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星辰似火》三滴香由

10、第 10 章

　　张芽生将试探脉搏的手从沐沐脖颈处拿开，眼神里透露凶光，盯着手机里的红色定位点，开始焦躁，明明就在房间里，可是就是找不到人，他还遗漏了什么地方，重新回到前台时，那扇冷库的小窄门，灼伤张芽生的眼，零下14度，距离安暖发出求救信号过去二十分钟，如果她在里面的话！
　　张芽生放下手上的一切，狠狠掰动那扇门的把手，门被锁死，这时路过的人见到昏暗的店铺里面站着个保安在用灭火器敲打前台旁的墙壁，这才注意到情况不对，没等人们报警上前查看时，远处已经传来警笛声，张芽生捏着灭火器的手力气巨大，砸得门锁框框响，手臂的肌肉爆发，最后愣是把门锁整个怼到了里侧，咔哒一声后终于散架。
　　扔掉灭火器的张芽生完全没有察觉到散落的灭火器压把插伤手心，他满脑子都是零下14度的冷气会冻伤安暖，或者安暖已经有伤，万一有个万一，想着想着，原本还硬气的自己，喊着安暖的声音险些沙哑，“安暖，安暖！”
　　拐角处，一具尸体平躺着，安暖蜷缩着身体贴着尸体坐在角落，身上挂着一大团填充物堆放的纸盒，安暖的样子实在狼狈。那束手机灯光，成了关闭胡思乱想的开关，安暖颤着嘴角，看着逼近自己的人，带着满身的热气，安暖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心想自己有救了。张芽生像抱着一只冬日中的弃犬，手臂温暖且有力，快步将安暖抱出那间窄小的冷库，安暖庆幸，那根铁管支撑到张芽生来救自己，也庆幸自己还能活着。
　　“张，张芽生，忒冷了。”安暖从极冷的环境中被救出，可身体早就冻透气，全身的肉在蹦，样子可怕极了，她还在不受控制的哆嗦，连呼吸都不顺畅，像是呛水般往外吐着气。
　　“我知道，我知道。”张芽生先将安暖放在前台的座椅上把她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取下，立马站起身将自己的上衣脱下，露出坚实的胸膛，然后用自己的胸腔温度包裹着满身冷气的安暖，两只手使劲的搓着安暖的后背，“你快吓死我了，我叫了救护车，别怕，他们马上就来。”
　　“戚沐沐好像……杀人了。”事发突然，安暖不愿承认那个看着满脸笑容，善良模样的女孩子，是个杀人犯，她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所以只愿说她好像是，杀人了。而张芽生身上的温度，成了安暖回魂的火炉。
　　“警我也报了，这片辖区的警察是我认识的人，我已经和他联系了，你放心，别再说话，保存体力。”张芽生紧紧抱着安暖，她冷得跟块冰疙瘩一样，门口不一会儿围着一群人，胆子大的走到门口，警车停靠在街道中央后，那群人在一阵恐慌和好奇中被迫驱散开来。
　　“小张，你说的人呢？”带头进来的人正是张芽生联系的王队长，接到张芽生电话时他正办完案子在办公室写记录。
　　“在那边的手术室，死掉的是这家店的兽医，自杀的是他女朋友，王哥，您通知救护车过来没有？”张芽生焦急地询问，王队看着张芽生半跪在座椅前怀里抱着个哆哆嗦嗦的女人，还没来得及问他。
　　“哦，马上就到，她这是怎么了，你们认识？”王队长持有怀疑的目光落在张芽生怀里，那边手底下的人已经开始勘察现场，进行封锁。
　　话音刚落没等张芽生回答，救护车前后脚来到，他一把抱起安暖，不等王队阻拦，大步奔着救护车走去，“对了，王队，冷库里还有一具尸体。”
　　“什么！”
　　“我现在来不及跟您细说，她太冷了，店里的监控您先拷贝着，回头我陪她一起回警局接受调查。”张芽生用极快的语速回答着。
　　“你站着，慌什么，小祝，你跟着去趟医院。耗子，你跟着另一个伤患的救护车去，她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还有，尽快取得她的家属联系方式。”王队看出张芽生的慌乱，好心提醒他，一切按规矩办事，总得跟着个辅警去才好，毕竟他怀里的人也是此事的当事人，一切都需调查。
　　“好，谢谢王队。”
　　“去吧，有什么事尽管告诉小祝。”王队说完看着一行人离去，转身一个脑袋两个大，治安很好的小区没了两条人命，这礼拜别想踏实睡觉了。
　　“你们几个把监控视频调取出来......”王队长安排任务期间看着每个门上的大鞋印，都是统一的姿势，立马猜到是张芽生干的，“这小子，怎么个情况？”
　　救护车在路上飞驰，安暖还依偎在张芽生怀里，尽管医护人员说，可以把她放在担架上，这里有救生毯，可救生毯哪有自己火热的胸膛管用，张芽生抓过毯子裹着安暖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均匀才开口问：“亏了你还算听话，真把定位带在身上。”
　　“这次算你的功劳。”安暖说着，用自己的脸蹭进张芽生的臂弯里，寻求更多的安全感。坐在一旁的辅警小祝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俩，心想这俩肯定是情侣。
　　来到医院做完检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安暖的聪明脑袋救了自己一命，只是手指头和脚面上有些冻伤，且时间不长，冻伤不严重，在急诊室里恢复些体力后，就配合小祝做了初步询问。“您的意思是，之前见过那名死在冷库的女人？”
　　“对，不过只见到一次，而且要不是她表现异常，我们根本不会留意的，对了，是我把她移动到冷风口的，我那时太冷，实在没办法......”安暖说着，张芽生眼神一亮，他庆幸她很勇敢，从小到大，都会为自己争取希望。
　　“好，我等会儿和王队沟通时，会如实说这些情况的。”小祝说着电话响起，“感谢二位的配合，明天上午还请二位亲自来趟警察局，王队那边还有些事要问您。”
　　“是不是去那签个字就行啦？”安暖赶忙问着。
　　“会签字，不过可能还要问些其他事情，希望您继续配合我们的工作。”
　　“好，我明天带她过去。”张芽生先一步目送小祝离开。
　　“别瞎想了，没事的，王队既然让小祝离开就说明他有证据证明你是受害者而不是嫌疑人，不然咱俩现在哪也去不了，医生给开得药记得每天涂，你要是还不舒服我看我们住院观察几天。”
　　“不用，我的身体情况还好，刚才医生检查完不还说我保护得挺到位，你问问医生......现在可以回家了么？”安暖说着，眼神里除了疲劳与惊吓后的颓靡，更多的是忧伤，她有好多疑问，她刚才甚至想问这位辅警，沐沐在哪个病房，她要去看看这个女孩，到底什么情况，让她有了杀人的念头，不过警察肯定不允许她私下接触沐沐了。
　　“我的千金裘！”安暖突然想起来，她的宝贝龙猫肯定也受到了惊吓。
　　“放心，刚来的路上我把它拎出来放在导诊台那边了。”张芽生轻拍着她的背，此刻的安暖并没有察觉，张芽生已经多次和自己肢体触碰，她在听到龙猫被带出来时，彻底塌下心，困意席卷而来，张芽生在医生的允许下带着安暖走出急诊室。
　　“我想回家。”安暖缓缓站起身又说了一遍，好似家才会给她安全感。安暖在张芽生的搀扶下走到导诊台，带上正在瞌睡的龙猫离开医院，张芽生叫了出租车，直奔安暖家的方向而去。
　　“车就先放那边，明天我给你开过来。”张芽生见安暖不说话，像是默许，这样也好，半夜三更再到事发地，安暖肯定崩溃。张芽生在出租车上给快递小哥打电话，连连道谢后，给人家的微信上转了一千元，如实说他闯红灯的事，当时对方见他说要去救人才把几乎空件的面包车给他开，张芽生办事也敞亮，知道得给酬谢，对方收了转账后，还关心了他几句。
　　凌晨到家的安暖被护送到大门口，“今天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赶紧洗个澡，踏实睡觉。”
　　“不洗了，我太困了。”安暖无精打采的样子，让张芽生担心，安暖即将送客的模样还未表现出来，张芽生先一步说话，“这么晚我再打车回去，明早还得带你去警局，太折腾，你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儿上，收留我一下下行不行？”
　　“也没说不行。”安暖此刻确实不想自己待着，她身体虽然是暖和过来了，但心里凉得带着惊恐的后怕。“那你凑合着在沙发上睡吧，我去给你拿床被子。”
　　这间单人公寓不太大，70平的一室一厅，不过足够安暖自己独居。
　　安暖推开卧室的门，从柜子的角落里找着备用的被子，张芽生跟进来，“也不用这么麻烦，你分我一半的床就行。”
　　“张芽生我现在没心情和你逗着玩。”安暖有些头疼，原本的好意收留，却不曾想这小子还有闲情与自己贫嘴，其实张芽生经过今天的事，也吓得不轻，现在的他恨不得将安暖挂在自己的裤腰带上，走哪带哪，才算安心，眼下只能说些撩拨的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把定位按钮放在哪了我瞅瞅。”张芽生上前打断安暖找被子。
　　“在身上呢，不用看，给你被子！”安暖站起身吓了一跳，这孩子什么时候离自己这么近了，咫尺的距离害得自己差点坐在地上。
　　“不看不行，定位按下去要把它怼回原来的卡槽里，不然我手机里的软件一直闪着你的位置，除非你想我24小时知道你在哪。”
　　“啊？”安暖听完下意识朝自己的胸口看去，张芽生捕捉到她目光的方向，还有脸上那丝迥异，仿佛在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