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角只认你》何索

1、第 1 章 北方的天总

　　北方的天总是灰蒙蒙的，让人压抑。
　　和粲然一前一后地走在北方农村的泥泞的小径上，只是感觉更加疲惫，心里象是什么东西堵着似的，想使劲的吐出来却感到力不从心，想让它顺着胃道滑下去，却无从用劲，我眯着眼睛，看着脚下看似路又非路的小道，向前慢慢的走着，只是脚步越来越慢。北方的天气是干燥的，地面也是干燥的，还裂出了几道痕，痕突兀的横在地面中央，七零八错，交织着裂开，像是一个没有喝过水的人脸上的干涩与粗糙。虽然这里的林林总总都是这般不含水份，课我仍然觉得小道的潮湿，一种无形的水份在向外蒸发，延伸，奔出地表，冒着烟气，无数水珠像薄膜一样覆盖着地面，不时被吞进，吐出，无数次重复着，让人厌倦，走在如此的地面上，我烦躁无奈。
　　粲然从后面跟上来，拉起我的手。霏微，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走到了。我半侧过脸，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劲抓了抓他的手，加快了步伐。
　　北方盛夏的正午，一片没有任何树荫的农村曲径上，两个人奋力的走着。
　　太阳无限地扩张着自己，准备吞掉整个天，当然也包括自己。
　　终于到了，应该就是这儿。
　　我睁大眼睛扫视了眼前的景物：一排两层的瓦房，有三个大门，大院里光用水泥铺的地，种着各种艳丽的花。这里是如此安静，只有无名的飞鸟的哀鸣，其余，什么都没有。映着灰色的天，轰热的太阳，北方独特的气候，我看到这简单而又朴素的村中一景时，我流浪的情思似乎找到了停靠，不再飘荡，不再动乱，不再荒芜，我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向往，就是这么一块给人温馨的土地，即使一贫如洗。
　　我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敲开了左侧的一扇门，门没有锁，我轻轻地就将门推了开来，我探着身子像刚从母体中出世的婴儿，从母胎中探出脑袋一样，我斜弯着身体来回地张望着大院。有人在吗?我小心翼翼地喊着。过了不到十秒钟的转眼，我听见一个慈祥的声音从房内传了出来，只是一句应答，我却可以感觉到那个声音就是来自我最爱亦是最爱我的姥姥。我肯定，虽然离开这里已有十多年，但我唯一可以忆起来的就是姥姥的声音，一种让我闻到家的感觉的声音，我犹为珍贵收藏的声音，就是这样的声音伴着我长大的。我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从边门中走出来，是姥姥。我情不自禁地跑过去，一把搂住了姥姥。姥姥，姥姥，是我，我回来了。姥姥看到我，一愣。
　　你是霏微。
　　对啊，我是。姥姥，霏微回来看你了。
　　姥姥捧着我的脸，仔细地看着，虽然我高出姥姥一个头，可我仍然能感觉到姥姥的呼吸，很温暖，却很急促。姥姥，真的老了，我离开了整整十三年，一次也没有回来看过把我拉扯大的姥姥，如今，姥姥脸上的皱纹布满了整张脸，眼睛下的皮肤也松弛了，头发也成了银白色，原来，岁月的痕迹是看得见的，想到这里，我有种想哭的感觉。而姥姥却笑了，笑眼里含着泪。也许这样的笑与泪才是幸福瞬间的完结。
　　霏微，长大了，个子也高了，人也大了。哎，太快了，还没觉着，小不点儿也变成大姑娘了。
　　哎，你们都长大成人了，有出息了，姥姥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有时候，这心里还挺难受，不过现在好了，看到你们一个个生活不错，姥姥就放心了，也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了。
　　姥姥。
　　我低低的唤着姥姥，我知道，姥姥为了我们可是操了一辈子心，现在我应该让她安心地度过晚年。我默默地下定着决心。
　　来，霏微，我们进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