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蝴蝶同眠》忘却春

10、我喜欢你 “苏裕，我

　　苏裕坐到自己的铺前，僵硬地擦起头发，衬衣轻贴着身，肩背、腰肢的轮廓皆朦胧欲显，嘴唇红润有光泽，上下翕动道：“你在写信啊。”

　　“嗯，是。”云雁北的嗓音沙哑，当面诱击，杀伤力有点大。

　　“我打扰你了么，那我出去吧，第一封信，是要给人家留下好印象。”苏裕假笑得像一个知心长辈。

　　云雁北正色道：“不用，没有打扰。”

　　“啊，好。”

　　见对方丝毫未偏头，仍目光如炬，苏裕不禁放慢了动作，出口提醒：“那你接着写吧。”

　　难道你给别的女生写信还要我出谋划策吗？苏裕内心泛起涟漪。

　　“哥哥怎么没把头发吹干。”

　　云雁北不想写了，措辞的一堆内容被统统抛诸脑后，他的收信人此刻就在眼前，他想扑倒、想拥抱、想深吻、想给他吹干头发。

　　苏裕满不在乎地道：“天气热，一会儿还要出去，风吹两下就干了。”

　　“哥哥要出去写信？”云雁北急忙询问，语气微扬。

　　笑容呆住，苏裕有些不知所措，“我还没想好，给谁写…”

　　貌似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对方开始了认真思考，云雁北顿时感到懊悔。不该问的，如果苏裕真的想好了要投信给哪位女嘉宾，他也无法奈何。

　　今日的种种情形不断在脑海里放映，投给谁呢？苏裕停下动作，内心快要乱成一团。

　　暖黄的灯光，照的两人轮廓都变得温柔了起来，视线相撞，各自都怀揣着心事不说话。

　　“哥哥，我去给你拿吹风机，给你吹一下头发吧。”云雁北起身，打破了沉默。

　　苏裕连忙拉住他，“不用不用，真不用麻烦。”

　　湿润的掌心覆上自己灼热的手臂，云雁北看着苏裕，觉得苏裕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带着水汽。

　　想，摄取更多的接触。
　　更多，多到彻底占有，融入骨髓。
　　让他变得混乱，变得湿软。

　　“不麻烦，你稍等。”语毕，云雁北迅速抽出手，一步并两步地出了帐篷。

　　明月高悬，繁星闪烁，不远处的玻璃房屋悠悠亮着光，云雁北站在石子路上，手掌撑上小路灯，青筋暴起，大口喘着粗气。

　　“艹”
　　他低声骂道。

　　再晚一秒出来
　　就真他妈…完了。

　　帐篷内，苏裕心慌意乱地僵着不动，刚才云雁北决绝的背影一直挥之不去。

　　“你怎么了？”何半宵手中拿着眼镜纸张，一进来就看到苏裕神情复杂的傻站着。

　　“啊？没什么，你也准备写信了吗？”苏裕及时带上掩饰面具，展颜一笑。

　　奇怪，最近，云雁北这个人，真奇怪，也把自己变得好奇怪。苏裕在心底暗暗地想。

　　何半宵耸肩，坐到桌子前，慢条斯理地带上了眼镜，道：“对，已经构思好想写的内容了。”

　　苏裕洋装自然地坐回铺前，道：“你写给谁啊？”

　　那么简单的一句话，朋友之间普通的沟通，可刚才，面对云雁北时，苏裕就死活问不出口。

　　何半宵坦然道：“许永瑜。”

　　“啊？”苏裕惊奇，“你要写给永瑜？”

　　何半宵抬头，谈笑自若，“是的，怎么了？我觉得你跟她只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吧，你应该没吃醋吧。”

　　苏裕赶忙摆手，“我吃什么醋，我和永瑜就是朋友，我就是惊讶，我以为你会写给程沼。”

　　何半宵平静地推了推眼镜，“苏裕啊，人生是要不断尝试的，不到最后，结果就永远可以改变。”

　　对方语出惊人，苏裕瞥了两眼摄像头，差点挂不住表情管理，“是吗，受教了。”

　　何半宵微歪头，认真道：“你，不写吗？我刚看到云雁北了，看样子一会儿可能要过来，你当面写给他，不太好吧，现在你不抓紧么？”

　　“什么？”苏裕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要写给云雁北写信吗？”何半宵直接了当的点明。

　　“我、我、我…”苏裕我了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

　　男的可以写给男的？这不是公开直播的恋综吗？？？？

　　“信箱都设在一起，好像也没规定一定要送给女生吧？估计送给自己或者不送都没事儿。”何半宵善解人意地替苏裕解了惑后，自顾自埋头写起了信。

　　苏裕感觉心中的什么东西恍然间坍塌了，仅剩些许残渣。

　　云雁北携着吹风机进来的那一刻，仅剩的残渣都被尽数湮灭。

　　“哥哥，我帮你吹一下吧，自然风吹容易头痛。”云雁北俯身插好插头，用手试了试温度。

　　细微的嗡声萦绕耳边，云雁北见他不答，小心翼翼地抚上了他的头，指尖触碰到他的发梢，温热的风由颈间拂至头发。

　　苏裕猛地背手拍开云雁北！吹风机都差点被打落。

　　“对…抱歉，手没收住劲，不用帮我吹，我自己来吧，麻烦你跑一趟了。”苏裕从一脸错愕的云雁北手中拿过吹风机，转过身，徐徐地吹起头发。

　　苏裕好像明白云雁北哪里奇怪了。

　　他似乎对自己有点不同，不同到让别人产生了误解。
　　云雁北应该不想被误解。
　　他的事业正处于高峰，有那么多女友粉…他应该不想被捆绑。

　　苏裕越想越烦躁，动作不由地快了起来。

　　云雁北站在苏裕身后，盯着苏裕因手臂浮动而凸起的蝴蝶骨，心中泛酸，是自己僭越了，如果苏裕知晓自己真实的心思，应该会很厌恶吧，就像厌恶骆渊那样。

　　嗡声停了，苏裕吹干了头发，用了五分钟。

　　云雁北也在他身后站了五分钟。

　　何半宵盖上笔，折好信，抬头看了两眼情况，内心着实不想管这两个傻子。

　　两个遇到感情就变笨的傻子。

　　“小北，你感冒还没好吗？脸色怎么差，是又不舒服了吗？”何半宵站起身走过来，决定还是帮一下站着的傻子，谁让这个傻子是他的大财主呢。

　　云雁北看到苏裕转过身带有担忧的神情，瞬间回神，自己不是那个恶心的骆渊。

　　“嗯，有点晕，今天一整天都不太舒服。”云雁北作势要坐到苏裕旁边。

　　苏裕把吹风机放在一旁，扶着他落座，道：“你感冒了？”

　　“有点，不碍事。”云雁北往苏裕身上靠了靠，扯了谎，他感冒早好了，不然不会靠近苏裕的。

　　“昨天还发着高烧，今天又是跳伞又是爬山，你还能撑住吗？”何半宵再次推波助澜。

　　闻言，苏裕手贴向云雁北的额头，“高烧？你现在怎么样？”

　　云雁北捂住苏裕细嫩的手，压低声音道：“今天应该没烧，就是有点点不舒服。”

　　“我去拿个温度计，你坐着别动。”苏裕抽手起身，刚才烦乱的心思逐渐消退，只剩担忧。

　　“哥哥，”云雁北及时抓住苏裕的衣角，“我今天不烧，真的。”

　　苏裕又坐下了，拧眉看着云雁北，道：“可是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刚才你拒绝我，我以为哥哥讨厌我，有点窘迫。”云雁北撇下嘴角，一脸泄气地模样。

　　脸红？当然是因为他自己燥热。

　　苏裕迫切解释道：“我不讨厌你啊。”

　　“看来是我想多了，那哥哥下次可以不要拒绝我嘛，我有点玻璃心。”云雁北晃了两下苏裕的衣角，像只乖顺的动物。

　　“……好。”云雁北的小动作，让苏裕心中油然生出一股熟悉感。

　　何半宵内心已经给云雁北比了一百零八个赞，演技真不错，跟昨天工作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事就好，我先去送信了，你们聊。”何半宵功成身退。

　　“哥哥，你也先去写信吧，不用管我了。”云雁北嘴上大度，手却不老实地拉住了苏裕的手。

　　苏裕感受到他的皮肤很烫，“你真没事吗？”

　　“我没事，待会我去玻璃屋的沙发上坐一会儿就好了。”云雁北五指钻进苏裕的指缝，蹭了蹭，“我躺着有点晕，不靠着什么东西也有点难受，虽然那沙发有点硬，没有人的肩膀舒服，但也没关系，我可以忍耐将就。”

　　“我不着急写信，你靠着我休息吧，那沙发是有点硬。”苏裕成功进了套。

　　“我不能耽误哥哥的时间，哥哥还是先写信吧，我在旁边等着就好。”

　　苏裕思衬片刻，道：“算了，何半宵说好像可以不送，那今天我就不写了吧。”

　　“那我也不写了。”云雁北如愿枕到苏裕的肩膀，脑袋不老实地蹭了两下苏裕的脖颈，鼻腔充斥着苏裕身上的香气。

　　苏裕不自在地缩了一下脖颈，“我去给你煮点生姜可乐吧。”

　　他们这样干坐着也不是事儿。

　　云雁北偏头，鼻尖抵在苏裕动脉处，哑声道：“哥哥，让我靠一下就好，我会好的很快。”

　　“好吧，那你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他们回来我再去。”苏裕将云雁北环进怀里，手落在他的脊背轻轻拍了起来。

　　云雁北没料到苏裕会如此，呼吸窒住几许，他压下满腔的欲望，紧闭双眼，又动了两下，嘴唇几乎紧贴苏裕的脖颈，“哥哥，你好像在哄小孩，就差唱歌谣了。”

　　“什么歌谣？”

　　帐篷外，传来工作人员细碎的脚步声以及树叶悉悉索索的拍打声，云雁北就在风声中，在苏裕命脉处开了口：“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低沉的嗓音悠悠唱着，苏裕附和轻拍，两人不知是谁在哄谁。

　　云雁北指尖深握，掐进自己手掌，强忍亲上去的心思，道：“苏裕。”

　　嘴唇翕张，面对脖颈若即若离，灼热的气息铺散。

　　“我喜欢你，在很久之前，春天的时候就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