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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斗法 她站在坛前 ...

  •   日头尚早,待太阳落山后就该行动了。

      燕流夕换了身素色襦裙,她本就生的格外讨喜,一双杏眼笑起来时像一轮弯月,瞧着很是伶俐可人。

      她打算借着霍无渊的身份去陈氏身边套话,顺便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

      燕流夕看看天色,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陈氏这会儿应该准备用膳了,便独自出了门往主院走去。

      刘总管亲自将她迎进屋,陈氏正对给刘中全的牌位上香。听到身后的动静,她抹了把泪,由着婢女搀扶着落座。

      “燕姑娘怎么来了,”陈氏声音有些颤抖,身形晃了晃,见她来了,颇为不自在,“让你见笑了,妾身近日染了恶疾总觉得有些乏力,招待不周还望燕姑娘和霍大人海涵。”

      燕流夕摇摇头,上前虚扶着陈氏,“夫人节哀,莫要太过伤怀。唉,刘大人是当之无愧的股肱之臣小女甚为敬佩,夫人能否容我为刘大人上柱香?”

      说完,她飞快的瞟了眼案台,牌位前摆着一方香炉,里面燃着陈氏刚刚插上的三炷香。

      青烟缭绕,夹杂着一丝药味,熏得燕流夕脑袋发晕。

      她暗道其中有猫腻,拿着香的手颤抖不停。

      陈氏一脸关切地问道:“燕姑娘怎么了?看你面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燕流夕摆摆手,对上她一双诚恳担忧的眼,“可能是感染了风寒。”她越发肯定眼前的陈氏不简单。

      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招数,怎会难倒她。

      燕流夕在心底默念金光咒,将这缕迷惑神识的烟雾驱散。

      陈氏令婢女为她斟茶,“喝杯热茶暖一暖会舒服许多。”

      “夫人费心了,小女刚才来时已经喝了药,再饮茶怕是和药性冲突了。”燕流夕哪敢接下,明面上仍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小女这次来是受了霍大人所托,询问夫人一些事儿。”

      陈氏坐正了身子,“姑娘问吧,妾身自当知无不言。”

      燕流夕心中冷笑面上不显,“夫人这次去青玉观怎么没带上胭脂,听刘管家说,胭脂还是您的贴身婢女。”

      陈氏垂泪,撵起绣帕掩面而泣,“胭脂跟了我多年最得我心,妾身去青玉观时她身子不适,府里的事宜也需要人操办,刘管家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才将胭脂留下。”

      “可刘大人尸骨未寒,夫人连丧仪都未办就走了,是在躲什么吗。”

      燕流夕一字一句说的极慢,一边观察陈氏的表情。

      绣帕挡了陈氏半张脸,燕流夕看得不大清楚,但眼神能看穿一切,陈氏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惶全然落在她眼里。

      “燕姑娘说的哪里话,妾身一介女流,府中出了这等大事,心生惧意所以才去青玉观求神仙保佑。”

      这么说也算能圆过去,燕流夕见陈氏嘴紧得很,便不指望从她口中得到什么线索,转而站起身环顾四周,屋子里伺候的婢女不知何时已悄然退下,只剩她与陈氏二人。

      燕流夕悠悠踱步至案台边,“夫人的屋子真是精美华丽,能否容我观赏一二?”

      陈氏面露难色,支吾其词,“这,有些日子没回来屋里都落了灰,怕是不太方便。”

      燕流夕哪管她说什么,自顾起身,绕过桌椅直奔里间。

      她方才已经注意到,案台后被屏风遮挡的地方有一方小桌,上面不知摆着什么物件。

      陈氏慌了神,嗔怒道:“燕姑娘,随意翻动主人家的东西,是不是不太礼貌!”

      燕流夕脚步一止,转向陈氏,眼神也凌厉起来,“夫人莫忘了,我是随霍大人来查案的,夫人想阻拦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敢与绣衣使作对。”

      陈氏怒极,快步拦在燕流夕身前,“姑娘若是来查案的可有凭证,若是没有,那便叫霍大人亲自前来。”

      燕流夕心知她支走自己是为了掩饰什么,也不屑与陈氏废话,挥手想将陈氏推开。就在她举起手的一刹那,一阵阴风猛的袭来。

      屋外顿时狂风大作,案台上的香火随之熄灭。

      燕流夕眼前一黑,五感尽失,好在她神识尚清,手上飞速掐着诀,嘴里还念着:“……吾今祝咒,扫尽不祥,遇咒者灭,遇咒者亡,天师真人,护我身旁,斩邪灭精,体有灵光。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啪”的一声,护身法咒显威,燕流夕身上被金光笼罩。

      “大胆陈氏,敢暗害我!”燕流夕身手矫健,旋身后退。

      陈氏一改此前弱柳扶风的模样,她眼眶通红,本是黑色的眸子如今血红一片,几欲渗血。陈氏声音也尖锐起来,“我本不想加害与你,谁叫你不识好歹,非要步步紧逼。既然好奇,那我只好送你入地府看个够!”

      此人已被奸人控住了魂,早已不是之前的陈氏,兴许多年前就被操控了。

      到底是何人下这么大一盘棋。

      摄魂术不是一般人能施展得了,世人皆知,人有三魂七魄,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

      人若是丢了一魂尚能度日,若丢两魂,活着都显勉强,三魂尽失则与行尸走肉无异。

      对于一些心术不正的邪术,便是以摄人魂魄来为非作歹的。

      想来陈氏这些年被阴邪之术控制,所以才身弱颓靡。她也想摆脱幕后之人操控,可惜结果甚微。

      这邪术来势汹汹,燕流夕无心恋战,迅速拉开距离想离开这间屋子。现在出手难免伤到陈氏,在查明真相之前她不愿伤及无辜。

      谁知陈氏率先发难,拔下头上的发簪朝燕流夕扑了过来。

      燕流夕不善武功,好在身手灵敏,堪堪躲过一击。

      陈氏扑了个空摔在地上,立刻又爬了起来,不依不饶地向燕流夕刺去。

      燕流夕左手挡在身前抵挡攻势,陈氏手里的发簪正对准她的眼睛。

      她背部撞在柱子上,疼得一哼,陈氏还在癫狂的状态,燕流夕用尽全力推开陈氏,终于空出一小段距离。

      她一个侧翻躲到柱子后,右手剑指飞速画符,“敕!”

      陈氏不依不饶追了过来,燕流夕右手以剑指打在她灵台上。

      霎时间,案台上的牌位忽然炸开,四分五裂,陈氏也随之瘫倒在地。

      燕流夕赶忙架着陈氏胳膊将她扶起,自己也流了一身冷汗。

      主屋里打的热火朝天,屋外的人没听见半点声响。

      燕流夕将陈氏安置上床,又叫来婢女伺候便离开了。

      这次斗法有些突然,她差点就着了那术士的道,好在没有才走一遭。

      眼下若不尽快抓住真正的凶手,只怕陈氏也会无辜枉死。

      燕流夕出了主院,刚欲去寻霍无渊,正巧与他迎面碰上。

      “燕姑娘!”霍无渊加快脚步向她走来,见她走路姿势有些别扭,有些担忧道:“你受伤了?”

      燕流夕苦笑,“说来话长,我们先回去。”

      “嗯。”霍无渊神色一凛,准备搀着她,却被燕流夕拒绝了,“伤的不重,大人不必担心。”

      霍无渊只觉指尖微微发烫,耳根也悄然发红。

      在长安城里,他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被姑娘家拒绝还是头一次。

      此前,底下的人见了他,不是畏惧,就是避之不及,他也向来不曾在意。

      伤了找医师,死了发放抚恤,生死二字在他眼里不过尔尔。

      “霍大人。”

      霍无渊猛的回过神,发觉他们已经回到燕流夕的屋子里。

      燕流夕正坐在软榻上,认真将刚才发生的事细细道来。

      陈氏被术士摄魂,对方借她的手害行邪门歪道之事,害了数条性命,府里六条人命极有可能是出自陈氏所为。

      就眼下的情形来看,陈氏被人拿捏命门,想要她说出实情绝无可能,唯一的办法只有与幕后之人斗上一斗。

      “霍大人帮我准备一些物件,我要与那术士斗法。”

      不是所有的道士都能开坛,以燕流夕师承的三山滴血派来说,此为天师道,只有授了法箓,方能召唤神吏兵将护卫身形,或役使以施行道法。

      开坛也有许多讲究,文坛武坛、明坛暗坛。

      明坛是与人面对面开,暗坛则是秘密开坛斗法。

      藏在暗处的术士身份不明,燕流夕只能选择起暗坛。

      陈氏尚在昏迷,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为了今夜的斗法,燕流夕当晚斋戒沐浴又请霍无渊帮忙准备好开坛要用的物件。

      亥时初,燕流夕站在院子里,身前放着九盏孔明灯,灯上是她下的战书。

      她回头向霍无渊叮嘱道:“一会儿院子里不管有什么动静,千万不要出来。”

      一场恶战蓄势待发,饶是霍无渊见惯了刀兵相见,也不免为其担心。

      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战争,看不见的敌人能隔着遥远的距离杀人于无形。

      “燕姑娘,”霍无渊声音沉重,忽然觉着很无力,“不若本官派人去查,总会有线索,让你身处险境实在不妥。”

      燕流夕瞪着眼,双手叉腰,佯装恼怒,“霍大人打一开始就看不起我,我偏要证明自个儿的能力,燕氏的子孙哪有还没开打就认输的。”

      说完她将霍无渊推进屋里,“别出来哦,你要亲眼看着本姑娘是如何除魔卫道的。”

      霍无渊无语凝噎,只得呆在里间,坐在窗户边,眼光紧紧看着窗外的燕流夕。

      只见她将孔明灯尽数点燃,空中念着法咒:“……吾奉仙官、守护苍生、今下战书、借神之力、首聚天光、冥冥自成、多谢天罡、疾!”

      那灯飘在空中形成一副九宫图,孔明灯起起伏伏,就在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忽然又有一盏灯,自头顶缓缓落下。

      燕流夕定睛看去,是人油灯,对方接了战书。

      她心底隐隐有些按捺不住,与邪门歪道斗法总能让她兴奋不已。

      在人油灯落地前,燕流夕取来事先准备好的玄武旗,刷地一下人油灯灭了。

      她站在坛前,隔空画出一道请神符,同时脚下踏着七星步上请天神护法,又请四值功曹,护法珈蓝,六丁六甲。

      这些是开坛紧要的步骤,一步都不能出错。

      霎时间院子里回荡着空灵的钟鸣声,杳杳冥冥,镇人心神。

      燕流夕胸口大震,又持一柄桃木剑,踏着禹步,以剑为指划在空中,淡淡的金色符箓在空中浮动着。

      阴阳眼开启,燕流夕透过符箓看到了对方。那人一身黄色黑框八卦法衣,与她身上的法袍是同个层级。

      道士的法袍颜色繁多,最为寻常的是绿色、青色,能着紫色法衣的天师并不算多,而着黄色法衣的天师圣主更是少之又少。

      对方来头不小,燕流夕不敢掉以轻心。她左手持一面八卦镜,右手字母金钉,攻守兼备。

      燕流夕警觉地观察周围动静,忽然一阵低鸣,钉毒箭从四面八方直射向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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