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鬼》阳瑞

16、第十六章

　　秦王政与卫鞅踏上马车，与蒙恬告别后疾驰而出。

　　卫鞅为秦王政指着方向，很快便出了商县县城，朝南狂奔。

　　将尸块抢走的贼人？根本看不见，连个黑点都没有，想是早有预谋，所以才能撤离的如此之快……

　　在如此情况下如何能找见被抢走的尸块？只能靠卫鞅身为鬼魂对煞气的直觉。

　　现在，他的手指毫不迟疑地指向南方，煞气的气息正在南方若隐若现，骚扰着他的视线。

　　“哈，哈……没想到竟然这么快……”秦王政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小的商县，抱怨道，“只是五分之一具尸体，除了朕，谁偷它有用？”

　　“能干出这种事的人，目的可不一定是为了自己。”卫鞅说道，“为了他人也说不定。”

　　“为了他人吗？”秦王政说道，“不管它为了谁，碍朕的事真是可恶之级……把它还给我！”

　　秦王政猛抽了一马鞭，马发出一声嘶叫，鼓足力气朝前疾驰。

　　在哪里，在哪里！？

　　秦王政一直看不见目标，心里有些许迷茫，但卫鞅一直在指明前进的方向，这让他的迷茫云消雾散。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只要跟着卫鞅的手前进，就一定能把东西找回来！

　　两侧荒凉的景色变成了连续不断的小山丘，再接着，面前出现了一座小山，小山山脚处有座建筑，看上去，只是盖着茅草屋的寻常人家而已。

　　然而卫鞅却将手指向了那户人家：“秦王，那里！”

　　“那里？”秦王政连忙勒马。因为马车跑得太快，秦王政一勒马，人差点飞出去——幸好卫鞅伸手扯住了秦王政的衣袖，这才不至于使秦王政摔在地上摔个狗啃泥。

　　而拉车的马却是因为惯性被甩在地上了。秦王政看向卫鞅，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但事态紧急，秦王也来不及和卫鞅道谢，抓了抓卫鞅抓他的衣袖，便闯进了小院内。

　　小院没有锁门，却一片寂静，静的可怕。

　　秦王政提剑环视小院。这小院里面所见与外面完全不一样，外面一副破败的农家院样子，里面却也没有什么谷堆，连农家常见的磨和农具都没有。

　　很违和。

　　违和感还不止于此，推开院内的屋门，里面则是另一幅装潢。青石铺设的地面、农家不可能有的书架和大案，甚至被专门放出来陈设的铜剑，都昭示着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寻常农家。

　　更重要的是，寻常农家，不会有穿着宽袍大袖的人昏死在屋里吧！

　　“这是怎么回事？！”秦王政喝道，“这是……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回答他的只有沉默，和满地昏倒的人。

　　这些人，有一名穿着下级官僚衣着的，有黑衣蒙面的，有穿着百姓服饰的，其中还混进一个叫花子——

　　不，根本不是什么叫花子，那人穿着叫花子的衣服，身体却康健的很。

　　而这些乱七八糟看上去毫不相关的人，全都昏倒在一室之内——大概有六个人吧。

　　卫鞅俯身，用手一一试过这些人的脉搏。

　　秦王政问：“如何？”

　　卫鞅回答道：“我们没找错，这些人全都染上了煞气——但是，东西却不在这屋里。”

　　在哪里？在哪里！？

　　突然，卫鞅感觉到了，不远处，浓烈的煞气在跳动。

　　他站起来，立马想要冲出去，却忘记了他的活动范围被束缚在了秦王政周身十步以内。

　　明明没有实体，他却像被绊倒一样，摔在了地上。

　　秦王政试图将卫鞅扶起来，但是没能成功——卫鞅拍了拍衣服，自己站了起来。

　　秦王政无奈地叹了口气：“要去哪里？朕带你去嘛。”

　　秦王政与卫鞅快速追赶着那道煞气，上了小山。

　　渐渐地，秦王政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衣衫褴褛，抱着什么东西，脚步踉踉跄跄

　　朝着山顶狂奔——不，不是朝着，他就快到山顶了。

　　煞气浓到连秦王政都能看得到，一层淡淡的黑气在那人周身显现，几乎要将那人吞噬。

　　偷东西的，看起来像是纪律严明的一个团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如此纪律严明的团伙一定会很快将赃物护送并转移。

　　那为什么现在那个人却在一个人逃跑？

　　而且是朝山上跑？

　　但现在没有时间迟疑了！秦王政的体力，明显要比被煞气侵蚀的对方强很多。那人一步一步挪到山顶，举起了手中的坛子——

　　饶是秦王政也没有想到，那人的旁边，便是悬崖，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那人举起坛子，就要朝悬崖下面丢下去。

　　秦王政情急之下一跃而起，一脚将那人与白坛子踢倒在一旁。坛子和那人一同飞了出去，然后落下，摔得粉碎，露出了里面的尸块——是一条腿。而那人被踢倒在地后，猛地吐出一口黑血。他撑起胳膊来，向着坛子爬行，伸出了手。

　　秦王政也顾不上多想，立马用膝盖把那人压在了地上，按住那人的脖子。

　　那人开始挣扎起来，试图再次将坛子里的东西扔下悬崖。可惜已是徒劳，秦王政将那人按得死死的，那人根本没有机会再挣脱束缚。

　　终于，被煞气折磨着的那人的力气逐渐减弱了，在昏死之前，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声音太小，秦王政听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秦王政凑近，才听到气若游丝的两个字：“陛……下……”

　　秦王政愕然。

　　那人应该并不认识自己，甚至连自己的脸都没看清，为什么在喊这两个字？

　　卫鞅捡起不远处的断肢，用法压制住里面的煞气后，看了看秦王政压住的那人，叹了一口气。

　　趁着那人昏死，秦王政将那人绑了起来，押回了先前他们看到的小院里，然后回到商县，叫蒙恬来收拾残局。

　　小院的人都被铐了起来，以刺驾罪名暂且押在商县的牢房中。在小院中的那几人所得的煞气比较轻，据卫鞅说找医生开几副汤药便能好转；但那个抱着坛子逃跑的人就不一样了，来了的大夫都被吓到，纷纷表示这人动都不敢动，更别提为他诊病了。

　　他身上的煞气实在恐怖，即使与那残肢分离，依然有薄薄一层覆盖在体表，就那样躺在牢里，也不知道该人是死还是活。

　　秦王政在傍晚来看过这些人。因为身染煞气大多数人没有醒转，但有一人已经醒来，发现自己身陷囹圄，连咳带喘大呼道：“我要见陛下！”

　　嚷嚷了将近半个时辰，秦王政才出现在他的面前：“朕就是，你要说什么？”

　　那人大声喊道：“臣等奉廷尉之命执行公务，为何要捉拿于我？”

　　秦王政轻声说道：“在王化之下朕可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组织——如果你们说你们是我大秦治下的官吏，那就拿出符授来！”

　　那人一时语塞，看向地面，似乎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如果拿不出来，朕只能认为你们是他国间谍了！”秦王政甩袖道。

　　“陛下！”那人疾呼道，“怎可污指臣等为他国间谍？”

　　“那，你们到底是谁？”秦王政问道。

　　那人无奈，只得从腰间掏出一块铜制令牌。秦王政看到令牌，想起来了一些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