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裴铮战绩 ...
-
裴铮怒目圆睁,这玩意是他好不容易从黑市抢来的稀罕玩意,自己都宝贝得紧,而晚娘倒是眼尖,一下就瞧见了这青羊玉。
他讷讷开口:“不是给了两锭黄金吗?你不是宣称这辈子只当狡诈的商人,只喜欢钱吗?”
晚娘摇着葱白的玉指:“裴铮,你那是入场费,妲雅的救命之恩我已用五年情报偿还,我的情报多值钱你不是不知道,奴家就是喜欢这青羊玉抵扣。如若可谈,便乖乖呈上,若不能,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裴铮的心宛若被刀割一般,杀伐果决是他最常用的手段,可是在晚娘这尽数失效。
待他回去必要将那几位惫懒的下属拖出来惩戒一番,方平那心中郁结。
他咬着牙扯下那玉佩,晚娘眼疾手快地夺走,生怕裴铮反悔。
她举起来,放在月光下细细端详:“尚好,尚好,裴铮小弟此番诚意甚佳,为聊表心意,说吧,我愿为你所用。”
后面的屏风不禁晃了一下,晚娘这言谈举止丝毫不把眼前之人当做甚么天潢贵胄,就想江湖泛泛之交那般轻松随便。
刚刚轻松的氛围霎时间变得有些凝重:“前些日子宫变,想必你有所耳闻。”
晚娘点点头:“略知一二。”
裴铮从袖口中抽出一幅画像:“上面的女子,你可认得。”
晚娘眉目一凝,神色微动,这位不是……
裴铮显然没察觉到晚娘神色异动,继续讲述:“知你不晓,这便是镇守边关的‘好王爷’岭南王的嫡女岭南郡主沈碧,此人——”
他发出一声冷哼,“此人贼心甚重,身为贵妃一党为非作歹,今贵妃大势已去,竟于前些日子于我投诚,我甚难决断其是否还存二心,便着手调查,竟勘察不出,烦请晚娘辛苦担待,事成之后,老地方见。”
晚娘轻笑:“若我办不成呢?”
裴铮道:“那位克己奉公的老臣,我只好……”,边说边比了个手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抹。
“倒是惯会威胁人。”,晚娘说罢。
裴铮望了望外边月色,清冷的光映射在他刀刻般的测验,如同淬了霜的玉。
时辰不早了。
他作揖,眼神若有若无地暼向角落处摆放诡异的屏风:“时辰不早,皇宫还有宵禁,裴某先行告退。”
在确认裴铮离去后,晚娘对着角落里的屏风喊一声“出来吧”。
角落径直走出一名小厮,不过这小厮身形瘦弱,倒不似男子,上前一瞧,竟是那扮作男子的沈碧。晚娘搂住沈碧的腰:
“谁家的小公子,好生俊俏。不过看着倒更像是小娘子。”
沈碧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红晕,她推搡着晚娘:“晚娘,你们邀月楼之人皆是如此……轻浮吗?”
晚娘哈哈一笑,随即神色严肃:“不过果然如你所料,裴铮来寻求我的帮助了,所以我们还是依照原计划,按照你给我的信息呈报?它会不会起疑。”
“不会。”沈碧神色尽是坦荡:“这都是我的真实经历,不过是抹去细节罢了。假话会戳穿,若我说的句句属实,他能奈我何?”
晚娘附和地点了点头,想起那人敏锐地一眼,仍是心有余悸,手持的香扇轻摇,伴随着阵阵清凉。
沈碧的目光一直凝落在晚娘的项链上,一颗极为诡异幽暗的石头串在根黑绳之上,顶上的图文她认识,那是妲雅的文字。
妲雅……
提起这个名字,沈碧脑中闪过一道白光,之后是阵阵轻微地晕眩。晚娘轻扶住她,缓声道:“你这病竟如此之重,抱歉,我竟没有找到出处。”
病弱的美人莞尔一笑,“这不怪你,不过你说太子在妲雅救你一命,可是那灭国之时?”
“没错。”她仰头看着雕花华丽的棚顶,弧度流畅的下颚微微扬起:
“这位太子殿下,确是个奇人。太子是皇帝的嫡长子,诞生那日就被立为了储君。不巧的是,皇后怀着殿下时,得了痼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保胎,殿下却也缠绵病榻,好容易长到可行冠礼的年纪,却不慎落入湖水,险些丧命。
可举国同哀之际,仿佛是天意使然,殿下在这节骨眼上,醒了,病愈后,从此性情大变。”
她勾唇笑了,带着魅惑的意味:“他大病初愈,便灭了妲雅,这举动足以叫他青史留名了。”
沈碧若有所思,这事她听说过,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不认为一个人会在一朝一夕之前性情大变,她隐隐猜测可能是一些偷天换日的手笔,只不过皇帝好面子这种事太过丢人,便没有昭告天下说明。
据古书记载,三百年前,有个外地商人发现妲雅,但没人知道这个国家是何时出现,又存在了多久。
当时,朝廷并不赞成发兵,一是因为妲雅国兵强马壮,虽然已经建立新朝但战争仍未结束,时总有想要合并妲雅的贪心之辈,结果往往大败而归,还要低三下四地递求和书。
战败地中所有参战的士兵都被割了一只耳朵,放在箱子里,第二天被呈送本国陛下御前,行动不留痕迹,想要找到罪魁祸首更是痴心妄想。
妲雅这么做,无疑是为其余各国敲醒了警钟,没有人喜欢力量的绝对碾压,那就像横在你脖子上的一把大刀,随时随地都能取你狗命。于是便出现了诸国集结军队,共谋讨伐妲雅的局面。
本想着众人拾柴火焰高,妲雅不亡也要脱层皮。不想大战三年,仍是不敌,派兵讨伐的国家却通通化为了一捧历史的飞灰。
二是因为秦地与妲雅并非无法商谈,太子偏偏魔怔一般,要杀尽妲雅人于刀下,朝廷不派兵,那好,太子便派出三万精锐亲兵,更兼亲自上阵,显然已经破釜沉舟,预备拼尽全力。
大家都觉得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谁知,对象反而要倒过来。
战胜一次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这位太子殿下竟屡战屡胜,屡胜屡战。妲雅兵力消耗殆尽,倾举国之力反扑,结果伏尸百万,全军覆没。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可他就是做到了,有所耳闻者,更觉这位秦太子乃是一尊玉面阎罗,不可逼视。
迄今为止,这美谈依旧在民间广为流传,沈碧不明白,众人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来驱使裴铮来冒此一险的,当时秦战妲雅无疑蚍蜉撼树,可他还是去了。
沈碧本无心听这些将裴铮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故事,这些人事情她只听出来裴铮是一个冲动的杀人狂魔,和他在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上一刻谈笑风生,下一刻可能就人头落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必须了解。
有的人说,裴铮曾颠沛流离,到了前朝当了教书先生,而前朝便是被妲雅所破两世而亡,裴铮一身文人风骨见不得妲雅那么肆意的屠杀,便弃文从武,与不义之师厮杀。
沈碧觉得这个纯属扯淡,首先不说裴铮是不是这么一个行善积德的大善人,能带领军队灭了大国一身武功岂是俗物,定有扎实的童子功底,后天练成可是远远不及的。
有的人说,裴铮是为了捍卫秦朝的荣誉,为家国而战。
这个嘛……倒是有几分可信度,毕竟稍微长一些心肝的人都有一颗爱国之心,只是,裴铮并不是如此激进之人,从他蛰伏二十年便可看出,当时情况多么危险,随时可能叫整个军队以及自己搭上性命,万劫不复,明明有更为缓和的法子,他却不采纳,尚存疑点。
甚至大多数的人都说,裴铮的爱人被妲雅害得万劫不复,以至于最后香消玉殒。他誓要为爱人复仇才如此迫切地要与妲雅争个高低,生死不论。
虽说,怒发冲冠为红颜,英雄难过美人关吧。沈碧不屑地笑了,可裴铮那个不近女色、嗜血成性的天潢贵胄,可能吗?
沈碧脑中脑中闪过许多碎片的画面。
小孩趴在血秽的尸首上失控地、歇斯底里地哭。她口中苦苦哀求着父皇母后,狭小的空间却能延伸出无边无休止的黑暗。
她只想出去。
哭泪了,在茫茫黑暗中瑟缩,忽然牢门开了,发出吱呀的声响,一个男子走了进来,温柔地叫自己别怕,可以离开这里了。他就如同无尽黑暗中唯一的一抹光辉,孩子扑倒他的怀里汲取人间的味道,温暖极了,沈碧就像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瞧着这一幕。
直到男子微微抬眼,沈碧大惊失色,竟与现在的裴铮有七分相似——
思绪被晚娘一扇子砸的回笼,只听后者严肃地道:“裴铮于我有救命再造之恩,你又是我此生挚友,你们之间的死斗,我夹在左右,很是尴尬。”
沈碧知道尽管晚娘面上对那人很是强势,但心底一直念着那份恩情。
“庄大人我会替你照料着,性命无虞不是难事。”
晚娘倒是觉得这沈碧倒是和裴铮甚是相配,身上都有股狐狸那味,此二人天人交战,必然精彩纷呈,亟待日后好戏上演,二人粉墨登场了。
晚娘展颜一笑,把弄着裴铮当给她的青羊玉,攸而,扔给沈碧,东西余温未去,说不清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