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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   考完了专业课,也算落得了一半轻松,再也不用画到很晚很晚,衣服也不会无缘无故染上多层颜料。

      郅衎和方肆坐在客厅里写作业,方肆大多按照原来的样子,作业写完了就回对面,他们偶尔会提起那么一两句的话。

      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郅衎说:“我在集训的时候,突然很想吃县小门前的烧饼,心里想着明天就去。过了好一会,我才回过神发现,我不在蓝厘。”

      方肆问:“那你现在还想吃吗?”
      郅衎摇头:“现在不想了。”

      人真是很奇怪,在没有的时候,会十分想念,如果能轻易得到了,好像就没那么想要了。

      寒冬已至,路上的人们都裹上了大棉衣,冬日里的树叶由浅变深,没有受到秋日的凋零。

      郅衎的课程只在语文和数学两门课程相互来回,方肆并不一样,他学得课程很多,加上没多久要经历第一次的高考,重心都放在选科上。

      方肆的高考是有两次,一次在春季,另一次在夏季。

      高三的生活好像就是沉淀在学习里,复习、弄懂、巩固。

      他们在高一高二就学完了高中三年的课程,最后一年的高考线的时间被拉锯得很长,如果一个放松,就会异常的疲惫。

      紧绷着那一根线,会比其他时候好很多。

      手机里的闹铃时间一再提早,从最初的六点半,到现在的五点四十五。

      好在方肆自己不是一个赖床起不来的人,按照郅衎现在的程度,其实不用早起晚睡,但他还是早起,两人一如既往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不对。

      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是当下的心态变了。

      方肆晚自习下得晚,郅衎也不会站在原来的位置等着方肆,但方肆回来,还是先走向郅衎家,等作业完成差不多了,再走回去。

      陈于行林近舟有时候会和他通话,但陈于行熬不到很晚,导致有时候得要抄作业才能把作业完成。

      方肆并不会给他抄,如果真的耍赖皮的话,林近舟直接开始讽刺了,也就维持住了。

      *
      郅衎出成绩的时间是临近一月份,素描得分139,色彩135,两门成绩仅仅只相差四分,两门满分是300,各占150。

      按照这个程度,考本科还是很有希望的。

      但方肆还是感觉有些奇怪,他看过郅衎很多的绘画,郅衎的色彩给他的感觉更好,他隐约也能察觉到郅衎对色彩的感知度很好,有时候只需要看一眼颜色,就能调出相近的色彩。

      方肆问:“你这色彩没考好吗?”
      郅衎轻嗯。

      其实这个成绩按照平时,确实考得不好,心里还是挺有落差的,但不至于拉分很大,让他没法用文化弥补。

      方肆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分数,再算了下郅衎的成绩,又问:“你这个成绩,加上文化课出挑一点,是不是稳了?”

      郅衎不想露出没考好的失落,眼眸微弯,眼里浮起淡淡地笑意说:“对,按照往年,应该是可以了。”

      方肆直接一个猛扑,撞进了郅衎怀里,笑了两声:“真好,我男朋友真厉害。”

      下巴被磕了一下,郅衎微微往后仰,手扣住方肆腰身往怀里揽,这个动作维持的不久,郅衎伸手在方肆头发上乱抚了一把,说道:“头发好长,什么时候去剪。”

      “放假再说吧。”方肆从郅衎怀里退出去,也在郅衎头上薅了一把,“我们寒假好像就放十天。”

      郅衎思忖了下时间线,“那我比你早一点。”

      方肆又重新坐到郅衎身侧,给郅衎顺了顺额前的头发,怅然说:“对啊,不过也没事,又不是见不到了。”

      郅衎轻应,碰了一下人说:“去写作业吧。”
      方肆笑了,懒声应:“好。”

      可以微微放松的是郅衎,而压着继续行走的是方肆,开心过后,还是要继续做题目。

      但也可能是受郅衎的影响,今天的作业做得很快,脑子就像是开了闸,做得题目畅通无阻,不像往常会卡几次壳。

      高三生活是淹没在题海里的,终日和卷子、错题打交道,也在哈切连连的课堂上窃喜还有课堂后的十分钟。

      方肆弯起唇,但他的高三不止这些,也不是只弥漫着题山题海的日子。
      *

      距离方肆的学考选考的日子逼近了,方肆反倒是好好休息了一会,没有熬到很迟。

      那几天是周一到周三,郅衎这边虽然也在上课,但没有打铃声。

      方肆每考好一门,他爸妈就已经站在门外等着自己,附近的家长很多。

      陈于行妈还是和林近舟父母聊天,方肆爸妈掺和的少,主要也是他妈不太喜欢交际,但关系也不能说不好,就是没那么能聊。

      等他们三个人一同出来的时候,陈于行瞬间先问了:“我爸呢?他怎么不来?”

      陈于行妈说:“你爸觉得丢人。”

      陈于行十分无语,他不满地嘟囔:“我这是在高考,又不是出高考成绩,丢什么人啊?”

      方肆和林近舟忍俊不禁,陈于行妈妈又说:“你自己没点数?你看看你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为什么小肆能考到前几,小林走了艺术线,还能考到段里前......”

      陈于行立马用了一个打住的动作,说:“嘚嘚嘚,我不行,是我不行,让您老丢面了。”

      这一出,引得几人哄堂大笑。

      陈于行就是一个搞笑、逗趣的气氛烘托器,无论在大人圈子里,还是在他们这些人交流堆里。

      即使很调皮、很让人头疼、成绩不好,但还是很受人喜欢的。

      他们三还有其他几门要考,有几门是一样的,也有考不一样的,他们心照不宣地不去对答案,等三门都考完了,有的题目都已经记不清了,更不会去对答案了。

      最后一门,郅衎下了课,直奔方肆的校门前,还看到夏至念,但方建员临时有事就没在了。

      郅衎原本没想过去,没想到夏至念已经招手让他过去,他只好迈上脚步走到夏至念那边。

      夏至念露出一个很温和地笑意,侧头问他:“吃过饭了吗?”
      郅衎摇摇头:“还没有。”

      夏至念说:“那等会你们一起去吧,小肆应该快要出来了,看到你在这里,他会很开心。”

      还没等郅衎回应什么,旁边突然有人问起郅衎是谁,夏至念把手搭在郅衎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笑说:“我干儿子,帅吧。”
      那个阿姨回应道:“帅啊,是个帅小伙。”

      郅衎微微一愣,朝那边轻轻笑了笑。

      方肆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夏至念和郅衎,他站在夏至念面前,眼睛不自觉地朝郅衎飞去。

      夏至念有了眼力见,给两人留出时间,说自己先去找方建员,跟他一起去解决那批货物。

      两人并肩而行片刻,郅衎才问方肆感觉怎么样。

      方肆故作沉思,吐出两字道:“难啊。”
      郅衎看他这副样子,眼眸微弯:“有多难?”

      方肆神秘地望向上空,眼睛微敛:“难如上西天。”
      “那确实很难。”郅衎叹气说,“本来想一起去吃饭的,现在,你大概也没心思吃饭了吧。”

      方肆说:“有啊,我倒是可以饿着,你不行。”
      ......

      过了这一次,夏季高考的时间从三百多天一直减少到两百多天,刚停歇了几天,像是进入一个循环,做题目试卷、对答案、再讲题,以及无数次的定时训练。

      班级的前边后边都贴了不少激励的标语。

      也有让大家把自己心目中的高校写在便利贴上,一遍又一遍的激励自己。

      方肆写了本省最好的大学,虽然现在还不是很稳定,但还是在努力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坐在教室里,外边突然响起了一簇簇烟花,不知道是新人结婚,还是开张店铺的庆祝。

      但惊扰的他们的时间,也只在那么一瞬,很短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郅衎的那句话,方肆突然觉得,时间真的在变快。

      窗外的天空澄澈,白云悠悠,笔下的墨迹被风吹干,耳边有几道杂乱的声音在响,但唯有这一声极其突兀。

      “郅衎,你家人来找你了,在门口。”
      班主任喊了郅衎,郅衎动笔的停了一瞬,抬头望向门口,淡漠的神情露出迟疑,看了多眼,才感知到那么一点熟悉。

      也只是一点。

      这是在很多年以后,第一次看到郅晏的样子,他记忆中的郅晏很模糊,但在门口、在那句家人的提醒下,缓慢拼接成一块又一块。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认出之后并没有站起身,而是在郅宴探索的目光里,观视着他。

      郅宴的眼神并不慌忙无措的巡视,而是极其有耐心地等待着郅衎来找他,可他不知怎么就看向了角落的郅衎,他的确有些怀疑地认不出来了。

      好在郅衎没让他多等。

      郅衎走出教书门口,身后有不少好奇的目光探来,郅衎独自先朝角落的位置,郅晏也跟着走了过去。

      他们的教室位于顶楼,脚下所站的位置在廊前窗口,往下望,能看到校园大片的风景。

      郅衎和郅晏都还没邬毅熟,他没有先开口说话的习惯,郅晏似乎也察觉到了郅衎的不自在。

      他伸手搭在郅衎的肩膀侧想缓解尬尴,没想到郅衎身体一僵,侧身避开了他的手,郅晏的手瞬间垂落身侧。

      最终,还是郅衎先开了口:“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郅晏说:“这里是我的故乡,怎么可能会不回来。”

      “是吗?”郅衎侧头看向郅晏,“连亲妈去世都不回来,我不觉得你对故乡有多怀念。”

      郅晏闻言,脸色突变,他压着脾气说:“郅衎,我都解释过了,那时候我们根本不能第一时间赶到,而且人已经去了,死后再去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郅衎听到这话简直想笑,他确实嘲起一个笑意:“是啊,没有意义了,但还在世的时候,也没见你尽几分孝道。”

      郅晏脸色顿沉:“我现在不想和你讲这个话题,我希望我们两都能和气一点,我不想在学校里跟你动手。”

      “管教我?”郅衎笑了笑,“你从小到大管过我吗?我快成年了,你现在突然蹦出来说要管教我,不太合适吧?”

      他实在不想看到郅晏,而且他现在压根不需要郅晏,无论是关心还是见面,他都已经不会像小时候那么渴求了。

      郅衎迈起脚步要走。

      “我们聊聊。”郅晏挡住了郅衎的去路,“我和你们班级里的老师说过了。”
      郅衎盯着郅晏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和你聊。”

      眼见要留不住郅衎,郅晏问:“奶奶的钱是不是都在你这?”
      “对。”郅衎了然地说,“是来要钱的啊,可以啊,我把钱都还给你。”

      郅晏当下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是郅衎不想欠自己,要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但也比不给沟通交流要好。

      郅晏跟着郅衎走,郅衎的步子很大,人也很高,腿长脚长,看背影就知道是一个帅小子。

      如果走在路上遇到,他或许认不出来了。

      他不知道他和郅衎的关系为什么能僵化的那么厉害,他觉得他们父子两的感情不应该是这样。

      郅衎一路上没再跟郅晏说任何一句话,他走进屋内,停在柜子倒数第二层的抽屉前,从里拿出盒子,里面放了一本老旧的存折,还有两张银行卡,外加一个红色的塑料盒。

      将存折和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至于那个红色塑料盒,郅衎轻轻摩梭了盒子的表面,并没有把它拿出来,而是小心地收了回去。

      郅晏进屋子打量了一眼屋子周围,这片小区从外观看有些年头了,既老旧又窄小,但郅衎屋子里的布置比他想的要温馨。

      郅衎说:“东西都在桌子上,银行卡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可以走了。”

      郅晏低垂着视线看向那两份东西,他不在意那些钱,他只不过是用了这种偏激的说法,让郅衎能够给他机会和他谈谈。

      即使现在他们的关系不好,但不能一辈子都僵持在这样的状态下。

      郅晏说:“你现在高三了吧,你们班的环境,我刚看到了,没有一点要考大学的样子。”

      郅衎沉默了。

      说是沉默,倒不如不想继续聊下去更为合适。

      郅晏以为郅衎听进去了一点,继续道:“你对以后没有一点规划和想法吗?”

      “有没有想法都和你无关。”郅衎说。

      郅晏说:“有些东西不是你说无关就无关的,我们还有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似乎能吊住很多东西,比如感情?

      郅衎身子抵在墙上,视线低垂,在郅晏说出‘血缘关系’的那几个字,眼尾上挑,原本淡漠的视线添了生硬的冷淡又乖张。

      “你觉得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我还会在乎血缘关系吗?”郅衎唇线抿直,声线极冷,“我以为,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杀伤力当然很大,他瞧了眼郅衎,认为这是青春时期小孩的叛逆,都是这么过来了,没几年就会好了。

      他不否认自己对郅衎的教育确实有所缺失,但他也尽力在物质上去弥补了郅衎,可对于他说一句,郅衎怼一句的程度,让他也不那么想开口了。

      郅晏坐在沙发上,嘴巴有些干,他伸手就要在口袋里拿烟,可一抬头就是郅衎冰冷的神情,他讪讪收回手。

      “你以后就能理解我们了。”郅晏苦口婆心地说,“我们留在那里根本没办法发展,你看看老家现在又有几个年轻人,小衎,你也不小了,我希望......”

      “我理解。”郅衎打断他的话说,“我理解了,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这是郅衎第一次打断别人说话,因为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和郅晏待在同一屋檐下,现在的郅晏对于他来说,就是洪水猛兽,只要郅晏在这里,他就浑身不自在。

      长时间的分开,让他无法自然地和郅晏好好说话,更别说好好的相处了。

      郅晏并不相信郅衎能理解自己,但他确实看出了郅衎的不自然,他心下顿时堵上一口气,像是夏日的摇晃的汽水迸发的第一流。

      冒出无数气泡,却尝不上第一口。
      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没办法好好沟通。

      郅晏起身说:“那我先走了,快过年了,你也快放假了,到时候一起回老家看看吧。”

      郅衎看着他离开的身形,默默垂下了眼,他应不应该问点其他的。

      “你妈妈怀孕好几个月了,我也待不了多久,放假了话,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郅衎嘴巴微动,说:“不去了吧。”

      郅晏没有带走那一张银行卡,郅衎动了动步子,弯腰拿起,还是收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不知道郅晏的突然来访是为了什么,但他确实感觉到了不正常。或许又是正常的,只是因为太久太久没回来了,对于他来讲,用不敢相信更为合适。

      他已经觉得他父母是不会在自己面前出现的人了。

      这一突如其来的大动作,切切实实给郅衎一击,心里突然有些空荡,他好像没有其余的精力去干什么,脑子都是翁翁乱乱的,像是夏天里蚊子,很招人烦,却又打不死。

      直到方肆抱着一堆作业进来,他才把心里那点不自在的东西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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