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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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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和郅衎打完游戏后,他便看到老师发的让他去上课的消息,学校会对成绩好的学生进行培优。
这种培优当然是压榨假期来上课,于是方肆又搬回了学校附近的房子里,因为他爸妈怕他在这个天气里来回奔赴会中暑。
不过补课也比正常上课轻松不少,不用早晚自习,也不用穿校服。
这几天方肆被老师目光整的一头雾水,或许是因为成绩进步显著,太显眼了?
他晚上对暑假作业写写歇歇,每天就打两把游戏,和郅衎的关系有逐步平升的意味,偶尔会在微信聊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语。
毕竟高二的时期还没开始,他真的没感受到学业紧张和压迫。但他还是额外买了其他的练习,以及默写了许多政治要背的东西,他记性还算不错,最主要的是,他记下的东西,不容易忘,这是他觉得特别好的一个点。
他之前看到别人背了又忘,忘了又背,这真是太折磨人了。
今日上号,他们的聊天依旧是火热,但也没像之前那样,让人话也听不清。
邬毅说:“我今天又遇到陈景耀了,晦气。”
“你怎么好端端又说他了。”张临江鄙夷道,“提他要折寿。”
陈景耀这人陈于行没多大印象,只看过他们用烟头烫过这人的手臂,衣服都焦了,好像是什么矛盾,然后说了几句威胁的话。
毕竟他也不是职高的,很多场面都看不了,唯一深点的印象就是......
想着,他突然笑出声。
邬毅疑惑了,正巧自己操作的英雄死了,闲下来问他:“你笑什么?”
陈于行缓口气说:“我好像记得之前,陈景耀他女朋友看到阿衎就当着他面夸阿衎好帅,陈景耀的脸都气黑了。”
“这我知道。”张临江说,“那女的后来和陈景耀吵架了,陈景耀就说,‘你要是这么喜欢郅衎,就和他在一起啊’直接给我整笑了。”
张临江想到陈景耀吃瘪,乐呵着又道:“最主要的是,阿衎那时候正玩游戏,他们吵架的时候,阿衎一点都不清楚,我和他讲还一脸懵逼。”
邬毅笑了,小心翼翼地把人物拉到草丛里,“我居然不知道这场面,牛掰啊,阿衎。”
方肆虽然没笑,但也能想到那样的场景,他应该对这些兴致缺缺,或者一脸管他屁事的表情。
有时候他在这个群体里,像是个无感者,永远置身事外。
陈于行问:“不过说真的,你们怎么就这么讨厌陈景耀了,我记得你们挺久之前不是还带他一起玩吗?”
邬毅啐了一口,没好气说:“那狗比在背后说我们坏话,还说阿衎买机车装逼,虽然是有点,但他配说吗?况且那车阿衎都没怎么骑过。”
人总会带点双标,有些事自己说可以,别人却不行。
张临江也跟着啐了一口:“他就是个装逼客,什么今天买了双椰子,明天穿了双AJ,都被人扒出是假货,整天就知道瞎几把吹。”
这最后一声给陈于行邬毅整乐了,方肆打算换件装备,发现郅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把喇叭关掉了。
郅衎早在他们说第一声阿衎的时候,就把听筒闭了,他不太喜欢在别人的讨论声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这把节奏是邬毅在带,还挺乱的。
于是他扯了下眉,开麦说:“闭嘴,再吵就要被你们打输了。”
他们暗自禁声,等一把结束后,才回复吵吵闹闹的氛围。
假期的日子一点一滴的无声消逝,晃晃荡荡间,已经过了一周。
陈于行时不时和他吐槽,这个假期过得挺没滋没味的,跟个白开水一样。
而方肆偶尔会和陈于行去打打篮球,拍拍万里晴空,挑几张近段时间拍的比较好的发朋友圈。
倒也不是他喜欢发朋友圈,他只是想存存照片,避免以后换手机没了。
陈于行说:“喝酒去?”
方肆头也没抬,“不去。”
没多久前跟他去过一次,都是一群玩的特别开的人,抽烟喝酒就不说了,但他们抽烟玩得特别花。
直接点燃了烟,把冒着烟气的那端直接含在嘴里,他虽然没玩,但对于他这种不抽烟的,在里间闻了一会,嗓子就干的不行。
忽而想到郅衎,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说他嗓子不行,所以也不怎么在他面前抽烟来着。
陈于行把球扔给方肆,他只手接过,最后一点的夕阳快要落下了,把球甩回去,说:“不来了。”
“那回家呗?”陈于行抓着一个衣角,擦了下汗。
“嗯。”
与此同时的郅衎正在散步。
如果不是他二堂姐郅薇要拉着他出门,他可以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门。
他和郅薇小时候都是给奶奶带着长大的,所以关系要比别人好上一点,但她话很多,发消息也很频繁,身上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负能量。
郅衎大多时候,都只是很简单的回复一两句。
不过这些天他过得也挺恣意,在这小镇里,多少携着点与世隔绝的意味。
因为老人多,所以这个地方相对于其他地方,显得尘封与落旧。
现在科技逐渐发达,APP也花样百出,但他这个地方被老人占据,好像没多大变化,顶多小店铺里挂着微信与支付宝的二维码。
这里点不了外卖,也没有奶茶店,但在路上可以看到某些户人家曝晒的萝卜,杨梅之类的,颇有田园乡村风。
到家后,郅衎坐在老式的竹椅上,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动。
他思绪神游边际,垂落的眸子朦上一层灰,他怠缓地仰头,天色在他的视线下染上了深蓝,于是黑幕降临。
*
今天是周五,方肆晚上并没有上课。
晚饭过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看看电视。
夏至念戳了一块西瓜,递给方肆,问向方建员:“小琴又走了,去哪了?”
“鹿城。”方建员双手抱臂,略思考了下,“好像是理荷县,开了个店铺。”
夏至念拿了一块西瓜递给了他,问:“那我们要去看看她吗?”
“给他去好了,反正他也没事干。”方建员接过吃的,指了指一边正在默默吃瓜的方肆。
而被指的当事人,意外的没出声。
夏至念刚想再说点什么,方建员拿了颗小西红柿堵在她嘴边,她张嘴吃了。
方建员趁着夏至念吃东西的时刻,下令般道:“就这样好了,明天你收拾收拾就可以走了。”
“......”方肆再戳走一块瓜说,“行啊,给你两留二人世界。”
夏至念嗔怪地看了方建员一眼,后者没多大反应,继续给前者喂水果。
方肆有点看不下去,当即上了楼。
“他这么小,怎么一个人去,你也真是的。”夏至念拿开他要喂过来的手,又说,“我不吃。”
“男孩历练历练,没事。”
“你也真是的。”
第二天早上,方肆就坐上了车,汽车驶出了他所见的乌云,外边泌出久违的烈阳。
期间还下了一场小雨,倒有走几步就一个天气的感觉。
大路驶过,终于到了理荷县,这里的天气不错,但没有多少车流,略显得空旷。
进入他阿姨家,他小时候和她见过,不算特别生疏,年纪也就比他大个五六岁,也不是特有的长辈那种代沟感。
“小肆,来找阿姨玩了?”余微琴抬头看向他,赞叹道,“真是越来越高了,还越来越好看了!”
他阿姨原本是个冷漠派,但和高中的男朋友分手,一改往常的模样,俨然变成了一个乐观派,当然也是个行动派,她要做什么事,她一定要做,而且还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
不过,撞疼了,就另当别论了。
方肆将东西放到沙发上说:“你不是还要忙吗?你先去忙吧。”
“噢,对!”余微琴拿上手机,匆匆忙忙留下一句,“你自己随便搞点,我先去看看我的店面。”
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然后碰地将门带上。
方肆瞅了眼还在播放的少儿频道,便看到余微琴发来的微信——“我特地调到动画片,你应该会喜欢的。”
“......”他还真不是特别喜欢。
他回完阿姨,转头给郅衎发了一句,“理荷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对面并没秒回,他将手机放在一边,拿出书包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才开始落笔。
外边的光点是无声的,却又是炙热的,方肆去开了电风扇,试卷在风里飘起一角,电视机里的声音慢慢。
郅衎醒来时,已经快六点了,他还没碰手机,便又被二堂姐叫下楼吃饭,再陪着她一同散步。
距离那次的雨夜很久了,天气早已转好,中午的腾腾热气似能蒸出一屉包子,但盛夏傍晚却极为讨喜。
远山坐落大朵霞云,洞头桥上飞过群鸟,这安宁的小镇上,在此刻才显露喧嚣。
不过这片刻喧嚣是属于老人的,这个地方几乎没有年轻人,因为这里没有赚钱的路子,因此年轻人,青年人不得不外出打工。
以至于这片地方的人们经济来源,是外汇。
郅衎靠在桥上,望着远处,是个山清水秀又祥和的地方,真挺适合养老的。
路上的有些老奶奶手持印着广告的扇子,顺着凉风一齐送给自己片刻舒适。
某个老人家看了下郅衎,用着方言对他二婶说:“这是郅晏的儿子?一下子都这么大了呐,和他爸爸长得真像,真好看。”
二婶笑了笑:“是诶,小孩子长大长得快。”
“郅晏现在在国外嘞,怎么样了?”
“挺好的,在国外开了好几个厂。”二婶说,“这些年也赚了很多。”
那老人家也笑了,摇着手扇开启别的话题。
她们的对话,郅衎没什么思绪听,视线继续跌落在远处,时光顺着河流逐渐远去,视线随着记忆晃上一层模糊。
他轻轻地问自己。
像吗?
他不记得了。
心里的情绪像是一块石子,咚地一声,在水面荡出一瞬水花,而后沉入湖底。
等回到家,远山的最后一抹色彩也悄然落幕。
他拿起手机时,已经七点半了。
方肆的对话框仍是躺着那句话,他愣愣的回复:“你要来理荷玩吗?”
方肆说:“我已经到了,现在在我阿姨家,可能会待几天。”
准确来说是三天,他爸帮他请了一天的假,其实方建员对补课并不是很喜欢,他觉得到了假期就应该好好玩,上学就好好上。
郅衎躺在床上,其实他小时候就只待在小镇上,对于这理荷县可以玩的景区,并不是很了解,唯一听过的就是某一个的五A景区。
他想了想。划过软件点开度娘,在方框内打上字。
——理荷县景点
翻翻找找中,他发了几个好评如潮的景点。
对面的人回复了一个“好”字。
郅衎觉得自己没什么消息好回给他的,随之去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后,视线不由停留在床头柜上的作业上,一盏不暗不亮的床头灯光,摄在暑假作业四字的封面上。
他恍然想起,蓝厘刚放假的第一天,方肆在假期的第一天就开始写试卷了,在不给自己喘息的日子,也是这么一盏灯。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好像就两字。
挺好。
是挺好。
是他羡慕的状态,有努力的方向。
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继续以躺尸的状态,点开微信,对面那人并没再问什么。
反倒是邬毅噼里啪啦给他发了一堆,他随便扫扫,回复:“要是太闲,去找个玩具厂上班。”
邬毅当做没看到他的回复,另辟蹊径:“上号。”
郅衎回:“来。”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隐隐能传来几声夏日虫鸣,夜空的星星在记忆里,逐渐不像儿时那么亮。
方肆正站在楼梯口看着他阿姨和一个男人。
余微琴踮起脚尖吻别了那个男人,大步朝他走去,见他站在门口有些意外。
“你......”
她嘴角还有点水渍的光润,方肆变扭地移开目光,说:“门被关上了,我没钥匙。”
余微琴微挑眉,从包里拿出钥匙,晃了晃。
进屋后,方肆问她:“你不会是因为那个男人,来这里的吧?”
“算是吧。”余微琴将高跟鞋随意丢在玄关,换上拖鞋,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你呢?”
方肆正喝水,闻言猛地呛了一口,在咳嗽声中问:“什么?!”
“噢,没事,顺嘴问一句。”余微琴拿了个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你当然是为了我啊。”
方肆视线凉凉地定在苹果上,飘飘然道:“晚上毒苹果。”
“莫?”
“乱说话的人,会被毒死。”
“?”余微琴瞟了他一眼,“我被毒死......那我应该是个白雪公主,照剧情会被王子吻醒。”
方肆往后一靠,目光定定地直视她,余微琴怀疑般的回视。
双方看了五秒,余微琴说:“被我的美貌吸引了?”
方肆摇头。
“那你看个什么劲?”
“你的脸皮和我爸简直一模一样。”方肆见她迷茫了,补充道,“够厚。”
余微琴咬牙道:“我今晚想毁尸灭迹。”
方肆笑:“那我今晚该死里逃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