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最后筹码 ...
-
4、最后的筹码
床头柜上的手机拼命的震动着，见主人不理会它便停了下来，可过一会儿好似又不甘心，又开始叫嚣，非逼主人接听不可。
一张修长的手从白色的鹅绒被里伸出，摸索那部叫嚣的手机，只听叮叮当当，几个酒瓶子被碰倒了，那只手不耐烦的胡抓一通，终于抓住了那部叫嚣的手机。按了接听….
“老板，我是董丽，今天公司开董事会，说我们公司变成外资企业了，曹总要任命董事长了。说你可能会离开。不管怎样，你在我在，你走我也走。”
对方甚怕手机被挂断，话语急促，但铿锵有力，斩钉截铁，表达忠心。盛颢听得烦躁，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突如其来的钝痛！立即挂断电话，继续进入醉梦中。
可手机非常执着，继续咚咚震动。盛颢顶着宿醉带来的头痛，咬牙做起身来。拿起手机，烦躁的说：“董丽…..”
“你好盛先生，我们老板想见你”对方说的法语。声音熟悉，是泰雷身边秘书。
盛颢不紧不慢的从床头柜的拿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说：“大的小的”
对方毕恭毕敬的回答“是我们老泰雷先生”
“让他等着我”
当老泰雷再次见到盛颢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初见时的他是意气英发，挥斥方遒一位精英领袖。此刻，见他头发凌乱，衣装随意，皮夹克搭配牛仔裤，脚下穿着一双十分脏的运动鞋。浑身散发着酒店洗发水的味道。他散漫的走了进来，玩世不恭的冲着他笑。就像巴黎街头的无业游民！
老泰雷还是强烈感觉眼前这个年轻就是个顽石不化的猴子，必须处处提防着！
盛颢环顾了一下老泰雷办公室，非常的简单质朴，唯一阔绰的就是房间十分的宽敞明亮。他懒散的坐在老泰雷的对面，朝办公桌上放着的盒古巴雪茄，弩了弩嘴，示意我可以抽只吗？老泰雷优雅的伸出手，请便。
盛颢边点燃雪茄边无所顾忌的说：以前听一位风水先生说过，想要了解你的对手深浅，一定要去他的办公室看一看。办公室装的越简单，证明这个人是深藏不露，难以搞定的人。越是搞的富丽堂皇，证明这个人见识浅薄，毫无建树，最好搞定”
盛颢一下坐直了身子，凝视着老泰雷的眼睛说：“遇见你这样的高手，我虽败犹荣。”
“我也很欣赏你，年轻人。遗憾的是我们不能合作，你很象我年轻的时候，都有一颗无法降服的野心”
老泰雷面容依旧还是那般和蔼慈祥，眼神也依旧夹杂着坚定与决绝。盛颢不屑一顾，无所畏惧，玩味的吐着烟圈说：“谈价吧”
老泰雷突然呵呵一笑，眼神终于没有了杀意。他开心的说：“跟聪明人办事就是一件非常轻松愉悦的事情。给你市值两倍。”
盛颢没有回应，而是玩味的吊着他。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泰雷的眼神又回复冰冷的状态。
许久，盛颢才慢悠悠的说：“昨天我去红磨坊走了一圈，那里确实是一个让人快乐的地方。那里让我很快明白一个道理。你知道是什么吗？”
“很高兴你能在那种地方重新振作起来”老泰雷讥讽的说。
盛颢嘴角一扬，笑着说：“biaozi 与jinv的最大区别是什么！jinv 就是要把身体和灵魂完全的交给老鸨，就是一个行尸走肉，就像曹大卫。biaozi 既要想出卖自己可又要保持心灵高尚，还要拥有自由，就像我。”
老泰雷不想跟他胡搅蛮缠，浪费时间下去，他想快速收网，单刀直入的说“你的比喻很有趣，我只想你认真的考虑考虑，现在出售你手里的股权还有一定价值。若你一意孤行，坚持持股的话，你知道我会有很多手段，让你手中的股票变成废纸。比如我会重组巨峰，比如我会宣布他破产，比如…..很多很多。但我是诚意邀请你来谈，原因还是因为欣赏你。我也希望你也能拿出诚意来。”
眼前人，只是莞尔一笑，然后直捅他要害。
“我的诚意，就是不会把我手上10%的泰雷股票，卖给你的对手”盛颢笑着说。
他静静的看着老人暗淡的眼神，继续道：“这才是今天主题”
老泰雷本想用巨峰股值迫使他交出泰雷的股票，迂回一翻，能够让他束手就擒，可没有想到对手直接向他抛出最后的筹码，与他叫庄！
盛颢认为鱼要咬勾了！他要吊足对手的胃口。
“你横霸欧洲市场几十年，你的对手早就希望你死了。现在他们可以说都是我的盟友。谁最恨你哪？！”盛颢坏坏的一笑。
“我现在要做biaozi ，要让我的灵魂高尚、自由”
他将手中的雪茄狠狠的掐灭在烟缸里，朝表情肃穆的泰雷得意一笑，然后毫无顾忌走出办公室。
他要让这10%泰雷股票，成为老狐狸房顶悬着的剑，让他夜不能寐，寝食难安整日担心害怕，剑掉下来刺穿他的心。以此折磨老狐狸，让他早点去死吧！
夜幕，香榭丽舍大街，如同飘摇在霓虹街灯里的一条红色的丝带，漂浮在夜色里。酒吧、咖啡馆、餐厅在夜色的摇曳中，飘出慵懒的爵士乐。
慕华手持一个牛皮纸袋子，走进一家玫瑰人生的酒吧。他四目瞭望找寻熟悉的身影。酒吧人很多，但都安静的坐在自己的角落。台上黑人歌手发出浑厚的低音，唱着一首慢歌。安静中添了几许寂寥。每个人看上去都百无聊赖的喝着酒，发着呆，聊着天。
慕华在吧台那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直径走过去，朝那个人的肩膀拍了一下。
盛颢一脸酒气跟他打声招呼。
“你怎么没有回国？”
“你打算烂死在这里？”
盛颢没有回答，迷醉在沙克斯风旋律中…
旋律优美，却叫人感伤落泪….
“我不该那么张扬收购泰雷，一个企业品牌对他的创始人来说就如同是他的命。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傻子，等着别人夺自己命。如今感同身受，已是晚矣”
盛颢看着杯中的液体，沮丧、懊悔、伤心。
慕华在一旁安慰道：“你还有药可救，知道反思”他跟盛颢碰下杯，一饮而进。
“下一步怎么做”慕华果决的问。
盛颢摇着头说：“不知道”
慕华激励他说：“我们还很年轻，你今年才32，我今年才33，正是意气风发，老虎发威的时候。哈哈哈”然后又抚慰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盛颢喃喃的道：“是该过去了”
“知道吗，说出来你也许不信，这几天我过得他别轻松。以前的我看待友情比看待巨峰还重。你们曾经是我少年时期的一把火。点燃了我的梦想。我总是认为，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日的我。所以我不愿与你们分开，不愿与你们走散。”
“但是这几天，我突然如释重负，感觉特别轻松。我也意识道了，能一起久远的不是任何情感，而是人的观念。优秀的企业是能共同创建人生价值观的。不是靠情感互助的。情感在企业的征程中只会增添负赘。”
“其实，我最大的痛，也许是不愿告别。”
斯克斯风悠悠缓慢，盛颢的心没有那么的痛了！
只听他怔怔的说：“今天，真的要说一声，再见了”
如卸下一幅老车，跟少年的自己说；再见了，少年。
好友慕华爽朗的笑道：“也许这就是命运安排，我们正好是而立之年，正是努力勃发的时候，上帝让我们重新选择一次，是想让我们走的更远。”
盛颢眉宇间的乌云终于散去，爽然一笑，与好友干杯，然后一饮而尽。
看着窗外的夜色，人在异乡，又泛起凄凉。
未来要走向何处，他真的不知道？
自己能走多远，他还是不知道？
慕华拿出牛皮纸袋，递给盛颢：“老泰雷今天找我了，我拒绝了。我要待价而沽。致信我也要放出出售风声，价码翻一番，我们再伺机而动。高价赚一笔留作我们东山再起的启动资金”
纸袋打开，里面是巨峰股权收购书。
盛颢想起，今天与老泰雷的谈话，哈哈哈一笑。慕华终于见到好友终于能走出阴霾，开怀大笑，很是高兴。问道：“怎么他也找你了”
盛颢点头说：“我在他头顶悬了把利剑”
“他其实是想要我手中10%泰雷股票，他怕我出售给他的对手。我告诉他我想要当biaozi不想当jinv”盛颢哈哈哈大笑。
慕华不明其意，问道：“什么意思”
盛颢把手搭在好友的肩上，玩味的说：“jinv是□□和灵魂都可以出卖的。但biaozi是绝不会出卖自己的自由和灵魂的。你想要，可我就不给。”
看着盛颢放肆大笑的样子，慕华想到了少年他们一起恶斗老师的糗事。
老师不让他们赚钱，他就让老师天天出糗。坏事得逞了，他们得意大笑，不亦乐乎。曾经的年少，已成为昨日事了。
慕华一瞬间收敛了笑容，冷静的说：“老狐狸说的没有错。他不搞垮巨峰，巨峰也会四分五裂的。曹大卫不是能掌控大局的人，致信的张总也不是个善茬，老泰雷又是一只不露声色的老狐狸。也许我们现在出售巨峰的股权，正合时宜。”
可是，割肉，掏心，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曾经，那么让他骄傲的巨峰，不久的将来要四分五裂的收场…..
他不该嘲笑老泰雷，人家在生命弥留之际，还在全力以赴的保全公司。而自己哪！又做了什么？只能素手无策，听之任之。他灌醉自己，让大脑麻痹，他不想承认自己是一个没有用的人。他将头埋在臂弯里，支支吾吾的说：“我的都给你，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折腾一分钱也没有了，我也不怨你。”然后他又想起了曹大卫的背叛，张励与他的决绝而去。他又心痛道：“总之，我不愿再见到他们了。不愿再见了。”
一首优美的旋律完毕，马上又响起一首爵士乐，酒吧有了一些小沸腾。盛颢迷糊的抬起头，正好看见一对黑人情侣在热舞。好几位卡坐上的人都为他们叫好。
盛颢支支吾吾的说：“他们怎么那么开心啊！是伪装的？还是真的开心？”
慕华不语，只是静静的喝酒，静静的陪着他。
盛颢目光又诡异的看向一周，质疑道：“这里哪个是jinv哪个是biaozi ，你总能看的出吧？呵呵”
慕华乐了，他扫了一周，顽劣的看着盛颢说：“你给我指指哪些是jinv哪些是biaozi 。对了你去调，我卖单。”
盛颢环顾酒吧，煞有介事的指着几个袒胸露背的女人说：“她们是渴望精神上的解放，所以着装穿的暴露，希望更多人关注他们。但不会出卖内心”他又寻觅到一个角落，那坐着一个中国女孩子，穿着棒线的毛衣，下穿牛仔裤。长发披肩，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哪里。像是一个留学生。
盛颢坏坏的在慕华耳边低语：“那个，看见了吗坐在靠窗边上的。别看她穿得一本正经的，但她绝对是在待价而沽…就像我，是一个biaozi”
慕华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明明坐着的是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吗？他横了一眼盛颢，认为他是在酒醉胡说。
这激起了盛颢的兴致，他认真的说：“你听我给你说着看，别看她穿的得体，注意他脚下没有，她穿了一双精致的红色鞋子。她内心渴求被人关注，被人爱，但又不愿被人发现，又急不可待的想要拥有。这样的女人只要能满足她，身体和心会全然奉上。”
慕华认为他就是在胡说八道，蔑视盛颢一眼，不再理会他。
盛颢见慕华不信，有些不甘心，一口饮完杯中酒，拍了下慕华的肩膀说“不信，你等着！”
盛颢端着酒，晃悠悠的朝窗边的卡坐走去。
“小姐，你坐了我的位置”然后，理直气壮的坐在长发女孩的对面。
女孩专注的看着窗外不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安静的说：“这儿哪写着你名字了？”
“我每天都坐在这里，不信你问这里的酒保”他强词夺理的说。
女孩终于转回头看他，白净的面容上长着一双黑石般的眼睛，熠熠发光，如夜空北极星最亮的那两颗。
看着这双眼睛，盛颢的心里微微一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最后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