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鬼》阳瑞

29、第二十九章

　　秦王政与李信很快定好了战略，由李信引诱怪物出击，而秦王政趁怪物不注意对怪物发动突袭。

　　煞气滚滚，很快怪物便打烂了太庙周围的院墙，烟尘四溢，混杂着煞气，视线更为模糊。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之前他们甚至连对这怪物造成伤害都办不到，而现在，他们有了最强的武器。

　　散发着光芒的太阿剑斩下，所到之处煞气断绝——太阿剑斩到怪物身上，立刻留下了一道新鲜的剑痕，里面露出新鲜的血肉。

　　怪物抽搐了一下。

　　“有用！”秦王政惊喜道。趁着这股劲头，秦王政与李信开始反攻。

　　一下、两下、三下……

　　太阿剑在逐渐地给怪物造成创伤，只是几次交锋，怪物身上便多了好几个豁口。

　　怪物痛苦地发出咆哮，伸出萦绕着煞气的手试图抓住秦王政。秦王政不慌不忙，举起太阿剑朝着向他伸出的手臂砍去。

　　这一击，会获得怎样的回报？

　　答案就在眼前。

　　怪物的那条臂膀上出现了一条裂痕，紧接着，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怪物的臂膀，被斩了下来。

　　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覆盖在身上的煞气逐渐稀薄。

　　“杀了你、杀了你……”怪物低吼道。

　　“都杀了、都杀了……”怪物伸出另一只手。

　　然后，那只手便被秦王政的太阿剑钉在了地上。

　　怪物浑身都抽搐了起来，发出凄厉的尖叫。明明怪物被煞气覆盖了周身，但是随着煞气逐渐稀薄，秦王政却看到了一只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充满了怨毒，死死盯着秦王政。

　　“杀了你、杀了你……”怪物依然重复道，“杀了、杀了，把不顺眼的都杀了、杀了……”

　　秦王政举起太阿剑，再次朝着怪物的心脏插去。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扭曲着，挣扎着。

　　但它已经逃脱不掉死亡的命运。

　　被刺中心脏还不死吗？秦王政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才恍然想到，这具身体，根本不是这怪物的，要想彻底消灭它，便要找到它的要害。

　　这时，秦王政注意到了，眼睛！覆盖在怪物体表的煞气逐渐稀薄后虽然依然看不清煞气内部是什么，但是却能清晰地看见那只血红色的眼睛——那只充满怨毒的眼睛，正是一切的万恶之源！

　　“杀了你、杀了你……”怪物依然在低声咆哮着。秦王政将太阿剑从怪物的心脏中拔出，正当怪物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意欲对秦王政发起进攻的时候，秦王政的太阿剑对准了它那只血红色的眼睛。

　　“杀了朕？一抹除了散发煞气与破坏什么都不会的怨念，杀了朕又能给这世界带来什么？”秦王政轻蔑地说道，“朕将给这天下带来万世太平，你除了破坏与毁灭，又能做什么？”

　　“死吧！”

　　秦王政出剑。

　　只在瞬间，红色的眼珠被太阿剑贯穿，击地粉碎。怪物的躯体与煞气，连同眼珠被击碎了，四下消散。

　　秦王政握着插在地上的太阿剑，先是惊愕，后是喜悦。

　　他举着太阿剑，对李信喊道：“李信，你看！朕成功了……”

　　此时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第一缕晨光打在秦王政与李信的脸上。

　　李信也高兴地笑了：“陛下！陛下……”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时候怎么夸赞秦王政，此时他第一次恨他读书少，憋了半天，也才憋出一个“牛”字。

　　秦王政哈哈大笑：“这里的事情办完了，我们回咸阳吧！不知道卫鞅怎么样……”

　　他还没说完话，便看见李信望向他身后，神色大变。

　　李信为何这么惊愕？

　　秦王政回头，看见原来杀死那怪物的地方腾起一股煞气——那煞气已经是无源之水，再过一会儿就会灰飞烟灭，比起之前怪物身上的已经稀薄很多。

　　但是已经足够让一个人去死。

　　秦王政仿佛听到煞气在嘲讽自己，他举起太阿剑招架，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煞气朝着他的面门就扑了过来——

　　难道要栽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突然一抹影子出现在秦王政的面前，挡下了全部袭击他的煞气——然后，倒在了秦王政的面前。

　　那人秦王政再熟悉不过，他曾下令将那人留在咸阳，不许跟来，但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卫鞅？！”秦王政喊道，抱他在怀里，焦急地看着他，“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来这里！”

　　卫鞅似乎已经没什么力气去回答了，吃下那记煞气，他的身体更加地虚弱，变得破破烂烂。

　　更让秦王政焦急的是，卫鞅的身影已经开始融化了，存在的实感在消失。虽说他原来便没有实体，但是这样目之所见身体在消失的情况是第一次。

　　“秦王……”卫鞅微睁着眼睛看向秦王政，“我必须来这里，因为从头到尾这都是因我而生的事情……我不亲自见证，却让别人为我冲锋陷阵，岂不是自私至极？”

　　“你看，我来这里也不是完全无用……这不是替你挡下了一击吗？”

　　卫鞅想要抬手，但是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

　　“我害怕……害怕你消失……”秦王政摇头，“如果你就这样消失了，我……”

　　卫鞅叹了一口气：“其实……从那次梦中出来之后我便发现了，既然那个怪物由我的躯体而生，那么，消灭掉那个怪物之后，我便必然会从世间消失——我的灵魂，因躯体被封印在这世间才留在这里不得超生，身体没有了，我如何还能在这世间弥留？”

　　终于，捕捉到了违和感。

　　没错，他的身体随着怪物被消灭消失了，他的灵魂也就不可能再留下。不消灭怪物，任由怪物取得卫鞅最后的身体，卫鞅会被煞气吞噬；消灭掉怪物，卫鞅不可能在身体不在的情况下灵魂留在世间。

　　这本身，便是一个死局。

　　“李斯说的是对的——人和鬼，终究是有区别的。”卫鞅叹道，“秦王志存高远，可惜我不能见证了。”

　　“秦王有能干的臣子，有强盛的国家，就算没有我，也一定能一统天下的——你说，对吧？”

　　似乎有人在轻轻地拍着秦王政的肩膀。

　　但是秦王望向肩头，却什么都没有。

　　怀中的卫鞅消失了，化作了点点光点，消散于天空中。

　　“卫鞅？”秦王政轻轻问道。

　　却再也没有人回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