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选项》乘绿

3、第 3 章

　　太阳懒懒的挂在天上，随手洒下一片晨曦，照得偌大的房间微微泛着金黄色。
　　客厅的长椅上坐着一个清瘦的男人，沐浴在阳光下。
　　他手里拿了一本杂志，安静地翻阅着。
　　男人头发微长，额前留着些许细刘海，头发微乱，黑得很纯粹，侧脸棱角分明，相当完美。
　　祝司珏听到了开门声，放下书，偏头看向她，声音中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情绪，“醒了？”
　　耳边传来了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姜晚蓁抬眸望去，看到了他的正脸，唇色很红，鼻梁高挺，再往上是一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偏偏又是单眼皮，让这双眼睛的主人少了分风流却多了些清冷之感。
　　他一说话，喉结漂亮的弧线上下滑动，领口微微下滑，露出一节锁骨，嶙峋又漂亮，灰色的家居服衬得皮肤泛着一种冷感的白。
　　明明是一张略显张扬的脸，言行举止间却透露出一些生人勿近，熟人也别碰的冷淡与疏离。
　　而此时此刻，这张脸的主人正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懒洋洋地看着她。
　　姜晚蓁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他一下，斟酌问道，“昨晚是你带我回来的？”
　　祝司珏挑眉，不置可否。
　　“谢谢。”姜晚蓁语气非常真诚。
　　说完后，祝司珏没有接她的话，两个人沉默在原地，客厅里十分安静，只有墙上挂着的古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姜晚蓁不知为何眼前的男人不做声，但是却一直盯着她，男人不说话，那她也就干巴巴站着。
　　他薄唇轻启，“你没有其他的想跟我说吗。”
　　姜晚蓁古怪地问，“什么？”
　　祝司珏看了她半晌，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些其他的表情，面前的女人素面朝天，眼神干净又纯粹，看向他时，只有一些疑惑，祝司珏的心脏骤的有一丝难过。
　　蓦地，他突然冷冷地笑了一声，他起身，一步一步朝姜晚蓁走来，在距离她还有一掌处站定。
　　他开口，声音中有一丝压抑的怒气，“姜晚蓁，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
　　祝司珏从早上醒来到看到她之前，都在想她看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或是庆幸酒吧遇到的是他，或是惊讶再遇故人，但是他没有想到她好像不太记得他的脸了。
　　他生气，可他出不了这口气。
　　他们早在八年前就明确的结束了，她没有义务要一直记着他。
　　姜晚蓁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心头一震，恍然大悟。
　　难怪这么熟悉。
　　原来不是遇见了心软的神，是她早些年欠下情债，所以重逢了讨债的人。
　　她闭了闭眼，再开口，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好久不见，祝司珏。”
　　有多久没有再见过他了呢。
　　姜晚蓁认真算了算，原来都过了八年了。
　　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三千多个日夜交替，时间已经马不停蹄地向前走了八年了，久到姜晚蓁都要忘记这段短暂，尘封已久的感情。
　　面前的男人和曾经的少年合二为一，他容颜变化不太大，气质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过去的祝司珏是高高在上，意气张扬的少年，而如今的他气质收敛了不少，褪去了青涩，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的成熟和沉稳。
　　白衣苍狗，熟悉的少年也终于成为了眼前有些陌生的男人。
　　祝司珏，是姜晚蓁高中谈的前男友，准确的来说，是八年前被她狠心甩了的前男友。

　　祝司珏这会儿脸上依旧是阴晴不定的表情，他微微低头，眼皮下垂着，慢慢凑近姜晚蓁。
　　姜晚蓁还在因为重逢他而感到恍若隔世，这会儿却看到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变了脸色，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身躯高大，他的身体越来越近，压迫感十足，让她突然有点喘不上气。
　　身后是门，退无可退，她下意识偏头，说话有点急了，“祝司珏！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这样。”
　　男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字一顿，语气有些恶劣地反问她，“我别这样？”
　　“如果我偏要这样呢。”
　　他这话说的不明不白的，算了，横竖自己之前也确实对不起他。
　　她扭头看向他，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风轻云淡道，“那随便你吧。”
　　她突然的冷静让他清醒了不少，祝司珏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
　　明明已经放下了，怎么会因为她第一时间没认出自己就生气了。
　　两个人僵持着，回过神来时，祝司珏感觉脚下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拱着，浅黄色的猫猫彼时正窝在他的脚边，对视了一眼，它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朝他“喵”了一声。
　　姜晚蓁顺着祝司珏的目光也看了下来，入眼是一只肉乎乎的猫。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祝司珏直起身离她远了些。
　　他看见姜晚蓁松了口气，语气有点儿玩味地问她，“喂，姜晚蓁，你刚刚说的那句话，不会是在期待我要对你做些什么吧。”
　　“没有最好。”她迅速接过他的话。
　　祝司珏嗤笑一声，“你想得倒美。”
　　姜晚蓁不知死活又接了一句，“哦，那你凑我那么近干什么？”
　　祝司珏想也没想，理所应当说，“我高度近视，远了看不清呢。”
　　“……”
　　姜晚蓁无语凝噎。
　　刚才他在看杂志的时候，眼睛和杂志离得十万八千里，也没见他看不清。
　　得饶人处且饶人，姜晚蓁也懒得跟他计较。
　　祝司珏斜了她一眼，然后他弯腰，朝猫猫伸出手，小猫直接跳到他手上，他抱着猫猫，揉了揉它的脑袋，“蛋糕，远离坏女人。”
　　猫猫温顺地在他手心挠了挠，又叫了一声，好像是在附和他一般，祝司珏满意地勾唇，“真乖。”
　　姜晚蓁：“……”
　　谁是坏女人呢。
　　不要脸。
　　祝司珏抱着猫猫往楼下走，回头看了姜晚蓁一眼，她还站在原地，祝司珏蹙眉，“傻站着干什么，还要我请你下楼吃早饭吗。”
　　姜晚蓁小跑跟了上去，她踌躇了一下，嘴巴张了张，“蛋糕是不是……”
　　祝司珏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了，没等她说完他就很自然接道，“蛋糕是当年在蛋糕店门口捡的那只猫。”
　　“说起来，这个名字还是你给它起的呢。”
　　他不以为意提起，说到蛋糕，祝司珏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温柔。
　　姜晚蓁的思绪一下回到了高二那年。
　　捡到蛋糕的那天刚好是祝司珏生日，那是她和祝司珏在一起后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放学后他们一起去蛋糕店买蛋糕。
　　出来后，门口不远的树旁边趴着一只瘦瘦小小的，还有些脏脏的猫，看起来非常可怜。
　　她问了一下向周围的人打听了一下，得知蛋糕是一只流浪猫。
　　姜晚蓁很喜欢猫，可是她当年是跟爷爷住一起的，她想收养它又害怕流浪猫身上会带有什么病，一时很纠结。
　　祝司珏看她一脸苦样，“喂，姜晚蓁，我这么大个活人站在你旁边，你不知道找我帮忙吗。”
　　姜晚蓁诧异地看着他。
　　“放我家养不就行了，真笨。”
　　姜晚蓁高高兴兴地找了个纸盒把它装起来，“以后你有家了。”
　　祝司珏看她高兴，没忍住也笑了笑，“不给它起个名？”
　　姜晚蓁苦思冥想了整整五分钟，当祝司珏以为她要给它取个多么牛批名字时，她终于憋出了一句，“既然是蛋糕店门口捡的，那就叫蛋糕吧。”
　　祝司珏嘴角抽搐，揶揄道，“你还挺会取名。”
　　“当然。”
　　“……”
　　那天晚上，许愿的时候，姜晚蓁问祝司珏有什么愿望。
　　少年干净清澈的眼睛里带着认真，他看着她，不同以往的懒懒散散，一字一顿真诚地说着世间情人最朴素的愿望，“我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听者无心，说者有意。
　　姜晚蓁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歪头对他笑，想也没想张口就跟他保证，“这还不简单，祝司珏，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还有蛋糕，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蛋糕遵守了诺言，它一直都陪在祝司珏身边，而她，她失约了。
　　又或许从一开始，她都没把他的真心当回事。
　　她至始至终没有想过他们的以后。
　　所以后来才会毅然决然抛弃了他。

　　姜晚蓁偷偷看了男人一眼，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没有任何变化，十几岁时的承诺，或许他也忘了吧。
　　毕竟都过去八年了，分手时闹得那么不愉快，他应该早就放下了。
　　祝司珏早已经把姜晚蓁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她时不时看自己一眼，他不想发现也难。
　　祝司珏轻咳了一声，“姜晚蓁，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姜晚蓁嘴硬，“你未免想太多了，我看的明明是蛋糕。”
　　祝司珏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我是把蛋糕放头顶上了吗？你一直仰头才能看见。”
　　“……”
　　他直接拆穿，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过了八年，这人越来越难相处了，句句话都火药味十足。
　　姜晚蓁选择闭嘴。
　　她的眼神从祝司珏脸上移到了蛋糕那儿，猫猫圆滚滚的，像个球一样，看起来很好rua的样子。
　　她蠢蠢欲动，好想揉揉它。
　　祝司珏瞥了她一眼，给蛋糕顺了顺毛，“傻猫，让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吃饭和睡觉，胖死你。”
　　姜晚蓁：“……”
　　这人脾气来了，路过的猫都要被骂两句。
　　他继续说，“你小子也太沉了，姜晚蓁，好歹也是你让我带回来的猫，你帮我抱抱。”
　　姜晚蓁受宠若惊，“真的吗。”
　　祝司珏便直接给她递了过来，她伸手接住，蛋糕朝她伸了伸爪子，并不排斥她的亲近。
　　姜晚蓁颠了颠，先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小猫的头，见它只是顺从的用头顶了一下她的手，这才放心的戳了戳它的肚子。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男人个子清瘦颀长，女人身材高挑纤细，有说有笑朝这边走开，倒是登对。陈姨远远就看见这两人下来了，“少爷，少夫人。”
　　姜晚蓁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反而是祝司珏僵了僵，他斜了姜晚蓁一眼，她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还在很开心的逗猫。
　　陈姨也发现姜晚蓁怀里抱着蛋糕了，表情有点疑惑，“咦，我记得蛋糕挺怕生的，倒是跟少夫人合得来。上一次梁少爷他们来的时候，也想抱抱蛋糕，还被它挠了呢。”
　　“别人都说这动物是通灵性的，这一看，确实是真的，蛋糕喜欢少爷，所以第一次见到少夫人也喜欢。”
　　陈姨的意思便是说蛋糕爱屋及乌了。
　　蛋糕毕竟是姜晚蓁和祝司珏一起带回来的猫，虽然一直以来都是祝司珏在照顾它，但听陈姨这么说她也很高兴。
　　不过听她这一口一个少夫人，旁边还站着祝司珏，姜晚蓁有些不自在，想要去纠正她，“陈姨，我和祝司珏不是那种关系。”
　　陈姨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就是还没结婚，反正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迟早的事，准少夫人也是少夫人。”
　　姜晚蓁看祝司珏先前对她避之不及的态度，觉得他会介意，还打算解释一下，祝司珏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先她一步开口，语气冷淡，“陈姨，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你叫她姜小姐就行。”
　　陈姨看他们表情都很认真，想来是自己误会了。
　　立马改口叫她姜小姐。

　　餐桌上。
　　姜晚蓁和祝司珏一人坐一边安静的吃饭。
　　她想起昨晚的事，后知后觉有些害怕，如果昨天遇到的不是他而是别人，如果昨晚跟踪她的是那个被她扇了一巴掌的男人，现在估计坐在这好好吃饭的就不是她了。
　　还好是他。
　　她时不时看一眼祝司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祝司珏早就察觉到了，声音不温不淡的开口，“第二次。”
　　姜晚蓁茫然地问，“什么？”
　　他抬眸，似笑非笑的，“姜晚蓁，这是你今早第二次偷偷看我了。”
　　“要不要凑近点儿，我给你仔细看看。”
　　姜晚蓁面色窘迫，胡乱解释，“我看的是你的早餐。”
　　祝司珏不接话，像是在思考她这句话的可信度。
　　她以为这个插曲就这么过了，结果那人突然冒出一句，“我怎么不知道早餐长在我脸上了？”
　　祝司珏桃花眼弯成一个小弧度，“你这个态度，我怀疑你是不是……”
　　姜晚蓁迅速打断他，“我不是。”
　　祝司珏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姜晚蓁：“……”
　　八年的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如果是以前，说话没脸没皮的一直都是姜晚蓁，而现在角色互换了，祝司珏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噎得她说不出话。
　　姜晚蓁早就吃饱了，她看祝司珏也吃得差不多了，稍微酝酿了一下，态度端正又真诚开口，“祝司珏，昨晚真的麻烦你了。”
　　祝司珏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一点也不客气，“你知道就好。”
　　“……”
　　姜晚蓁被噎得说不出话。
　　祝司珏接着问，“然后呢，除了谢谢之外没其他的说了？”
　　姜晚蓁随口说，“那要不改天我请你吃个饭吧。”
　　祝司珏望向她，扬唇一笑，直截了当地答应了下来，“行啊。”
　　这回换姜晚蓁愣了。
　　祝司珏故意摆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怎么了，难道你只是随口一说吗。”
　　“……”
　　姜晚蓁还真的只是跟他客套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现在却是骑虎难下了。
　　她心里不爽，面上依旧平静，“怎么会，一顿饭而已。”
　　祝司珏流利地报了一串数字：“189xxxxx189”
　　姜晚蓁问：“什么？”
　　祝司珏说：“我的电话号码，不然还能是什么。”
　　姜晚蓁拿出手机，“你再说一遍。”
　　祝司珏面色不悦：“这都记不住？前面是我的身高，后面也是我的身高，你只需要记住中间五个数字。”
　　姜晚蓁：“……”
　　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记得你189。
　　祝司珏还是又报了一遍。
　　姜晚蓁赶紧给记了下来，给他打了一个过去，确保没有输错。
　　祝司珏最后恩赐般说道，“行，那你等我通知吧。”
　　“……”
　　姜晚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