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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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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中原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朝廷虽是欺压百姓也给足了匈奴好处,依旧让远遁西迁的匈奴去而复返,南下大肆掠夺钱粮,妇女。胡汗关系交恶。
直到厄尔图·多加带领的家族,这个在漠南大地上沉睡多年的游牧血脉重新崛起,掌握了漠南与中原交界的大部分领土,匈奴南下不再那样频繁。中原的皇帝萧昜抓住时机邀请厄尔图到中原的首都洛北参加穆阳大会,观赏中原的春景,一同游猎,一同畅饮。
厄尔图直爽地应邀前来,带着他最器重的儿子们,以及最疼爱的,唯一的小女儿,她才刚满九岁。
这些男孩子们平日里就显露了不同的性格,厄尔图看在眼里,别人问起,他也从没有坦率地评价过,只是微笑却不回答。
——穆阳大会前夜
百姓们守在河边用莲花灯祈福,碧城想拿过一只莲花灯拆开瞧瞧,却被父亲一把拉到身边。
“许愿可以,不要破坏别人的愿望。”她听见父亲低低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之后她面前宽厚的手掌上出现了一盏鹅黄色的莲花灯。
待许愿之后,她把那盏小灯放到清冽的河里,她的小灯跟着河上挨挨挤挤的小灯顺着水流向下漂远,她的思绪也渐渐飘走。
“许的什么愿望?”
她并未听说过愿望不能说出口的中原习俗,父亲也并不在意这些,他只相信,愿望要自己去实现。
“胡汉交好。”她只是听哥哥说这是父亲的愿望,并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也不知道过程的坎坷,其实,就连他的父亲也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
她只感到那双握着她的温热的手微微收紧。
她的父亲拉着她匆匆离开喧闹的人群,此后父女再没有说一句话。
——第二天穆阳大会
“听说皇帝陛下的儿子个个大智大勇,格勒想亲眼证实,到底是中原人还是草原人善战,粮食喂的马和鲜草喂的马哪个更强壮些。”
“你想如何证实?”皇帝平静地问。
“击鞠即可。”
“儿臣愿与格勒王子一较高下。”太子萧云率先站出来,在父皇的允诺下踏上了击鞠场地。
箫衍只是很想像皇兄一样,骑在马上飞奔,感受风呼啸而过的清冽畅快,虽然比起皇兄自己年龄尚小,不曾被放在眼里,可或许自己也渴望在父皇面前争夺荣耀呢,这点他不是很确定,可毕竟母妃告诉他,每一个对权利不曾向往的皇家子嗣,都是家族的耻辱。
在箫衍幻想着有一天作为中原人的他,也能在草原上策马扬鞭时,身后却一片哗然。
他立刻望向马场,似乎马场上所有的人都围住了一匹马,不对,是马上摔下来的那个人。
那个人,正是萧云。
格勒回到坐席,望了他的父汗一眼,此刻,厄尔图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格勒微笑着地对皇帝说:“太子殿下未免太过轻敌,在皇城里养尊处优,缺乏经验,一时失手,难免抱有遗憾,等下次见面,我们再分胜负。”
碧城望向哥哥,再望向父亲,只觉父亲晦暗不明的眼睛里,如风雨欲来。
这场盛大的穆阳大会就这样悄然谢幕了。
箫衍也知道,皇兄和格勒王子,再没有争夺锋芒的时候了,至少在马场上。
萧云的腿,不可能灵便如从前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在权利的争夺里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当日下午,皇帝决定把藩属进贡的贡品稍作展示,以彰显皇族的威严。
众人皆为眼前景象眼花缭乱之时,母妃问他:“你最喜欢的是哪一件贡品?”
是宝剑?亦或者刀戟?
是玉石?亦或者香木?
箫衍似是出了神,望着那个肤如凝脂的女孩。她前额的乌发微卷,散发着俏皮的气息,无论四周有多少人注视着她,她都像独自伫立在空无一人的旷野上,从眼角到眉梢,无不展现着草原人独特的,自由的,浪漫的风情。
可惜她不属于他,美好的事物不可能轻易地送上门来,哪怕是贡品,都是刀剑下的战利品。
他居然想要亲自把她从草原上掠夺回中原。
良久,他回答:“我最喜那把削铁无声的剑。”
这世上难有能够兵不血刃的英雄,既然如此,那我就用剑悬于权利的头颅之上,用剑锋划亮阴暗的前路,去到一个拥有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