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不离blackness

6、第 6 章

　　最终我还是随着自己意愿，回了家。母亲拗不过我，只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便离开了。清晨的城市还有些朦胧，街道上却已是车水马龙。
　　我穿过公园，穿过广场，沿着湖边走了一圈又一圈，不知目的，不知方向。像失了路的鸟儿一般，盘旋着。
　　腿上的伤口似乎又崩裂开来，濡湿顺着裤腿一路滑下，行人们神色淡漠，竟无人注意。
　　回到家里，客厅的那盏孤灯独自散发着暖色的光，却怎样都驱走不了满室的冰冷。
　　爱人没归家。
　　掏出手机，看着泛着幽光的屏幕上跳出电量不足的提醒。
　　一瞬间，竟是茫然。
　　放下手机，裹着满身疲惫进到卧室，我不知道现下想干什么，该干什么，只是觉得头脑昏沉，眼睛酸涩。
　　睡一觉吧，我想。
　　也许，睡一觉之后就好了。
　　“生日快乐，我的小常念”
　　“没关系，爸妈他们忙，来不及陪常念过生日，哥哥不忙，以后每个生日哥哥都陪你过。”
　　“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做...爸妈就爱你...凭什么...凭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就只是因为我是私生子吗...是我想当私生子吗...只要你死了...就好了...就好了...”
　　“常念...对不起...我怎么...会...会对做这种事”
　　“原来最傻的...是我”
　　“希望...下辈子...还能当你...哥哥”
　　“不！别走，哥哥，别走！”
　　我崩溃的坐起身，后背全是冷汗，头发被眼泪打湿，狼狈的挂在脸颊上。
　　太阳穴传来阵阵钝疼，下了床，顿感天旋地转。
　　我踉跄着走向客厅，拨通朋友的电话。
　　“出来喝酒。”
　　混杂的灯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亢奋的音乐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酒精，汗水，烟草，胭脂，香水。上百种气味混杂在一块。朋友烦躁的赶走一批又一批前来谄媚偷酒的人们，一屁股坐在我的身旁，拿过面前的香槟一口闷下去。
　　“不是，常大小姐，你发什么疯呢，晚上八点就喊我出来喝酒，还非得在楼下这种小卡，上去开包间不行吗，我的酒吧诶，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虐待你呢。话说，你家那个准你喝酒？想当年，你可是为了那个女大学生放弃了咱一帮兄弟啊，现在怎么又想回归组织啊？”
　　我没说话，只是拂开面前的香槟，冷冷的问道：“你他妈只有香槟吗？”
　　“卧槽，常念，你怎么回事，我知道你酒量好，但你他妈什么时候在外面喝过烈的？20度以上的都她妈没见你碰过，你现在给我说这种话？”
　　好友有些担心的凑上前，看着我有些颓废的模样。
　　“常念，你给哥说，是不是碰上什么困难了？分手了？肯定不会，你和你家那个如胶似漆的一天天。那就是吵架了，哎，听哥一句劝，这年头哪有夫妻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合嘛。不管是谁的错，你先低个头，认个错，女孩子嘛，哄好那还不是很容易的事，只要你态度好点。”
　　我没听他碎碎念，只是从一旁的吧台上搜寻着烈酒，找了几圈都没瞧见什么熟悉的。只好从架子上取下几瓶野格。
　　“不是，常念，这酒不好喝，哎，常念。”
　　朋友想拦住我开酒的动作，可对上我的眼睛，却还是缩回了手。
　　野格的味道辛辣，尝起来活像东北卤料抱着喝，几口下去，苦涩从胃窜上舌尖。
　　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我捂住脸，埋下头去，大声的嚎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啊...”
　　朋友被我这一举动吓得不轻，急忙从桌上抽出一沓纸巾，塞到我的手里。
　　“怎么了，怎么了，别哭了常念，你看你一喝酒就哭，发生什么事了。”
　　痛苦像个极速膨胀的气球，堵在我的心头，不停的放大放大，让人喘不上气来。
　　哭到后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茫然的流着泪，浑身的热气冲上脑袋，身上却一阵阵翻涌着冰凉。
　　我呆滞的将香槟倒进野格里，机械的灌进嘴里，朋友吓得一把拍下酒瓶。
　　“你疯了！常念，他妈的，情绪管理你不是学的最好吗？别乱来，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酒瓶摔在地上，在浓烈的音乐掩盖下，几乎听不见声音。
　　可我却清晰的听到碎裂的声音。
　　极响，极响。
　　响的人忍不住为之一振。
　　后面的后面，眼前都已经模糊了，陪酒的小姐坐在我的身旁，手上抓着我的衣裳，不停的往衣领处钻。
　　烟雾弥漫中，我看见了爱人发白的脸。
　　她颤抖的站在不远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我清晰的看着她无助的指尖，紧紧的攥着袖口。
　　我有些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可怎么努力，都做不出一个完整的笑容。
　　“小墨染，我带你回家”
　　我跌跌撞撞的拉起她的手，她却一把甩开我的手
　　“常念，你什么意思，你告诉我，电话不回，跑到这里和别人搂搂抱抱，你把我当什么，我在你这又是什么？”
　　酒精迷糊了我的意识，又或是自己不愿醒
　　我扬起笑容，眼神期盼的看着她
　　“回家，我们回家”
　　“你滚开”
　　重力推击下，我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手臂挂倒酒架
　　酒瓶稀稀拉拉的摔了一地，我跌坐在玻璃渣上
　　红酒白酒黄酒倾了一身，好不狼狈
　　伤口在酒精的刺激下，传来阵阵揪心的刺疼
　　爱人不可置信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透出一丝惊慌
　　“你别怕”
　　她蹲下身想要抱起我，我放松的安抚道
　　朋友匆忙赶来，递给爱人紧急医疗箱
　　她搀扶着我来到卫生间，水池的水哗啦啦的流淌着
　　我看着镜子里惨白的脸，无声的笑了
　　“宝贝，我没有...没有哥哥了...”
　　“你别动...什么？”
　　“我没有...没有哥哥了”
　　爱人懵懂的看向我
　　明亮的瞳孔中反射出我难看的脸
　　“没事...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