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玻璃门》灵樨半朵

10、第十章 搬家吧 凌潇潇克制

　　凌潇潇觉得心上一悸，真的滑到办公桌下面去了。
　　楚西看了下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第一反应是凌潇潇撒谎了，说在加班其实出去玩儿去了。　　可是没道理她刚才那么生气呀，楚西走到凌潇潇的位子前才发现她已经晕倒在桌子底下了。

　　楚西热上牛奶，把凌潇潇弄到自己房间躺好，他不止一次注意到凌潇潇的眼珠子在眼皮下面滚来滚去，不想戳破她。
　　凌潇潇长长的睫毛借着灯光晕染在眼下，一圈淡淡的扇形。楚西着了魔似的伸出手想摸摸她的眼睫毛看是不是假的，凌潇潇忽然就坐了起来，还差点撞得楚西的手骨折。
　　“你干什么？”凌潇潇警惕地看着楚西，完全忘了他现在已经升级成救命恩人了。她拿着抱枕当宝剑，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全身每个毛孔都竖起来了进入紧急备战状态。
　　楚西无奈地去了厨房，牛奶也热得差不多了，倒在碗里，加点蜂蜜。楚西这个从不下厨的人有这种举动还真是让人惊讶。
　　“你晚上没吃饭？”楚西把牛奶递过去，“蜂蜜牛奶，喝了暖暖胃，你要吃什么？”
　　凌潇潇端着牛奶，有些烫，她抬着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给我做吗？”
　　楚西眯了眯眼，嘴一咧，笑了，“自己去。”
　　能给她热牛奶已经是楚西的极限了，再说，楚西怎么会做菜呢，他最讨厌油渍了。
　　“啊！”凌潇潇忽然惨叫了一声。
　　“怎么了？”楚西很淡定。
　　“我的报表没做完，谁让你把我送回来的！”凌潇潇想敲死楚西，“Lisa说明天要用的，死了死了死了，不然你现在送我回去？”
　　凌潇潇一着急就抓着楚西的衬衣嚷嚷，这一抓不打紧，她一紧张就抓得更紧，于是楚西本来就扣得松松垮垮的衣服开了两粒扣子。
　　一抹红晕从脖颈蔓延下去，锁骨和胸口也微微泛红。凌潇潇尴尬地放手，想将脸藏在装牛奶的杯子里，无奈杯子太小，脸太大。
　　楚西干咳了两声，若无其事地把衣领扣好，抚摸了下凌潇潇的头，用一种大神俯视的眼光看着她：“你忘了我才是总裁，你干嘛不直接找我。”
　　凌潇潇眨巴眨巴眼：“可以直接找你吗？你那么不耿直，肯定不会帮忙。”
　　楚西斜睨了她一眼，“嗯？”
　　凌潇潇放下杯子，“本来就是我分内的工作，没做好就是自己的责任，我不能一直都找个人罩着我。”说着凌潇潇的眼神有些黯然，“最开始是微微，然后是他，现在要变成你吗？你们对我又没有义务。”白天的事多少让凌潇潇有点沮丧，她怎么没学到爸爸的铁血手段，要是学成了，现在估计已经是百毒不侵的女强人了。
　　楚西看着她，眼光是温山软水的和润，可惜凌潇潇没有看到。
　　“你今天赶的报表也不是白天要用的，我分那么多工作给你是为了锻炼你，完全不靠凌伯父的关系自己出来做事，如果没有得到锻炼，不是白费了你的心思吗？”
　　楚西竟然完全了解她的想法。新的工作，不只是逃避感情而已，也是锻炼自己。是时候要自己独立地走了。
　　“从明天起，你调过来做我的助理，工作的事我会手把手地教你。”
　　“不是才说不要老帮我。”凌潇潇抗议。
　　楚西说，“有潜力的员工我自然会培养，哪里就是帮你了，你把我们的关系看的太铁了吧？”
　　凌潇潇想想也是，心情好了很多，“明天到公司我就尽快把报表赶完交上来，楚总以后要多多指教。”凌潇潇伸出手去，楚西配合地握住她的手，一握住就不想放开，还好凌潇潇完全没看出来，迅速收手。
　　喝完了牛奶，凌潇潇想起来一件事，“你那房子装修得如何了，什么时候可以搬回去？”
　　楚西站起来，挠了挠头，“好像很晚了，明天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是不能想象一个总裁是多么忙碌的，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房间了。”
　　凌潇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怎么想怎么觉得楚西是在回避房子的问题，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楚西吩咐Lisa下去帮着凌潇潇搬办公室，Lisa很不开心问楚西为什么，楚西说要调凌潇潇过来做助理。
　　Lisa到楼下的时候凌潇潇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之前楚西送她来上班让她到了就开始收拾。
　　周璇依依不舍地看着她，想了想那是楚总也只好忍痛割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她对着凌潇潇千叮咛万嘱咐：“你都混到楚总跟前去了，以后对楚总的行踪一定很清楚，不要忘了给我制造点机会。”
　　凌潇潇看着她撅起的红唇，一脸装哭的模样就很想痛扁她，皮笑肉不笑地说：“好啦，我随时给你短信楚总在干嘛好吗？要不要连上厕所的次数和时间也汇报，你还可以去洗手间门口跟他巧遇。”
　　周璇抽抽搭搭的，“你故意取笑我。”
　　凌潇潇抱起自己的纸箱子，“好啦，小璇子最乖了，我会常常跟你联系的。”
　　转过身凌潇潇就看见Lisa的门神脸，干笑了一声。Lisa转过去对着周璇，“认真工作，凌潇潇调走这个位子会有新的人补上，你要是工作做不好，你那个位子也会有新人补上。”说完Lisa带着凌潇潇走了，凌潇潇回头正看到周璇在翻白眼做鬼脸，笑了，不过也开始打起精神，以后要和Lisa共事了，她要多长个心眼才成。

　　新的办公室跟原来的没有什么差别，隔间就是Lisa，离楚西的办公室就一墙之隔。凌潇潇要去办公室给楚西汇报一声，Lisa说不用了自己去就可以。顺便还说了句，要是没什么要事尽量就不要打扰楚总，楚总一直很忙的。
　　凌潇潇撇了撇嘴，权当是笑话，她确实很难想象楚西认真埋头工作的样子。
　　Lisa出来的时候表情很难看，干巴巴地让凌潇潇进去，说楚西找她。
　　楚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着手上的文件没有抬头，“新的工作环境你多熟悉熟悉，有什么不懂的就去Lisa。”
　　“嗯。”凌潇潇应了，楚西在办公室好像真的很不一样，不笑不动的样子有点总裁的气质。
　　“那好，你出去吧，新的工作会有E-mail到你那儿。昨天的报表，午饭之前交给我吧。”楚西看了她一眼，扬了扬手上的笔，示意她出去。
　　凌潇潇退了出去，给自己打着气，她是真的要认真工作了！

　　午饭之前凌潇潇顺利交了报表上去总算是松了口气，做完自己手上的工作会有一种满足感。到了员工食堂她也没找到谁跟她一块儿吃饭，不过刚坐下周璇就屁颠儿屁颠儿地端着自己的盘子过来了。
　　她们俩坐在床边，周璇一面往嘴里塞东西一面说：“第一天近距离接触楚总有什么感觉？”
　　凌潇潇说：“没什么感觉，我今天上午就只见了他一面而已，你以为楚总是模特还是演员，专门给我们参观的？”
　　“那模样那身段也跟模特没什么差别了。”周璇流着口水，楚西比她幻想中的美食还要诱人许多。
　　凌潇潇敲了敲她的盘子，叉子在盘子上敲出的声音终于惊醒了周璇那梦中人。
　　“你那样子好像老鸨。”凌潇潇笑她。
　　周璇生气地说：“我明明是头牌。”说着还翘起了兰花指。
　　凌潇潇无奈地叹了口气，透过窗户往外看着，楼下，那个女人身影好熟悉。
　　“璇子，那个是Lisa吗？”
　　周璇顺着凌潇潇的视线看过去，十分确定道：“是，那个女人的身影化成灰我都认得。”
　　凌潇潇含了一口饭，皱了皱眉，“那她对面的男人是谁？”
　　周璇摆了摆手，“你不知道呀，那个是营销策划部的主管，追求Lisa好多年了，不过有楚总当前Lisa怎么会看上他呢？”
　　也是，楚西是条大鱼，这家公司里的女人很少有不肖想他的。凌潇潇含着筷子，脑袋里出现楚西被一群女人围攻的画面，觉得好开心，笑出声来。
　　“潇潇你还好吧？”周璇觉得她的笑好诡异。
　　凌潇潇解释道：“没什么，我是想到一群海棠压春梨，哈哈，没什么，吃饭吃饭。我下午还有好多事要做，我觉得Lisa就是上天派来克我的。”

　　下班走出公司楚西的车竟然在不远处等着，凌潇潇打算对他视而不见的，结果楚西叫住了她。
　　凌潇潇四处看也没见到末微的车，上了楚西的车才看到短信，末微下午四点多就给过短信了，说自己要和李先生培养感情，反正楚西和凌潇潇顺路，就让楚西代劳了。
　　凌潇潇系上安全带，对楚西说：“开车吧。”
　　“你这次不抗议了？”楚西一面看着路况，一面问凌潇潇。
　　“末微都说了，让她少担心一点也是应该的。”凌潇潇把末微抬出来做挡箭牌，其实是对楚西没那么反感了，楚西像是一团软绵绵的小温暖，一开始感觉不到，久而久之，他似乎成了凌潇潇的习惯。
　　凌潇潇打了个冷战。
　　“怎么了？冷吗？”楚西说着要把冷气的温度调高一点。
　　“没有。”凌潇潇克制自己不去看楚西的脸，他对她笑的时候，似乎能越来越多看到他心里面的温度，这样的感觉让凌潇潇很不安。

　　这城市华灯初上，却没有一个人可以陪他看万家灯火。
　　莫轻南独自开着车，晃悠晃悠地就转到了凌潇潇楼下，门卫大叔认识他，以前他给凌潇潇买东西常常去门口拿快递。
　　他送她的紫水晶项链还在吗？那是莫轻南唯一送过凌潇潇的项链，他挑了好久才选定。莫轻南不喜欢选女生的玩意儿，之前送的东西稍微私密点的像戒指和耳钉都是凌潇潇自己挑的，凌潇潇也常常怪他不肯花心思。
　　他是要给她惊喜的，却心急了些，没等到她过生日。几天后凌潇潇生日的时候他在上班，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安排。莫轻南一直想，等自己出人头地了，可以给凌潇潇一个好的家庭环境。
　　凌潇潇对婚姻和家庭很向往，她说要莫轻南以后多给孩子些关心，让宝宝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子。
　　凌潇潇极少跟他提自己家里的事，他猜想凌潇潇在家里一定有很多不如意，也不逼她。总觉得时间到了凌潇潇自然会告诉他，结果还没等到那一天，两人就已经分开了。

　　五楼的左边，窗户昏暗着，她还没回家。
　　莫轻南上楼去，摸出钥匙开了门，果然没有人。
　　眼前的一切，陌生又熟悉，他开了冰箱门，看到里面的吃的，心落回肚子里。凌潇潇一直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女生，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每次凌潇潇炒菜做饭的时候他都觉得很温暖，转过来的女生的脸又是那样稚嫩，莫轻南总是会控制不住跑过去抱她。
　　他心里有多少感动，却很少说出口。那时候的他还是个不善言谈，有些内向的人。
　　他将钥匙放在玄关处，进了凌潇潇的房间，拿起床头的抱枕捏了捏，这个娃娃是莫轻南刚刚工作的时候送凌潇潇的。那天凌潇潇发的短信很寂寞很简短，他觉得是自己冷落了她，下班的时候控制不住冲动就跑了几条长街去给凌潇潇买了这个既不是鱼也不是猪的抱枕。
　　莫轻南拍了拍抱枕，凌潇潇生气的时候最喜欢用这个抱枕捶他。她太舍不得责备他，凶器也选得那样无力。
　　莫轻南正羞辱抱枕玩得开心，听到门锁响的声音，他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放下抱枕，凌潇潇已经看到了他。
　　“轻南？”
　　“快进去，站在那里堵门啊，外面好热。”楚西一面松着领带一面把凌潇潇推进门去。办公室和车上都有冷气，门外可没有，热死他了。
　　这一瞬间，三个人都呆在当场，谁也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唯一头脑清醒的是楚西，可是凌潇潇和莫轻南都没说话，他怕自己一张口就变成炮灰。
　　最后还是莫轻南淡定地笑了笑，说道：“我回来还钥匙的。”
　　凌潇潇下意识看了一眼玄关处的鞋柜上面，果然放着钥匙。莫轻南的习惯一点没变，回家喜欢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凌潇潇走进来，把包放到沙发上，楚西也跟着走进来。她垂着眼，没有看莫轻南，“刚来吗？”
　　“嗯。”莫轻南点了点头，走过去，看着凌潇潇瘦小的肩，忽然很想抱她。
　　楚西那边已经走到自己的房间里，他大声喊道：“凌潇潇，这个空调怎么搞的，我怎么开不了了。”
　　凌潇潇应了一声，对莫轻南说：“既然没事了，你下楼我就不送你了，反正你也识路。”
　　莫轻南的拳头在身侧收紧，琥珀色的瞳孔紧了紧，“嗯，我自己出去，你……早点休息。”
　　不过是说两句话，怎么就这么艰难呢？走出家门，应该说是凌潇潇的家门，莫轻南听到门锁在身后咔哒一声的时候，他一拳击在墙上。笨死了，居然把最后一个借口用了，以后想再来也不能自由地进进出出了。

　　楚西房间的空调一点问题都没有，后知后觉的凌潇潇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给自己解围。
　　凌潇潇看着楚西把床上的衬衣收到衣柜里，想着认识楚西的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似乎总在自己身边充当解围的帮忙的角色。心里有什么感觉呼之欲出，但就是说不清楚，而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凌潇潇很慌乱。
　　“楚西。”
　　楚西转过来看她，以为她要说谢谢，笑笑地：“谢谢不用说了，感激我的人很多。”
　　凌潇潇张了张口，挣扎了一下，正要切入正题，楚西抢着开口了：“今天真的好热，我去洗个澡先。”
　　“嗯。”凌潇潇想也不急在这几分钟，干脆等楚西洗完澡好了。
　　谁知道一向动作迅速的楚西这次洗澡洗了整整一个小时，凌潇潇怀疑他是在浴室里睡着了。她回自己房间看着无聊的电视剧，楚西出来的时候蹑手蹑脚地想迅速溜回自己的房间，还是被凌潇潇眼尖地看到了。
　　凌潇潇跟着楚西去了他房间，楚西故意只穿了条短裤出来，凌潇潇不敢直视他，盯着木地板诺诺地说：“楚西，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说，你穿个Ｔ恤好了。”
　　楚西赌她不敢看自己，得意地说：“你有事就说呗。”
　　凌潇潇张了张嘴，楚西又说：“等一下，我去切点西瓜。”
　　凌潇潇眼睁睁地看着楚西的拖鞋就这么拖到了厨房里去，切个西瓜又是切了半天，凌潇潇算看出来了，楚西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于是她站在厨房门口就开始说：
　　“楚总搬到我家明天就是一周了，关于你搬回去的事不需要商量一下吗？”
　　楚西可怜兮兮地看着凌潇潇：“还有得商量啊。”
　　凌潇潇理所当然地说：“当然要商量了，我至少得知道你什么时候搬我好配合啊。”
　　楚西的嘴角还沾着西瓜籽，他皱着眉满眼星星：“我觉得我们这段时间相处得还很愉快。”
　　凌潇潇不否认。
　　“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让我继续住下去？”
　　“不可以。”凌潇潇避开楚西的眼光，楚西最喜欢摆出无辜的样子了，凌潇潇才不会给自己机会上当。
　　“那……”楚西还要再乞求，他的手上还握着明晃晃的菜刀，想着实在不成就扑上去以死相逼。
　　凌潇潇干脆果断地说：“那就明天下班以后让人来搬吧，我第一天做助理很累了，我要去休息了。”
　　楚西还没来得及扑上去，凌潇潇已经关门进房间了，留下楚□□自盯着那扇门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