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不离blackness

5、第 5 章 我正想

　　我正想打电话去质问她为何还不回家的时候，哥哥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我有些不解，刚接通，我就听到了哥哥痛苦低迷的声音。
　　他说：“常念，我错了…我错了”
　　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我着急的翻身下床，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我问他，你在哪？
　　他没回我，只是一个劲的说，我错了，我错了。
　　我心急如焚的告诉他，没关系，错了咱们可以改，不要慌，告诉我你在哪？
　　他说，他错了，不该和我争，他的命就是如此，是他自己不要脸，总窥探属于别人的东西。
　　我慌忙的开出了车，联通蓝牙，车子里回荡着他痛苦的低喃。
　　我说不，没有什么属不属于，这一切都是你争取来的，不要乱想，告诉我你在哪，我现在开车去找你。
　　他没有说话，手机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慌的恨不得把车当成飞机来开。
　　突然，他开口了。
　　他说，我在市府路。
　　…
　　我的眼前一黑，耳朵像是被什么捂住一般，任何声响都听不真切。脑海中不停的闪过“完蛋了”。
　　等我赶到的时候，老旧的出租屋走廊的声控灯滋啦滋啦的响，有一节还因为灯损坏没人修而异常漆黑。
　　混乱中我的腿磕在了栏杆伸出来的一节断支上，带起一片疼痛。
　　我顾不上这么多，匆忙用手一擦便继续赶路。
　　门没有关，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声响。
　　我轻轻摸索着打开墙壁上的开关，刹那间有些刺眼的白织灯亮起。
　　地上全是水，客厅…没有人。
　　我跑到了厕所，哥哥已经倒在了地上，角落里还有缩成一团，干枯如柴的阿姨。
　　我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口齿不清的像医院说明地址和情况。
　　接听中心的女生告诉我摸摸他的脉象，看看他还有没有呼吸，我颤巍巍的探向哥哥的脖子，虽然微弱但还有。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反复告诉接听人，哥哥还活着，还活着，救救他。
　　女生说不要慌，他们马上就安排救护车，一定要保持手机通畅。
　　我挂下电话，不停的去探哥哥的脉搏，反复确认他还活着。
　　昏迷不醒的哥哥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我瞳孔却有些涣散。
　　他极尽全力的扯出一个笑。
　　他说，不哭，别怕。
　　我哭着说，不怕不怕，我带你回家。
　　哥哥摇着头，他说，回不去了。
　　他抓着我的手，困难的，却还是固执的说：“我对不起你，常念，我这么多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我妈，我很懊悔，当时蒙蔽了双眼，让我…让我能对…这么小的你…做出那种事…我很…很抱歉”
　　我紧紧拉着他的手，我说：“我知道，我早就…早就不怪你了，我从来…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哥哥暗淡的双眼涌出水雾，“你…知道？”
　　我哭着说：“对，我一直知道，当时我…我嫌弃牛奶的味道，背着你偷偷倒掉了，所以我没有喝那杯牛奶，所以我晚上没有…没有睡着…你…捂着我的脸…我知道…我不怪你…我一直和你争…也只是想，想你能表扬我…想保护你…你那样做…我才明白，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能强大…而我…而你如果不是那个人，就会被抛弃，我可以…我可以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你不可以”
　　哥哥笑了，他说，原来常念不傻。
　　他挣扎着看向角落早已死亡的母亲，痛苦的神色在他脸上涌现。
　　“原来最傻…是我“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母亲的衣角，可是却怎么拉也拉不住。
　　他说：“谢谢你常念，我知道…是你把我母亲…偷偷从那群人渣手中…救出来…也是你帮她…隐姓埋名让她能够活这么久…我对不起你…哥哥要走了…我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希望下辈子…我还能当你的…哥哥”
　　我泪流满面，任由眼泪汗水血液从脸上划过。
　　我抱着哥哥的尸体，坐在血泊中。
　　那么多自杀的方式，哥哥选择了最壮烈的一种。
　　血液流的到处都是，我不知道他割了哪，能让血如同水龙头似的往外涌，但我知道，血液慢慢从滚烫变为冰冷。
　　哥哥不在动了…
　　可能是我身上满是血迹的原因，把一众护士医生吓得连把我抬上了救护车，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固执的指着哥哥，医生说：“他已经死了”
　　我疼的心脏都要爆炸了，抓着呼吸面罩不停的喘，我说我疼，医生说，哪里疼。我说，哪里都疼。
　　后来到了医院，父母已经早早就在那等候，他们看着浑身是血的我吓得连忙抓着院长的衣服说道：“救她，救她！”
　　我看着父母崩溃的神色，忽然间懂得了哥哥的痛苦。
　　这一切都是我的，而他什么也没有。
　　但…真的是我的吗？
　　还是只是属于那个拥有继承权的…常念…
　　在一众人滑稽的急救中，大家终于明白，我身上的血不是我的，而是我哥的，我不过是腿上被钢筋拉出一道口子。
　　在众人的拥簇下我又像胜利归来的将军被推着去往vip病房挂点滴。
　　我坐在洁白的床上，窗外是一片漆黑，父亲坐在床边给我拧着擦脸的毛巾，母亲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有些困倦的枕在床上，睁开哭的肿胀的双眼，我说：“哥哥呢”
　　母亲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一下子关心的话语梗在嘴边。父亲将毛巾展开敷在我磕碰而乌青的膝盖上，冷漠的说：“我让老何去处理了”
　　我霎时笑了出来。
　　“那你呢？”
　　我看着父亲威严的脸，“那你呢？”
　　母亲慌忙的捂住我的嘴，然后对着父亲说：“孩子被吓到了，没事没事，你让她自己冷静下。”
　　我摇摇头，拉开了母亲的手。
　　我已经流不出泪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疲倦。
　　我为哥哥感到不值，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希望，在父亲的嘴里只落得个让助理去“处理”了，就像处理街边的小猫小狗一般。
　　但我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门口的位置。
　　太累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想呆在爱人的怀抱里，好好的睡一觉。
　　我死死的盯着门口的位置。
　　可是直到我睡着，爱人的身影都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