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良纪事》千山w

38、第 38 章

　　“不要捉弄我了，太宰君。”陆生垂在外套下的手难耐的缩了缩，他说的想要不择手段的去得到［书］并不是谎话，那确实是他此刻的渴望。那渴望翻涌在他内心，挑动着他的一切外在感官。

　　在封闭了这密室，房间内的发生的一切事都不会被外界所察觉。不管是主人恶劣的解开了封印，还是［书］自己释放了信息，但一切都不同了。

　　它在引诱他，即使没有太宰故意挑动他心思的那一番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话，他也从内心深处的渴望着拥有它。只是那完全不受他控制的感觉让他害怕。

　　“那么陆生君也就不要再玩闹了。”首领松下肩膀，摊手，说出的话似真似假让人难辨。

　　“我很乐意答应陆生君的要求，毕竟对我来说，这东西本来也没什么用嘛，送给你也未尝不可。但因为它独一无二的价值，即使只是使用一次也会有无数人情愿交换自己的一切。不介意的话，请让我听听看，你为你的要求准备了什么？——陆生君该不会不知道成年人的交际都伴随着利益的交换吧？”

　　我能交换什么？

　　陆生皱起眉头，犹豫道：“我，似乎也并不是很急切的想要看一看这本书，……听起来要交换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他的视线再次不由自主的被那本放在对面的桌子上，被男人苍白的手压在空白的封面上，指尖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有节奏点落。

　　这时，他听到对面的人说道：“交换一个条件，不需要你立刻就实现，在不违背你自身意念的前提下，让你帮一个小忙，怎么样？”

　　太宰要他交付出的东西说轻也轻，说重也重，但在他贴心的给出的限制下，似乎这个价格他不答应都感觉太亏了。

　　但他也并不是想要实现什么愿望，仅仅只是看一看，这样的话，似乎勉勉强强也附和交换的价值了。

　　［书］被轻易地推过来。

　　陆生的视线随之移动，看着近在咫尺的［书］，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胸腔内的心脏如擂鼓般震耳欲聋。全身心都被那一本小小的方方正正的［书］吸引住的陆生不知道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有多丑陋。

　　冷眼旁观的太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着对面那个之前一直表情淡淡的少年，此时脸上狂热的神情，简直令人不敢相信他们是同一个人，那贪婪而扭曲的神情，恶心的他几乎要呕出来。

　　太宰脸色难看，视线在陆生脸上一触即分，感觉这两天都不想再吃饭了，就算被中也威胁或者直接被按着吊营养液也绝对不要。

　　真是太让人恶心了，原来他一直拿在手里的都是这种东西吗？让一个有着自己思想的活人简简单单就变成了连自己的欲望都无法掌控的可怜虫。

　　在此时唯二的活人意识不清所以算不上人，也就是说这个封闭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那只没有被绷带遮盖的独眼中毫不掩饰的翻滚着粘稠的冷意，那是对这个世界完全而纯粹的憎恶。

　　在这位首领先生短短的时间内计划了不知道多少个毁灭世界的方案又一一艰难划掉后，另一个人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棕发少年在外套下伸出手，缓缓的触碰上放在桌子上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书本。太宰颇有耐心的等待着，脸上的表情厌倦而冷漠。

　　古老的宅院幽静，两三个陌生的路人散在宅子周围来会徘徊，似乎别有用意。

　　奴良滑瓢与牛鬼相对而坐，身旁放着一瓶清酒。

　　外面，首无靠着走廊外的柱子，手上翻着花绳，偶尔抬头向视线正对着的那间屋子看上一眼。

　　屋子里，雪女蹲坐一旁，眨巴着眼看毛娼妓拿着新买的衣服在身上比来比去，透过窗子看去，恰好能看得到首无站在走廊下的身影。

　　再回到密室中，陆生此时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有些无措，原本好端端放在上面的书本，此时毫无踪迹。

　　那本看似平平无奇的书本，在陆生刚接触到它的一瞬间，便迫不及待的化为一道里面似乎夹杂着无数文字的白光，融入了他的身体中。

　　“哎呀呀，这可让我难办了呢。”首领无辜的摊手，“陆生君不是说就看一看吗？看来只是拿来骗对你付出了最珍贵的信任的我呢。”

　　“首领阁下，不要再说那种话了……”话说到一半，陆生神色一变。

　　上一刻他还奇怪即使被不知情的东西随便进入身体，也没有什么难受的反应。

　　下一刻，他便感觉身体中流淌的血液沸腾如岩浆，一种无法形容的空虚席卷所有感官，他的身体在叫嚣着，给它力量！它需要更多、更多的力量！

　　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另一只手腕，那只手腕反转成爪，青筋凸起，宽大的和服衣领掩映下的喉结滚动，他偏移开看向太宰的视线，艰难道：

　　“……我不相信首领阁下会对目前的情况没有任何预料，……像您这样习惯于把所有的变量都要归纳于自己掌控之下，才会心安的人。只有……已经提前知晓了所有结果，才会到这里来的吧？”

　　太宰收起脸上故作无辜的假面，认真看着他轻声说：“是的哦。但是，陆生君，你现在知道了，你又能如何做呢？”

　　“……”

　　陆生沉默下来。

　　太宰耐心的等待着他给出那个让自己满意的回答，他胳膊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着陆生。

　　终于。

　　“请问，您有什么方法能解决它吗？”

　　一步步踏入陷阱，此时终于明白却无计可施的少年放下警惕的态度向狡猾的大人妥协。

　　他低着头，努力遮掩住自己狼狈的姿态，以防自己脸上过于狰狞的表情吓到人。

　　得到了想要的，太宰没看起来并没有多么开心，他表情淡淡，或许只有事情出乎他预料之内，只有那种更有趣一些的发展，他才会多少施与一些此外的情绪。

　　他站起身，以上位者的姿态拍了拍陆生的肩膀。

　　少年肩膀一缩，按耐住了想要避开的动作。

　　太宰了然。

　　说不定，在这少年心中，他已经成为了如同恶魔一样的形象了。

　　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了特殊的意义。

　　但，这不正是他所要的效果吗？

　　他说的话如同宣告。

　　“陆生，你此后将不在属于这里。”

　　这是恶魔的低语。

　　“从今往后，你的来处，你的归处，都将归属于那个你短暂停留的世界——你已被打上了那个世界的标记。”

　　陆生眼瞳一缩。

　　“现在明白为什么你的身体在渴求力量了吗？因为你已经不属于这里，所以你的身体无法再从这里汲取任何能量。……就如同行于沙漠的旅人，如同被置于阳光下爆嗮的鱼虾。”

　　“你得回到能够让你生存的环境中去。”

　　恶魔在少年耳边谆谆善诱，温和的语气正如关心后辈的负责任的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