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星辰似火》三滴香由

9、第 9 章

　　沐沐把门口暂停营业的牌子摘掉，重新亮起门店的灯光，用一种等待黑夜降临般的誓死目光看着店外急切路过的归家人。她听到一声幻听，转动眼珠望向前台旁的小冷库，而躺在手术室地上的人，渐渐渗出暗红的血。
　　到达后的安暖见小区路边停着的车如往常一般多，自己竟是转了五分钟才找到一个车位，下车后无奈的看着不远处的宠物医院，虽然是十月的天气，可晚上的冷风吹到安暖的脖子，还是有些许凉意，安暖穿的轻薄款西装外衫带给她温暖。
　　快步走到宠物诊所的门口时，安暖只见到沐沐在店门口发呆，“是不是就等我过来啦。”
　　“对，其他毛孩子都叫各自家长带走啦，您的千金裘，看看吧，眼睛恢复得差不多了。”沐沐说着从宠物观察柜中将龙猫取出，龙猫本能地挣扎起来，安暖把存放在这里的宠物笼子熟练的找出，看着小家伙精神很好，放下心来。
　　“怎么不见胡满医生？”
　　“哦，他这几天身体不好，我叫他休息休息，今天我自己值班。”沐沐说着眼神里都是笑意。
　　“上次我见他咳嗽，你们小两口估计是盯店太忙了，不行再招个人来，给你们搭把手。”安暖还和以前一样聊着闲，可这话在沐沐听来相当难过。
　　“您觉得我没能力处理这些吗，哪里还需要第三个人！”说着，语气加重，还有些火气的模样，让安暖很尴尬。
　　“安暖姐，不好意思，我这几天确实挺累的，对了，还有点药我放在前台了，您走的时候带上吧。”
　　“嗯，好。”安暖见沐沐情绪反差大，以为这俩人还没和好，正要再次询问时，她见到前台斜对面的玻璃窗边，小货架动了动，而背身在前台里拿药的沐沐没有发觉，安暖的第六感与好奇心让她异常敏感，她回头看看整面墙都空了的玻璃柜，只有一只小小的柯基在围栏里打蔫，夹着尾巴，像是被什么吓到。再看到门外不知什么时候挂上的牌子是——正在营业，从店外看不就是暂停营业吗，刚才安暖推开门时，那里没挂牌，她有印象，是戚沐沐迎接她时顺手挂上的。
　　“沐沐，你和胡满医生是不是真吵架啦？”安暖说着话，故作镇定的将宠物笼子放在前台的桌面上，挡住沐沐的视线。
　　听到这话的沐沐，手里的动作慢了几分，“我们俩没事，只是这几天说要回老家，收拾东西有些累而已。”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怕我这千金裘淘气，回头又把自己的眼抓伤，这个药膏之前用过，要不你给开点好药，多贵都行，只要它没事。”安暖找着借口，眼神匆匆看向手术室的玻璃窗户，那个货架再没动过。
　　“那好吧，我看看库里还有什么药，我们一时半会还真回不来。”沐沐在电脑上搜索的药名，警惕的看了一眼安暖，发觉她正全神贯注的望笼子里的小龙猫呢，于是起身走到冷库边上，掏出钥匙只打开一个可以侧身进去的缝隙，快速找着药，安暖见她找药，三步并两步地轻脚来到手术室的玻璃窗边，原本这家店地方就不大，安暖往里面瞅发现手术台上空无一物，只有堆在墙边的货架有些凌乱，但前前后后排了一长排。安暖怕沐沐觉得自己神经质，她也怪自己多疑，刚打算走回来，地上的暗色轮廓被安暖发现，手术室的灯没有亮，但安暖有不好的念头，那可能是血迹，而且正在扩大，安暖的警惕性全是被张芽生带起来的，比寻常人要强一些，留意的更多一些。
　　有所怀疑的人总是被罪恶者提防，疑心更重的沐沐早就出了冷库，安暖还来不及回到前台，后颈的刺痛已经出来，安暖本能的躲开，回头却看到戚沐沐死气沉沉的脸，“嘶——戚沐沐！”
　　安暖觉得后颈的刺痛带给自己眩晕感，意识清醒时看到戚沐沐手里的针管，而后安暖没有反抗的力气瘫倒在地，只能被她托着走。
　　“你不该掺和这件事的，安暖姐，可我没有退路了。”戚沐沐说着，竟然哭出声来，“是他们先对不起我的，是他们欺负我！”
　　察觉到安暖可疑时，反应过来的戚沐沐在冷库的小柜子里抓了一管麻醉剂，那个剂量只会让安暖麻痹，瞌睡三五分钟，安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击打着胸膛，直到自己被寒冷袭击五脏，再次醒来后已经被冻得打颤，疯狂呼吸几口，急速的咳嗽起来，脑子里想到胡满先前咳嗽的画面，她不知道自己被关在什么地方，屋里很暗，伸手摸索试探时，手指尖冻得生疼，大脑已经不能冷静分析现在的局面，当她碰到瓶瓶罐罐时才依稀觉得自己进了戚沐沐刚才找药的库房。
　　门外的戚沐沐将冷库的温度调到最低，医用冷库没有这么低的温度，这里其实是为了存放医治无效病逝的宠物临时准备的，如今狭小的空间里，冷冻了两个人，没错是两个人。
　　安暖摸到了一处冰冷的□□，恐惧的惊叫出声，戚沐沐听到里面有响动，但狠狠地闭上眼睛走到店门口，将唯一的灯熄灭，独自走向手术室，继续在浑身是血的胡满身上做着让人惊叫出声的事，她将货架上还剩下的几根针管的针头取下，毫不恐惧地将它们一一插在胡满的喉咙与嘴唇上，没有章法，麻木地取下针头尽数插着。
　　最后她拿着柳叶刀，空洞的双眼望向自己的手腕，狠狠得一划，侧身躺在胡满身边，流着泪笑着。
　　血液与地上的血渍渐渐融合，像本就是一体，提不上分不分开，就这样好似永远相伴相融。
　　冷库里的安暖在生命赋予的自救系统中战胜了恐惧，掏出手机时，微弱的光打在一处青紫的手臂上，安暖瞬间浑身发麻，压制住喉咙中的不适感，死命逼着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个人的脸，她怕自己看了更没有脑力分析当下的处境，手机信号微弱，时有时无，而自己的上下牙齿开始打架，就算找到信号拨通号码自己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安暖想到一个人，想到那个人千叮咛万叮嘱的话。
　　“你最好，管用，张芽生，你快来，不然我，连遗言都，说不成了。”安暖吃力的用冰冷发抖的手伸进领口，摸到内衣带子上的纽扣，用尽全力按下去。
　　当张芽生的手机发出警报声的时候，他整个人肌肉紧绷，瞳孔收缩，像是回归战场听到执行任务的时刻，来不及多想，掏出手机时定位已经明确，那颗闪烁的红点跳得人心慌。
　　安暖的心跳也格外明显，蜷缩着身躯的人，想尽一切办法给自己保温，躺在身边的尸体越来越僵硬，安暖躲着冷气的出风口，寻找着其他办法，她想她必须活动起来，最起码要想办法找到可以破坏制冷系统的办法，可借着手机灯光，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装置，抬头看着出风口，自己根本够不到，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一根细长的铁管，看样子是挂点滴用的，铁管顶到扇叶，制冷系统出现故障，断断续续工作送风，安暖在心里祈祷，这根细长的铁管能坚持到她逃出去为好。安暖硬着头皮，伸手去触碰那具尸体，黑暗中费力的将那人的身体挪到出风口处，自己躲在角落里，此刻的手抖除了冷还有恐惧，她没有想过有生之年会和一具尸体近距离接触，没准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是一具僵硬的尸体。
　　她将冷库里的两箱药品倾倒，把纸盒套在自己身上，保护住重要脏器，手机灯光照到一处货架上的医用棉球与医用尿垫，安暖全部划拉下来，填在纸箱与自己的空隙间。
　　这举动多少起了些作用，稍稍阻挡了冷气的入侵，安暖看着密不透风的门，只怕没被冻死，最后也会因为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缺氧窒息。她感觉自己支撑不了多久，内心真的想好要说的遗言，就是要把自己的尸骨葬在母亲旁边然后将她所有的存款交给爸爸虽然他不怎么关心自己的生活，手机电量在冷气中消耗殆尽，安暖连遗言都没办法打上去，迷糊间只盼着人死后真可以托梦，然后叫别人完成自己的心愿，至于托梦给谁呢，安暖下意识想到的还是张芽生，她笑了，在这种时候她都惊讶自己还能笑，只给舒玉瑾托梦吧，她怕见到张芽生哭，虽然舒玉瑾可能哭得更惨一些。
　　张芽生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定位的附近，十五分钟，张芽生在这十五分钟里借了门口刚送邮件的面包车，快递小哥送这一区的邮件，张芽生在门口见他接送快递，一来二去，混了个脸熟，但实话说算是抢来的车，闯了三个红绿灯庆幸错开了下班高峰期，打了五次安暖的手机，都是不在服务区，车开到隔壁小区时，张芽生看到了安暖的车，再看定位，是那家宠物诊所，小小的门口，没有灯光，像一个吃人的黑洞，在不起眼的路边，散发着让张芽生窒息的气息，过度警觉的张芽生联想到那天哭泣走出门口的女生，下意识将装在身上的□□掏出，那身保安服毫无违和的出现在小区街道，周围路过的人没有在意到他要干什么。
　　查看到大门没有上锁，张芽生的警惕性更加重几分，轻手轻脚走进大门时，双臂抬起，□□搭在肩头做好开打的准备，手里的强光电筒举在下巴处，四周一片寂静，张芽生看到前台的桌上放着的笼子里是千金裘，暗道不好，安暖肯定出事了。快速挪动脚步来到各个门前，踹门后都是空荡的，只有那个可以观看的手术室房间未进入，当张芽生进入后，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两秒，就这短短的两秒，张芽生掏出手机，向警察局的刑警队长说明情况，“王哥，空明里一号楼的宠物诊所发生命案，目前一死一伤，不过伤者气息很弱，目测是割腕造成的，您快安排人手过来，还有，希望您那边叫两辆救护车，我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人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