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我欠你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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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拉长，肝癌晚期的症状越发明显，江谈时不时会当面呕出一口血，雪白的薄被上血迹连连，如同雪中红梅，他的精神状态也愈发恍惚。
“顾风黎，高考结束了吗？”
“没呢。”
“顾风黎，江未微有认真上课吗？”
“有，最近的周考成绩不错。”
“顾风黎？”
“在呢。”
“……”
不知是不是医院的灯光太亮了，顾风黎给江谈擦脸时，发现他原先明亮耀眼到可以装下一切的眸子开始泛出黄晕。
以前搁置在抽屉的手机常常被随手放在边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浏览器搜索记录里躺上不少关于“肝癌晚期患者”的搜索记录，其中一条是最近搜的次数最多的——“为什么肝癌晚期患者眼睛会发黄。”
在学校与医院之间、江谈与作业之间来回折腾，顾风黎的身体再好也终于垮在高考前的第三天。
家里仨人倒了俩，江未微提着两个饭盒跑来，顾风黎撑着病体正陪江谈聊天，还是聊些琐碎的事儿。
“哥，班长，吃饭了。”
江谈像是没听到，孩子气地蜷缩在顾风黎身边，随后不满意似的又低头把手指插进去，看两人十指相扣才重新把脑袋搁回去。
“嘘——”顾风黎比了个手势，安慰性地拍拍江谈的背，在相对他来说安全的情况下，缓缓睡去。
“那我先走了，你们记得喝汤。”江未微轻声说，随后挎垮背包出了门。
许是上天的眷顾，也可能是江谈的记挂起了作用，顾风黎的病在高考前好了。
离开医院的晚上，顾风黎眼中纵使闪过万千不舍也换不回江谈难得的清醒。他眼中晦暗不明地撩开江谈额前略长的棕发，轻吻了一下，微凉的薄唇把这以后不在的话语全然倾诉，只当他在梦里听见了。
“咔哒。”门锁落下，江谈睁开睡眼，雾蒙蒙的眸子沁出泪水滑落枕中。他小幅度翻了个身喃喃道：“傻子，又不是阿兹海默症。”
清常一中考场里，一片片人头低头抓紧时间看题，手中的2B铅笔早早握紧，都在等待着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顾风黎在清理脑中思绪的最后，面前闪过病入膏肓却仍旧询问着高考实况的爱人。
“叮铃——”
“滴——滴——”
铃声响起的瞬间，沙沙的书写声连成一片。另一边，电子机械声急促，心电血压监护仪上，显示的线条波动越来越小。
“同学们，考试时间还剩半小时，请抓紧时间答题。”
“医生，医生！”
“307号房的病人快不行了。”
江谈强撑开沉重的双眼，抬了下手指头，李阳注意到这微小的举动，帮他掖了掖被角以示清楚。
“病人家属在哪？”
“是高考生，此时在应考。”
“……”众人沉默不语。
“呼——等高考完打电话给病人家属，就说……大概率撑不住了。”身着白色大褂的李阳带上手套，“准备安乐死。”
这是江谈的愿望之一。
几天前的下午
趁着江未微和顾风黎在学校时，江谈叫来了李阳。
“李医生，如果我撑不了了，记得要给我实行安乐死。”江谈平淡地交代道，听上去仿佛在跟人聊家常。
“你……算了，这年头的病人啊，倔。”李医生摇摇头，“我知道了。”
江谈笑笑：“对了，别告诉他们两个是我说的。”
李阳回头道：“嘿，那就是说要我把事儿都揽自己身上？”
“拜托了。”
……
江谈的病房内白帘卷着风舞动，不知道从哪取来的MP3播放起音乐，悠扬而飘荡。
Seizing time where no one's been before
之前没有人抓住时间
close the curtains what are you waiting for?
合上窗帘而你又在等着什么？
And I'll be keeping secrets till I'm in the ground.
我会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和我一起长眠于地下
Changing colors makes you waste away,
不断变换的脸色上你日渐憔悴
just paint your eyes with a vivid mind.
给你自己画上一幅生动的妆
Now you see what's behind the lights,
现在你看那在灯光后的是什么
And I'll be waiting in the shadow of the sun.
而我将会在阴凉处等待着
Finding treasures that‘s been on demise,
找到已经失去价值的珍宝
building mountains in disguise,
建造了虚假的世界
and I'll be keeping secrets till I'm in the ground.
我会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和我一起长眠于地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