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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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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下矿坑的时候没想太多,单纯的祈祷没有磕到脑袋,以前陪宋雉看狗血小说的时候,我总嘲笑摔成失忆是有多倒霉,我现在才知道这种慌张的感觉,我不想忘了宋雉。他大概还不知道为什么我要亲自去采矿,教授说这一片矿区检测出有粉钻,我拿着探测器看着纯净数值,我要把最纯净的一颗送给他。
我其实调查过宋雉的生日,五月十六号,我们同班一年了没见他庆祝过,我摸索着想把这个送给他又怕他生气,觉得我在骂他娘炮,一不留神,脚扭了。
醒过来已经是半夜了,消毒药水味道深入肺部,床头的仪器滴滴作响,我又是最好的病房,我爸又在监视我。我望着天花板,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叹息,还是庆幸的,我还记得宋雉的右眼尾有颗痣,真好。
好安静,没有一点生气,我想到了宋雉,他在这样的房间里哭,抱着膝盖,旁边是破烂的小熊玩偶,抬眼是通红的眼尾,挂着豆大的泪滴,抽泣的肩膀一颤颤的。
心疼,我大多也能猜到他以前生活的环境,孤僻的宋雉,麻木不仁的宋雉,让我想起了我的姐姐,被家族逼的得了抑郁症,她飘飘然站在天台边,那晚的风很大,吹的她白晃晃的,让人模糊的看不清,像破碎的蝴蝶,像脆弱的白纸,她笑着告诉我要幸福,就转身告别,爸妈哭碎了心,不顾爷爷奶奶的反对,毅然决然取消了子女联姻的手段,姐姐自由了,我也自由了,只是我恍惚间总能梦到姐姐欲笑非笑的脸,满脸泪痕。
我遮住眼睛,好累,心率仪器绿光幽幽,手机屏幕明亮亮,不想告诉他我受伤了,我编辑好短信让教授放心,别让同学们担心。我迟疑了几秒,补上特别是宋雉。
在病房里住了好久,看太阳投在墙壁上的斜影,我才会意识到又过去了一天。房间里定时送来鲜果篮,我让护士帮我开窗通风,不喜欢闻消毒药水的味道,她惊奇,这都夏天了,不怕热吗?我顿了顿,夏天了…
宋雉没来看我,看来教授保密的很好,我不想以这种状态面对他。想快点康复,想快点出院。
其实我也没想到,我们再见面就是这种方式。他仰着头,手里抱着花,柔顺的黑发金灿灿的,卡其色的大衣让他看上去温柔的出奇,柔软的睫毛忽闪闪的,艺术品。
我打招呼他惊了一惊,我们像重逢的眷恋一样聊着话题,他不知道的是,我的心思不在叙旧,我抬眼看着他,我以为你不会再和我讲话了…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说这种扫兴的话,我们聊了会,护士催我回去躺着,我没等他拒绝,拉着他就走了。
他怀里的花很漂亮,他可能不知道,他选的可是看望病人的专用花束,我猜卖花的人肯定会对宋雉说get well soon.
快点好起来,是在说什么呢?究竟是我的伤还是我们的关系?
我收拾好心绪,开心的收下。
我们讲了很多很多,他第一次在我我面前说这么多话,我没打断他,我安慰他有我在不要怕,他颤了颤,让我想起某种小动物,寻求温暖时会拱拱小鼻子,窝在怀里,
宋雉好像小动物。
聊到休学,宋雉说要陪我下江南,我淡淡一笑,想到他泛红的耳朵,我答应了。
我们都沉默了好几秒,我突然想到我读的文摘,我不想和他这么算了,我牵过他白如玉的手,塞林格在《破碎故事之心》写到:
“有人认为爱是巫山云雨,是婚姻,是凌晨六点的亲吻,是爱之结晶,也许爱情真的是这样,莱斯特小姐。
但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他没有抽回手,我在他无名指轻轻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