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塔罗娜》Sawyer

8、Chapter.8 这种失落感

　　“唔——”
　　开门的瞬间，江谈感到腹部没由来的一阵剧痛，如同要把他整个人都撕裂开。
　　他倒抽一口冷气瘫倒在地，背靠着雪白色的墙壁。
　　天黑得快，整个屋子里没有任何光源，被无边漆黑所包裹，黑暗中又好像多出些不该出现的什么，以看猎物的形式盯着他。
　　江谈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怕黑，怕黑暗中会在自己无措之际突然闯出些什么，但说怕死，又算不上。
　　冰冷的气息漫上背脊，腹部的疼痛感强烈到无法忽视，冷汗一遍遍浸透了他。
　　顾风黎和江未微这会儿还在上晚自习，高中的学生就算带了手机也会设置静音，以防不测风云。江谈一遍又一遍拨打顾风黎的电话，然后又切到微信拨打语音和视频，回应的始终是忙音。
　　指尖触碰着微凉的手机屏，细长的十指都变得僵硬寒冷，最后呼吸急促起来，双手垂落在瓷板上。丝线般难缠的思绪缠绵而上，入侵了他的大脑，使得他甚至无法再去想些别的什么。
　　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有多久都没有经历过了？
　　微弱到极其容易忽视的蝉鸣声里，江谈梦到了小时候。
　　十岁生日那天，父母说研究成果就要出来了，让他把生日派对后推一点。这一推便推到次日晨间，送回来的只有两件洁净如洗的衣服，甚至没有见到他们的最后一面。
　　冰冷的别墅后，一片山地上，多了两个衣冠冢。
　　父母走后，便宜亲戚吵开了，本就不多的资产被生生榨干。当时江谈和年仅7岁的江未微站在略显空荡的房门前，江未微拉了拉江谈的衣袖，软软地问：“哥哥，他们在干嘛？那不是我们家的东西吗？”
　　后来大冷的天，江谈拉着弟弟去亲戚家门前一个个地乞求，那群人边数着从他们那儿分割来的纸币，头也不抬地抛下一句冰冰冷冷的话“没钱，养不起。”
　　黑色的铁笼扣住了父母带他数星星的天空，拦住了他们最后的退路。
　　无力感上涌，抵过小腹的撕裂感，最后大抵是睡着了，四肢总是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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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城，临近夏末的天气不好捉磨，刚酝酿的新雨说下就下，绿化带里的黄泥土被冲刷着带下柏油大道。
　　“我靠，这天气不讲伍德啊！”江未微站在楼梯口，伸手探出屋檐遮挡的范围，接了一手的水。
　　他十分手欠地向后边踏下最后一阶台阶的顾风黎甩过去。
　　水渍在白净的棉制校服上留下暗色的痕迹。
　　顾风黎无语：“……江未微你是不是欠揍？”
　　“呔！老妖精往哪里跑？！”后边的稀散同学打打闹闹，以路阳为首的团队正追着劳动委员打。
　　“路阳，你带伞没？”江未微问，上前拆开扭成一坨的几人，“别打了别打了，都快急死爷爷我了。”
　　路阳在他们班出了名的老妈妈，像借纸啊，借笔啊，借山地车啊之类的小事都找他。
　　“呦～好儿子，终于想起爸爸我了。”路阳把手从劳动委员脸上拿下来，重重拍在江未微肩膀上，“好说好说，俩字——没带。”
　　江未微：“不太信。”
　　等了很久以为江未微有办法的顾风黎：“……”
　　最后的方法还是江未微出的，简单粗暴——顶着书包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