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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等待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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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一切都收拾好后,我就带着派蒙与多托雷离开了此地。回想起刚才所发生的种种,依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的思绪悠悠飘向远方,那只温暖的手掌将我轻柔地扯了回来。我低头垂眸望着少年的细软发丝,他没有抬起头和我对视。我轻轻地笑了笑,相之紧握他的手并且神乎般的十指相扣。
回到熟悉的地方,我走在多托雷的前面,先前推开了古旧的木门。曾经简单的日常布置由我添置了些许新花样,让这间房子变得比以往还要温馨很多。
经过这般差点危及人命的风波,我和他俩都饿了。忽的,派蒙的肚子不由得咕咕乱叫了起来,我转过头对派蒙调笑了一句:“看来我们最好的向导已经饿的肚子不受控制了呢。”
饥饿感,在一顿相当丰盛的晚餐中结束了。
趁着多托雷在新添置淋浴家具的浴室里洗澡时,派蒙悄悄地把我喊出了门外,她的眼神往里屋瞟了瞟,接着跟我说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缄默半会,垂眸想了想,询问道:”我们大概还有多少时间?“如果我和派蒙就这么离开,那我还有机会重回这里与他相遇吗?
“明天早上——”派蒙低头戳戳手指,抬起那双星空灰色的眼睛,凝视着我:“我知道你不舍得这里,但是我的能量只能支撑我俩到现在了。”
“那我们还有机会重回这里吗?”
——
回去的话,我正好也可以借此休息休息恢复一番体力,这三天我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
如往常一样,我给他俩各自都热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我慢慢地推开卧室门,放眼望去就见得他在琢磨机械的结构图。我静悄悄地走了过去,将牛奶递给了多托雷,我的目光随即落在他桌面上能量枪械的设计图纸。
我推算了一番时间,发觉这是他三天之内完成的高难度设计和研发,我微微怔住身子,越发觉得这小子身上的谜点过于多了。还是说,这是他在紧急情况下所意外挖掘出的能力?
我的脑海浮起一段文字,这是因为我吗?
暖意宛若冬日里的暖阳般温热我的心尖,我欣慰地浅浅勾起唇角,虽说如此,但我还是得要把即将离开的消息传达给他。
“多托雷。”我见他手中的牛奶瓶见底,轻柔地呼唤他的名字,对方迎上我的目光,疑惑地望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下一句。“我——要离开了。”他会明白我将要回归到哪里吗?
一目了然,少年多托雷顿时定住身子,他像是以前就料到了那般,以至于他现在的表情并没有我想象的”夸张“,他轻启唇瓣:”你还是会离开我吗?“他的眼眸恍然间散去了风云,以及星光点点。
我一不小心向他露出难耐的神情,多托雷看在了眼里,我挪了挪唇,开口说道:“嗯,但没关系,这个给你。”说着,我就把自己金莹发丝上的因提瓦特发卡取下来,拉住他的手掌,轻轻舒开五指,洁白的发卡留有我的余温,被我放置于他的手心。“相信我,九年后我们还会再次见面的。”
他将我的发卡紧紧捏在手心,身体逐渐也放松下来,他朱红色的眼眸仿佛带有迫切得到答允的色彩,注视着我:“今晚吗?可以明天再走吗?”
“怎么了?不舍得我吗?“我挑起眉头,抬手捏了捏他软嫩的脸颊,少年多托雷沉默了几秒,没有选择回复我的话,与之还向我提出请求:”那我今晚,可以抱着你入睡吗?“
任谁无法想象到童年时期的多托雷竟会有如此软萌请求的一面,我固然抵挡不住,就当是与这个时期的他做个简单的结尾告别吧。
——
青葱色微卷发丝的少年乖巧地依偎在我的身旁,这算是头一回睡在一起,他平缓轻匀的呼吸声在我耳畔回荡着,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催眠曲。
稍稍低头就可以闻得见他发丝的香味,我伸出手撩起他额前的乱发,吻了吻他的额头,想要把“晚安”渡进他的美梦。
近的呼吸相闻,迷糊在这片梦幻的森林之中,梦境里的我驱散了林间白雾,将一束光带了进来,而恰在这时一只晶蝶悠悠然扑扇翅膀来到了我的身边。
次日清晨,少年颤了颤与发色相近的细长睫毛,他微微睁开双眸,察觉到我还未醒,于是自己也不打算起身打搅我的睡梦。他血红色的眼眸倒映我的脸庞,隐隐的,流淌过柔和的光,像清泉叮咚灌溉培育萌芽的泥土。
他好像看了我许久,似乎是想要将我牢记于心般。
睡梦中的我杳然不知他的动静,时间匆匆过去,阳光透过窗帘缝投射到我们的被褥上,我自然地动了动身体,缓缓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在预备起身下床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浅笑偏过头,俯身搂住了他清瘦的身体。
该回去了,派蒙这个时候还在睡袋里睡觉吧?
我欲下床,却被多托雷猛然抓住了手腕,这如此大的力道我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他顿了顿,靠近我,目光认真而又几许不舍:“一定要回去吗?我好不容易才——”
我的心里突然变得好柔软,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在他额间落下一吻:“要回去的,放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剩下的就是时间了。”
“拥有你——”他说的极其细弱而小声,导致我无法听清他究竟在后面说了什么。
我穿好了鞋子,派蒙从睡袋里揉着惺忪的睡眼出来,我对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她瞬间清楚了我的意思。派蒙替我打开卧室的房门,示意我们出去再离开,我个人也不想当着他面前消失于眼底,这只会让悲伤的情愫加剧,我只期望这次的到来能带给他希望,哪怕仅此一点点,那我也觉得意义非凡。
“要不要来玩捉迷藏?”
多托雷回绝道:“不玩,如果你是想以这种幼稚的游戏来与我道别的话,那简直就是愚昧。”这一次,说得无比清晰和笃定。
我不禁垂下头,他还是毅然选择目睹我的离开,可是望着我消失成为虚无缥缈的碎片,是认真地吗?我看向怀里尚为生机的满天星花束,那是临走前,少年多托雷特意塞给我的。
多托雷注意到我的动作,犹豫片刻,还是缓缓开口:“这就当是,你曾经来过这里的证明吧,向你证实,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切实际存在的,包括我。”
我低头垂眸与他目光相对,似近非近的距离下,我们目光仿佛相触。
透过早晨的光线,我看到周围不断模糊的风景,自己好似逐渐化为云烟,飘散于空中,零零落落的晶状碎片如同炸裂的玻璃般粉碎。
倏然间,熟悉的温热手掌抓住了我的手腕,鼻尖陡然酸涩无比,我的眼前迷糊朦胧,在即将消失的那两秒,我闭上眼睛之际隐约瞧见他湿润的眼眶,我还是忍不住希望,至少童年时期的他,在与我手腕肌肤相触的那一刻能够长一点,再长一点。
2.
如同浮生一梦,唯有手掌紧捧地花束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梦境。
我趴在原先穿越前的木桌上,腰腿酸痛,我抬起手揉了揉肩膀,全身像是散架了一样。我将还未昏睡醒来的派蒙带进卧室的被窝,顺便连同我也一并交给被窝托管。
如果我离开了,他能好好生活吗?
沉重的梦,告诉我,他会。
那么,他会等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