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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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钟声打响前，比春运来临的更快的是气候大变，警钟响起。
【据前线记者来报，沿海附近发现的病毒迅速向内地蔓延，全球人口锐减……全国进行封锁，这场战役就此打响……】
莱迪关闭广播。她抬头，阳光顺着缝隙透出来，打亮她的半张脸。
外面偶尔传来嘶吼和尖叫，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闻风丧胆，甚至在地下一层都能清晰地听见。但人们似乎都司空见惯，只是竖着耳朵听了一阵，然后继续手上的工作。
这是一所封闭的地下实验室，外围都是难民集合区。昔日喧闹的城市现在一片废墟，除了烂砖费瓦便是浑身腐烂、散发着恶臭的游走的丧尸。
莱迪坐电梯朝着地下更深处赶去。
刚刚她接到紧急通知，现在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会议室。
刚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莱迪看着会议室内坐着的诸位，也沉默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终于，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梁会长：“人到齐了，说说你们的方案吧……”
在座的各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无一人敢上前。
此时，莱迪突然开了口：“我建议启动人造人计划，现在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否则我们的结果只有一个——灭亡！”
旁边的莱帆江想阻止莱迪发言，却被莱迪驳回。
“莱副会长，如果这个方案不行，那您有什么高见？”
会议室又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结果显而易见，人造人计划已经是下下策，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梁会长转过身，深潭一样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
他突然笑了：“帆江啊，你女儿的确比你更有勇气！”
梁会长似乎是相见恨晚般将莱迪请到前面，让她给在座的各位分析人造人计划。
女人眼底还带着乌青，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声音冰冷，不带有一丝情绪起伏：“人造人计划，顾名思义，是我们再造人类。但是……”
屏幕上放出一串数据分析，紧接着是一段视频——视频里，是一大片刚失火的废墟，火焰虽然熄灭，却还冒着黑烟。紧接着，镜头摇晃，不远处一堆废墟里，一个孩子被高举着，哇哇大哭。高举孩子的是一个浑身污血的女人，她大喊，声音尖利，近乎哀求：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谁能救救她……
紧接着，镜头一转，女人和孩子已经倒在地上。她们身体紧紧挨在一起，胸口共同被贯穿，甚至能看见两个血糊糊的大洞。
画面很血腥，在场的人都不忍直视。
莱迪掐断视频，继续说：“这是我们前线传来的视频，显而易见的是……”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的机器人通过嗅觉系统自动将这对正常的母女识别成了丧尸，结果酿成了这个惨剧，这说明，完全依靠系统我们没办法根据情况来救助我们的同胞，所以人造人计划，就是将人和机器结合在一起，我们依靠人脑来做出判断，而我们的机器会给我们带来更强有力的攻击……”
这个计划无疑是反人类的、可怕的，可在场无一人反对。
会议结束后，莱迪即将去往地下监牢观察所抓获的丧尸的行动，以此来制定更严谨的针对计划。
在走廊的尽头，莱帆江叫住她：“莱迪，你不该支持他，这个计划就是……就是不可行！拿人做实验，这是疯了！”
莱迪回过头，冷冷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她说：“没有更好的方法了，父亲……你的妻子和儿子还在难民区等着呢！我宁愿让他们看见的是由机器组成的我，也不想让他们看见的是那些可怕的丧尸！”
莱迪突然噤声，扭过头继续往地下监牢走去。
莱帆江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她：“你说什么？你？你是说，你要参加这次实验？”
莱帆江不敢相信日后自己手术台上是自己最爱的女儿，而他要切下女儿的皮肉，给她带上机器肢体。
“是，”莱迪索性承认，“我们组早就敲定这个计划了，而且全组参加。到时候可有的您忙了……”
说罢，莱迪转身离开得坚决。
这道走廊幽深，仿佛一条蛰伏在地下的毒蛇，而莱帆江站在原地看着已经远去的那道高挑的身影，没有勇气再叫住她。
观察室内，莱迪站在台边仔细查看着下属递给她的报。报告具体地分析了这具丧尸，可悲的是，丧尸的身体远比一个正常人的身体强大。
莱迪瘫坐在椅子上，有些头痛，她按住一直在抽动的右眼角，然后深深叹口气。
身后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一道促狭的声音：“Lydie，梁教授说让你先制定人造人计划，今天可以不参加训练。”
莱迪回过头，她抬手接住男人丢过来的水，反应力极其迅速。
莱迪看着眼前的英俊男人，随后冲他摆摆手：“你先回去吧，告诉梁教授我马上就去训练基地。”
男人似乎没听见一般径直向她走过来，随后单手撑在他身侧：“怎么了组长，是因为即将被改造成人造人，害怕了？”
莱迪：“你不怕？”
男人：“不怕啊，毕竟是我岳父执刀嘛！”
“岳父”两个字被拉的很长，这是男人的恶作剧。
“麦林！”莱迪似乎是忍无可忍，她呵斥道：“那你也知道执刀的是我父亲，我不介意让他多给你切下点什么！”
麦林笑笑，他摊摊手，转身离开了观察室。
*
莱迪换好衣服来到训练基地的时候，偌大的空间内只有角落里还有些动静。
莱迪走过去，就看见曼佘还在训练。
莱迪：“你怎么还没走？”
曼佘仰头笑笑，利落的齐耳短发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等你啊！”
莱迪看着曼佘年轻、姣好的面容，心脏跟着抽搐。
她打开训练的机器，跟着机器的节奏开始热身，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她不断地调整呼吸，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说：“这里面你最小，按理来说你应该留下来，不用参与人造人……况且，我们也需要有人来在后台给我们调试人造人系统……”
话还没说完，就遭到曼佘的拒绝：“不要。”
曼佘坦率一笑：“我们的杀戮女神Lydie,你也就比我大三岁！关键时候，就不要丢下我了……至于后台，有梁老头就够了！”
训练基地环境是整个实验室环境最好的了，整个基地顶由防弹玻璃打造，可以看见一小片天空，在此时此刻，这样的一个能看见天空的地点尤为难得。
两人边闲聊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其实没什么看透，云层变幻莫测，只有运气好的时候能看见月光。莱迪耳边只有曼佘的呼吸声，她想，有朝一日，一定要让人们看见一个完整的月亮。
……
登上手术台那天，为了保持大脑活跃，所有人都只能打半麻。莱迪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她紧闭双眼，脸上毫无血色，只能清楚地感知着自己的半边身体被划开，随后是嗡嗡声、机器操作的声音、骨灰的味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少了一半，随后又被什么填满，只可惜那些东西并不属于她。
这无疑是心理和身体的双重考验，幸运的能够活下来，但与此同时也要接受自己不再是人类的事实，而不幸的人连死了都得不到一具完整的身体。
耳边是父亲莱帆江操作的指令，他依旧冷静沉稳地操作着一切，就连莱迪都没听出自己父亲声音里藏着的颤抖。
他们的脸都被蒙上。几天的手术下来，在手术台上操刀的莱帆江甚至不知道他割开的这么多具年轻的身体，哪一个才是他的女儿……
没人知道莱帆江在操作时听见心电监测仪传来滴滴声时要经历多少次崩溃，然后继续逼着自己冷静，保持手里的操作。
每次他看着被抬出去的人，摘下头套的时候，他第一次因为看见的不是莱迪的脸而感到庆幸，同时悲哀也蔓延在他心底——因为这些孩子的父母看见这一幕，也会痛彻心扉。
实验成功的人要在苏醒后第一时间下床。
莱迪咬紧牙撑起身体，随后在身边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缓缓下地。
她的手撑着腹部的伤口，可笑的是她感受不到疼痛，也感受不到左脚落地的感觉。因为机械肢体将她的手臂和腿取而代之。
她尝试着活动，万幸的是一切正常。
莱迪想笑但怎么都做不出来表情，她声音微弱，却还是带着不会回头的狠绝：“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工作人员松开手，他低着头不断调试着莱迪身上的零件：“你先试着靠自己将武器拿出来，然后多走动几下看看身上的部件是否合适……”
莱迪伸出手指指向面前的墙体，紧接着凭借自己脑内的命令，只听见“砰砰”几声，墙体瞬间只留有几个弹孔。
一边的工作人员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随后继续调试着莱迪的身体。
莱迪仔细地感受着，除了后背会一阵阵传来电流走过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再无其它不适。没有排异，什么都没有，就在莱迪即将感叹身体没有不适的时候，工作人员从台上拿出一枚芯片。
莱迪下意识警觉：“你要干什么？”
“梁博士说了，你们都醒来后安装上芯片就好了。”
工作人员没看看莱迪的眼睛，只是自顾自地低下头调试自己手中的部件，随后，莱迪感受道脖颈处传来触电般的酥麻感，紧接着自己的的大脑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接收到不属于她的记忆。
在痛不欲生的头疼过后，莱迪直接丧失了意识，她昏倒在床上。莱迪觉得似乎已经到了弥留之际，耳边只剩下机械的声音。
*
再醒来时，莱迪惊奇的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巧，她虽感觉不到触觉，却觉得这些沉重的零件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直到……
莱迪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身体怔住了。
除了一半身体还保留着皮肉，其他部分全部被机械代替，而当她凑近镜子看着自己的瞳孔，似乎是被全面改造过了——因为与其说自己眼眶里是眼球，倒不如说那是一枚机械眼。
【系统自动激活！】
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莱迪感觉自己眼眶一阵刺痛，随后，她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远处一个丧尸在啃食着手里的腐肉。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距此处3500米处有丧尸，您是否选择前去处理？】
莱迪突然明白，她的身体已经超越了人造人计划里身体改造的标准。
而能擅自改变这项权限的人只有一个……
她被送出充电仓，向右看是还未苏醒的曼佘，向左看是跟自己打招呼的麦林和其他小组成员……
众人的系统都被激活，只在一瞬间，一群由人改造成的机械开始行动，目标是消除3500米内的所有丧尸，为难民扩展出更大的生存空间。
梁会长在操纵室内观察着人造人们的一举一动。
他苍老的声音宛若一堆互相摩擦的砂纸发出的噪音，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人造人计划，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