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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时间久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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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久远了,也不知这段故事发生在什么朝代。只说这朝圣祖有三位皇子,曰金螭,赤凤,墨麟。其中金螭王为太子,满腹经纶韬略,城府颇深,在京城帝都皇帝身边辅佐朝政。二皇子赤凤王,且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气,镇守西北疆土,抵御异族。至于说我们的主角墨麟王张起灵……金螭王(冷笑):你说三弟啊?……赤凤王(望天):起灵他……没错!我们可称一枝梨花压海棠的玉面郎君张起灵,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九级生活残障。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拥有一张超级面瘫脸外加无敌万年冰山气场的张起灵,最大的爱好就是和天花板交流感情。任谁都猜不透,作为一个皇子,不关心江山社稷,不用心于政治斗争,每日除了呼吸似乎什么都不做,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按祖制,成年的皇子要从京城迁进他们的封地。所以,弱冠之年的张起灵带着他的随从浩浩荡荡前往尤州。话说尤州可是个好地方,作为江南重镇,尤州的繁华可以媲美于京城。没有政治上的勾心斗角,没有疆场上的血雨腥风,只有称得起天上人间的美景,和让人醉生梦死的奢靡。古人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如今只知安乐的墨麟王去了尤州,他的好日子似乎也快到了头。
三千年前。
天上的神兽麒麟恋上了人间。徜徉尘世,时光荏苒,他渐渐忘却了回天上的路,最后迷失在一片漫天风雪中。
是日。
墨麟王张起灵,带着一道谕旨,驱逐严寒,慢慢踏进他的封地——尤州。
“王爷!前面雪地里有人昏死过去了!”
究竟,是什么样机缘。千年之后,千里之外。他的等待,他的奔波。冥冥之中,好似这一场戏,只为你我。
步辇厚重的帘子掀起一角,淡然扫过人群后,张起灵的目光便从少年的身上再也移不开了。就算这样安静的睡着,周身仍似有流光碎玉般的灵动光泽。清新,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诱着张起灵张开双臂。
“给我。”
下人们犹疑,素来人情冷淡的墨麟王,今日怎么如此善心?
“再去端盆雪来。”
探身接过绵软的少年,张起灵便又无视周围一切,转身上了步辇。
瘦弱的少年被打横平放。张起灵单腿跪地,慢慢解开他的衣服。细白如凝脂倒真是将他说俗了。清透的肌肤如冰泉涌过梨花,似乎手指的温度都会污了他。捧一把雪,小心的在少年身上擦着,细碎的雪花交融着两个人的触感。少年额头的弧线很好看,他探出修长的手指,在他眉间轻轻点过……
给他换上暖和的衣服后,张起灵靠在一边。
少年睁开眼,支撑着坐起来。
“你是谁?”
他的眸子亮如星子。宽大的衣服显然不合身,慢慢从他的肩上滑落,露出漂亮的锁骨,和半段光滑的臂。
玩味的看着满是疑惑的少年,最后,张起灵才从嘴里慵懒的飘出两个字,“躺好。”一挥手,一件黑色的披风把少年压的严严实实。
“我叫无邪,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扒开披风,小心探出头来,他墨色的眼珠溜溜的转着。
张起灵靠回原来的地方,单手托腮,慢慢闭上眼睛,淡淡,如雪花落地,“我叫张起灵。”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继续赶路。
“尤州哦?!听说是好地方诶!”步辇里的无邪捧着一把蜜饯正吃得开心,“小哥你要去尤州做什么?”
“住。”
“小哥还真是有品位哦,听说尤州城很热闹的!”无邪两眼放光。
张起灵瞟过无邪,嘴角微勾。
无邪把最后一颗蜜果放进嘴里,低头细细咀嚼。他也想去尤州。
白痴天真无邪的心思立刻被张起灵看穿,张起灵指了指矮桌上漆器匣子,“里面还有。”
无邪迟疑的打开,“哇!桂花糕,玫瑰饼,糯米团,小哥你果然很有品位啊!”
张起灵扶额,怎么自己看上了这么个……没见过世面的?
“我家里还有很多……”
“真的么真的么?”
“但是我不喜欢……”
“真的么真的么?”
“你来帮我吃。”
“真的么真的么?”
于是,几块点心就引得无邪跟着张起灵去了尤州。
当无邪和张起灵同站在气派的王府门前,读出“墨麟王府”时,张起灵还是为无邪此时的平静稍感惊讶。其实在无邪看来他所遇到的不过都是人罢了,不管是皇帝老子还是老叫花子,在他眼里同归于——凡人。
看过府邸后,“拆。”张起灵冷漠的语气不容置疑。
一个月后,一间长十丈,深六丈的大殿拔地而起。墨色大理石地面,嵌在墙上整块的紫檀木板,荡在房里的轻纱幔帐薄如蝉翼,家具摆件哪一个都是价值连城。这间越制的大殿是无邪的住所,掩在一片紫竹之后。
王府上下,除了无邪谁都知道越制是什么罪过。也是除了无邪,谁都知道张起灵的心思。因为只有无邪可以在吃饭时说话;只有无邪可以在三更天时还来他这里玩;只有无邪可以随心情唤他的称呼;只有无邪在身边时他才不看天花板;只有无邪在时,他才会笑,说话才会有温度……
这一日,无邪在园子里玩累了便想寻一处地方休息。转了几处就来到张起灵的住处。刚想大声喊他,无邪就被管事噤了声:“王爷在休息,不准旁人打扰……”
“哦。”
无邪蹑手蹑脚绕过张起灵窗前,往里面望了望,张起灵正靠在软榻上看书。气定神闲,让人看了分外心安……可是,我为什么会心安?无邪低头小小的纠结了一下。
“看够了?”张起灵放下书,揉了揉太阳穴。
无邪一愣,满脸通红,像是什么秘密被看穿。
“来喝点茶吧。”看无邪满身是汗,像极了一个顽皮的孩子,张起灵点了下头招呼无邪进去。
本想说不必的无邪也不知怎么就答道“哦”然后在管事惊讶的目光中登堂入室。茶盏很小,无邪一杯接一杯的喝,张起灵不厌其烦的倒给他。又命下人拿来干帕子。
“王爷,”有管事进来禀报,“再过些日子就是二月二了,两江总督潘大人尤州知府王大人和下面的几位知州想请您参加隐亭山的龙王祭,祈求风调雨顺,江山太平。”
“隐亭山?隐亭山好玩么?”
“这……”管事知道他家王爷的脾气,像这种事是肯定不会去的,但是无邪这样一问,似乎就……
“你想去?”张起灵放下帕子。
无邪嘿嘿的笑着。
“那便去。”
无邪眨巴眨巴眼睛,“小哥?”
张起灵淡淡道:“作为一个皇子,应当应分的。”
管事领命下去,相当知趣。
于是在以后的几天全府上下似乎就见无邪最忙最兴奋——他果然还是个孩子,张起灵扶额。
“小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二月二的早晨,着一身淡青云缎棉袍的无邪准时出现在张起灵卧房门口。管事满脸黑线。
“无邪,进来。”
无邪兴冲冲的跑进去。只见张起灵立在窗前,玉白织锦暗绣祥云,水滑的雪狐皮翻在领边,绅带上的青玉泛着柔光,以一片乍暖还寒的春景相称,看得无邪有些失神。
“小哥,我们什么……什么时候走。”无邪为坏了这一幅早春晨曦图的宁静而抱歉,立在那里,支支吾吾扯着衣角。
张起灵走到无邪身边,瞥了一眼立在门口的管事。管事马上心领神会,“禀王爷,车马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良人,张起灵勾了勾嘴角。
二月二却是个踏青的好时候,万物新生,一片盎然。无邪趴在马车的床边贪婪的享受着早春美景。
“小心着凉。”背后的张起灵给无邪披上件衣服,也坐了过来。
“小哥,你看那!小哥小哥,你再看那!”无邪张着手兴奋地乱指。张起灵只是一边应着,一边把衣服又重新给无邪披好。
旁边骑马跟随的管事快要被崩得掉下马背,不禁泪目“白痴竟是万年冰山脸的克星!”
一行人马来至隐亭山脚下,几个地方官员已在那里恭候多时了。
按照安排,众人应先登至隐亭山的求雨台,在吉时行龙王祭,之后由官员们陪墨麟王赏隐亭的美景。无邪一听要给龙王烧香,顿时气得磨牙“三千多年前在月老的寿宴上,龙王这个老东西故意灌酒刁难我,让我给他行祭?没门!”于是对张起灵谎称肚子不舒服,要去方便下,然后噌的一下就跑没影了。
张起灵这边被大大小小的官员生拉硬拽到上山路口,盛情难却,只得命几个得力的下人好生照顾着无邪,事毕以后及时带他上山来。
无邪蹲在草丛里,见那一帮子人走了,又趁几个管事正疏忽之时便偷偷溜了。“如此美景,若是身后跟着一帮乱糟糟的人,岂能尽兴?不过……”无邪转头迟疑了一下,“好舍不得小哥。”
一路风景,走走停停,忽闻前面有人声,无邪好奇走了过去,但见不远处,歇着一群人马,看这样子像是那帮官老爷的车马。他们想得还真是周全,居然把自己的车马停在了这里。
无邪本欲离开,却不想突然有人兴奋地叫着:“你们看!这山里居然有这么标致的人儿!”
无邪明显感觉到汇聚在自己身上灼灼的目光,于是加快了脚步。突然一双大手粗鲁的从后面环上无邪的腰,“放开我!”无邪吼道。
“你们快过来,看看这美人儿哟!”身后那人后腰用力狠狠抵住无邪,试图把他那张长满胡须的大脸贴近无邪的颈。
“放开我!我是墨麟王府的人!”
“墨麟王府?哈哈,墨麟王府的下人都在山脚路口候着呢!你个小东西,嘴还这么不老实?!”
“我真的是墨麟王府的人!你们这样待我,看墨麟王怎么收拾你们!……呜……”那人夹紧无邪,腾出一只手来猛的按上了无邪的口鼻,张开大嘴狠狠的在无邪香腮上咬了一口,疼得无邪眼泪瞬间溢满眼眶。
其实在无邪眼里,用神力制服这群臭皮囊完全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只是……”无邪使劲甩了甩头,“只是这样的话,小哥怎么办?会给他添麻烦的……而且,我也不能留在他身边了……”无邪一个犹豫,面前瞬时又窜出好几个大汉,嘿嘿的□□。现在遍身上下都是令人作呕的侵犯,如万条毒蛇缠身。
“小哥……”喉咙里都是胶着的呜咽声,无邪紧紧咬着嘴唇,死守着最初的决定。
拼命抵挡,但无济于事。很快,无邪淡青色的袍子渐渐淹没于凌乱的身形中……众人身下的无邪拼命护着衣领,蜷起身子,但终究“刺啦!”一声,无邪的身子就这么暴露在空气当中。
“你们看看,这竟比黄花闺女的皮子还细白!”粗糙的大手弄得无邪生疼,他也不知道那帮畜生是摸,是咬,是掐,还是怎么待他,总之现在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离开墨麟王府罢。起灵,永远不要再见……”
“唰!”一道银光闪过,惊得这帮豺狼立刻散去,定睛一看地上竟直直插着一把刀!寻方向望去,那边正是一袭白衣的墨麟王还有数十个胆战心惊的官员随从。
无邪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很刺眼,胸口一起一伏的。他明白突然的安静预示着什么,失力的偏过头,微阖双眼,眼泪成串从眼角滑落,冲洗着脸颊上的污泥。
张起灵快步过去,解下衣服包起满是伤痕的无邪。没有赘言。无邪则是一直闭着眼,他不敢看张起灵,因为哪怕是张起灵眼里有一丝厌恶滑过,都足以摧毁他紧绷的神经。
张起灵打横抱起无邪,径直上了马车,末了只留给随从一句“事办不好,提头来见。”
“我要下车!”
“去哪?”
“不用你管!”
怀里的无邪试图挣扎,但很快被张起灵双手扣住动弹不得。
“跟我回家。”
“小哥?!”
“无邪,你叫我什么?”
“小哥……”
“嗯?”张起灵竟是微笑着凑近无邪,“无邪,你叫我什么?”
无邪想躲,却发现自己被张起灵钳住,根本没有退路。
“我……”
“嗯?”张起灵笑得更加温暖,呼吸的湿热打在无邪脸颊。充满诱惑。
无邪不得不正视那双无底的深瞳,而他发现自己对面前这个人毫无免疫力可言,大脑立刻当机。
“以后想去哪玩我都跟着你,一步不落。”
无邪扁扁嘴,委屈终于从这一刻爆发。“起灵!”无邪抱着张起灵的脖子嚎啕大哭,震得张起灵耳朵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