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蘼夏花开》蘼夏花开

11、花开 5

　　程旭没有言语，眼睛里是澄明的光亮，一闪一闪，看的向薇有些眼晕，然而就在她恍神的这一瞬间，微凉的唇上感受到了温暖的气息，两唇相触就像是两颗心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向薇的心悸仿若鼓手敲击的节奏，重重的，不堪承受。程旭也紧张，嗓子仿佛几天未曾喝水般有些干涩，他静静停留了一下，感受着那片柔软与清凉，之后便匆匆的离开，看着女生安静的脸庞，轻轻的触碰她的肩膀。
　　“你不会生气吧……”嗓音依旧带着少年青涩的沙哑。
　　“……”女生低下头，透过弱弱的肩头，分辨不出面上的表情。
　　男生有些后悔起自己的冲动，心急的想要解释“我就是听你说你也喜欢我很久，觉得很开心，就……有些冲动”
　　“那你是第一次吗？”女生细如蚊呐的声音响起，令男生有些错愕。
　　气氛凝固一秒后，男生才怀着狡黠，故作冥思苦想的的说：“回想起来，似乎不是……”果不其然看到女生抬起头，脸上是隐隐的失落,停顿了一会才语带认真的说道：“我六岁的时候抱着爷爷家那只大狗睡着了，她好像偷吻我来着……”
　　程旭说完偏过头去看女生，本来失落的眼神蓦地恍然大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才忍不住笑起来，亮晶晶的眼睛仿若夜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像要闪到程旭的心里去……
　　他定了定神，伸出手臂轻轻的环住了女生的肩膀。
　　向薇借势靠了过去。
　　“还好你最后忍不住说了出来，不然我们就错过了，就像最俗气的言情小说一样，N年之后，两个人再次相见，只能相顾无言”
　　“不会错过！”男生紧了紧手臂，“我早就想好了的，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要一直缠着你，让你慢慢的离不开我”
　　“真够恶劣的！”故作生气，语气里却溢满了甜蜜。
　　这一刻，似乎即将到来的分离已被忘记或不再重要，心里只拥有着彼此，谈恋爱的时候，天气总是很好，夜空不在黑暗，有无数的星星助阵，或许女生的心里更希望那是充满幻想的萤火虫，承载着童年欢乐的时光，总是在身旁萦绕，空气变得凉爽，或许有一丝丝湿意，只是为了让粘腻的爱情降温，让心情的碰触不再燥热。
　　然而总是要远行，总是要分别，它暂时被忘记只是我们的主观意识，并不影响潜在的客观事实，于是当真正的离别开始时，正处于甜蜜的恋爱中的人是喜欢思念的，因为思念是安静的事，能平复我们躁动不安的心。
　　第二天凌晨五点，向薇坐在床上，眼底一片清亮，她人生第一次失眠了，高考如此紧张没有影响过她，和在一起没有令她失眠，然而在听到那么平常甚至略显笨拙的表白后，自己竟然失眠了，向薇宁愿相信是因为初吻，自己珍藏了十八年的初吻被心甘情愿的洗劫了。
　　睡不着只好起床，把需要带的东西重新收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被遗落，向薇打开箱子，夏天常穿的的衣物都被向妈收起来了，沉重的压在箱子里的是向妈在收到通知后拉着她新买的几条裙子，竟然有一条阿依莲的粉色连衣裙，令向薇有些头痛，从小学到高中毕业，自己的穿着一直以校服为主，大都是深蓝色，鞋子也比较方便，只要不露脚趾，都不会受到老师注意，因此一直是以白色运动鞋为主，如今，向薇看着箱底的一盒坡跟凉鞋，心里有欣喜也有担心。箱子的最底端是向薇最先放进的两本书，一本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一本《纳兰词》，以前看这些文学性的东西总是要挨骂，现在已经不必担心。
　　向薇停顿下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看下去，外面是一层细细的雨帘，她想起程旭昨天晚上的话来“我明天早上去你家巷口送你。”可是这样的天气，向薇一面担心看不到他，一面又担心他会淋湿，心里矛盾的紧。这时躺在床上的手机不安的振动起来，向薇这才发现手机竟是一夜未关，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心里又泛起丝丝甜蜜，按下听话键时，向薇想应该是被雨困住来不了，所以打电话来道别的。“喂”了一声后意外的发觉听筒有些沉寂，只能听到雨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不知是这边的还是那边的。
　　好在过了一会传来了程旭有些迷茫的声音“你怎么没关机？”隐隐带着男孩初醒的沙哑。
　　向薇不想告诉他自己一夜未睡，怕他浮想联翩笑话自己，只好说：“我刚刚睡醒，起来喝点水，正好接到你电话。”
　　“是……吗？那你要不要再睡一下，听说大学入学手续很累人的，不要到时候承受不住。”
　　“不会了，我已经睡不着了。”向薇打了个哈欠，又急忙捂住嘴，还好无声。自己脸上却是红了一片。
　　“那……你现在能不能下来？”
　　“……”
　　向薇的心毫无规律的乱跳起来，她缓缓地掀起窗帘，远远望去巷口，雨中的小巷带着浓浓的诗意，如同韩愈的诗句“天街小雨润如酥”，又如戴望舒带有江南曼妙的抒情诗《雨巷》，然而这些并不是向薇眺望的焦点了，有一个穿着白色的T恤和水蓝色牛仔裤的少年，手上撑一把黑色的伞，默默地伫立在巷口，仿佛透过雨帘望向她的方向。
　　向薇绽开了微笑，她知道程旭看不到，或许他连她的身影都看不到。然而她就是笑了，笑得很满足，仿佛要将眼底的幸福溢出来。
　　向薇撑着伞跑到程旭身边的时候，发现自己脚上还穿着拖鞋，白色的袜子湿透了，尽是奔跑时溅起的泥点，她不安的低下头，衣服虽然有些湿，还好穿着完整。
　　“这么迫切，没被你爸看到吧”程旭揶揄了一句，有些好笑的看到向薇又红了脸。
　　“你怎么来这么早？”
　　“来晚了还能见到你吗？我忘了问你几点走了。”男生有些懊恼的弹了弹伞上的水珠。
　　“哦……可是下雨了，我以为你来不了，没有淋湿吧？”
　　“还好，只是下雨不能骑自行车，只好坐公交，所以早了一点。”
　　“咦，这时候有公交车吗？”
　　“嗯，第一班”
　　紧张兴奋地心情无法被平静的谈话平息，向薇悄悄地深呼吸，想要努力平复，一转头却看到男生合起雨伞，躲到了自己的伞下。
　　“……”
　　“可能路上碰坏了有些漏雨。”程旭笑嘻嘻的看着她说。
　　“那你待会儿打这把伞回去好了”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譬如电影院了，游乐场之类的”
　　“嗯——”向薇脑海里浮现一幅幅温暖的画面，男生和女生坐在空荡荡的电影院里吃着爆米花，喝着可乐，看着文艺电影。还有男生女生手拉手一起坐摩天轮的情景。之后又不自觉的摇摇头，暗想都是看太多爱情电影，言情小说之类的，快被洗脑了。但是程旭这样问应该是想邀请她约会吧，说起来，他们每次见面都是在森林公园或是旧书店，一点约会的氛围都没有，程旭应该会觉得无趣吧，也难怪，自己从小就很少交男生朋友，不清楚男孩子都喜欢什么，逛旧书店对向薇来说好像淘宝一样，充满神秘与欢欣，但之于程旭，应该是很无聊的事吧，连消遣都算不上。
　　“还是你喜欢图书馆？”程旭追问。
　　“没有啊，只是偶尔去淘一些书，你喜欢哪里？”
　　“嗯——郊外，有山有水的地方”
　　“那我们下次去植物园好了，有山有水，还有很多奇怪的树木花草，还可以钓鱼！”女生突然兴致冲冲。
　　“好啊，等到十一放假我们就去”
　　“嗯”向薇的心里似乎排除了下雨时心情会变坏的干扰，有些兴奋地憧憬起来。
　　十一，距离现在还有34天的时间，向薇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