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飘啊飘》顷岁负春朝

11、第十一章

　　封笺本是想着形势未明，难免有人会借着这些妇孺生事，所以不得不提防着。

　　而宣威将军又是个百无一用的草包，自知脸上挂不住，心里还埋怨封笺这是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封笺要敲打点醒他一番，不然还要误了事。

　　封笺道：“看来将军还得时刻谨记着自己是将半条命交付出去的人，你家先祖想必还供在你家堂前吧。”

　　“当年你家先祖以一死表忠心恸哭天下，立下族规子子辈辈皆要效力于我封家，更是签下了死契盟约，将军不为自己也要为徒子徒孙们着想才是。”

　　“封家顾念旧情，大力举荐让你家族几百年来加官进爵荣华富贵不断，纵得你那几个族人更是无法无天为非作歹恐不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连将军也记不得这死契盟约的效力了？”

　　“将军记不得也不要紧，封笺自是有办法帮将军‘清理门户’，于情于理于法都合乎常理，有这死契盟约在前，哪怕是闹到圣上面前去，将军也没法分说，将军行事还是自己掂量些。”封笺故作正经道。

　　宣威将军有苦难辩，他为封路之做事，是知他的手段的，天下人都传扬封小公子清流之士，行事光明，怎知这毒辣阴险也不输他老子，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也是了，那样豺狼虎穴的家里出来的，安能纯善。

　　“你你你你，放屁，别拿祖宗吓老子了，我家世代枭雄忠心天地可鉴，世上人谁不知是你封家背信弃义在先，当年轻信小人谗言，逼我家先祖含冤受死，这般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岂知世上并非只有你一个封家！这个世上所到之处，也并非皆你封路之所能及！”

　　“圣上现下只是暂时的病弱，封路之就趁机把控朝政，如今时局动乱，边境又屡屡来犯，内外交困之际，人人危不自保，你封家焉能独善其身？”宣威将军愤愤然道。

　　封笺笑了，心里还觉得将军骂的好，封笺向来精于筹算，行事稳妥，不会贸贸然激怒他人，他此番就是为了引出宣威将军对封路之的仇恨。

　　封笺知道宣威将军对封路之积怨已久，封路之行事不正，对家人尚且都如此暴虐，更别说是他不放在眼里的下属了，这些年被封路之压着，宣威将军也憋屈，早就心生嫌隙。

　　封路之仇敌不少，但要么碍于他的权势，要么惧怕他的手段，无一人可撼动其地位。

　　封笺想，要将烂透的大树推倒，就要往内里剜除它的根系。

　　“将军此言差矣，封家只要手握《雨游手札》一日，就不愁没有出路，乱世又如何，圣上又如何，为人君又如何，为人臣又如何，就像将军说的，局势未定，吾亦可称王，既然江山是封家打下的，这坐皇位的怎么就不能是封家人？”封笺理直气壮的说道。

　　“好啊，好啊，我就知道封家果然是狼子野心，如此谋逆之言也敢说出，枉我族世代枭雄，为国鞠躬尽瘁，我先人明明同是开国功臣，只因跟错了奸主，平白无故蒙冤受死，被迫签下死契，挟其后代也为奴为婢，生生世世不得脱身，好个险恶用心。”

　　“定是我先人明察秋毫识破了你们封家的阴谋诡计，才被你封家找由头除了去，等我料理了此遭，就回去同圣上复命，重查当年秦氏灭门一案，你们封家本不是正统，觊觎《雨游手札》只传本家的内卷多时了，当年秦鲁一家惨死你们定脱不了干系。”

　　“封路之贼心不死，暗地里得知了秦鲁还有位小女幸存流落民间，对圣上请示是为巡军，实为他打探消息，可怜我十年戎马未归乡，连我老母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宣威将军说到此动容处堪要落泪。

　　“天意啊，一切天意啊……哈哈哈哈……”宣威将军仰天大笑。

　　封笺眉头紧锁，装作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说道：“哦，竟会如此，我未曾听父亲讲起。”

　　“他当然不会同你讲，我虽无意掺和你家家务事，但你当真我不知你和你父亲并非那般亲近，你也未必与你父亲同心，封路之善猜忌，其实他最该提防的，是他的小儿子才对！”宣威将军说道。

　　“将军还是多为自己的处境着想才对，若非封笺亲自下场为将军求情，哪有将军你将功补过的机会，父亲手眼通天，西凉城地道地图如此重要的东西失窃了，如何能瞒得了他，将军说西凉城里遍布你的耳目，不知你身边也遍布父亲的耳目，不知你在此处遇我的个中缘由。”

　　“将军不觉得怪异吗？事发距今十日有余，竟无一人问询起此事，更何况西凉城地道图乃城防要事，若被外敌得去，见机来犯，那彼时的西凉城不就如同敞开了大门，毫无招架之力，将军到时再落个叛国通敌之罪，这才真是污了你族世代枭雄的名声了。”

　　“将军这回是捅了通天的篓子，要不是封笺在父亲面前替将军作保，将军这回只能提着人头去回见圣上了。”封笺将形势细细说来与宣威将军听。

　　“不可能！你在诈我，你来寻我，分明是你一手难敌众拳，诓我出兵救那姑娘，说是为了平定叛民，不过是借坡下驴，送个人情给我罢了，西凉边陲小城不过弹丸之地，连皇帝都不曾问津，何必惊动您这位大驾光临，若是真为了西凉地道图失窃一事，早时在城门见了我的暗卫就该禀明了宣我见了我才是，何必拖到晚上。”

　　“叛民挟了那姑娘作人质，你为了救她，眼睁睁放走那两个叛民头领，这公然放走主谋之罪，不知封小公子可否担当的起呀？要说叛国通敌，封小公子也不甘示弱。”宣威将军邪恶的笑了，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让这毛头小子三言两语唬住。

　　“封笺未能及时的宣你，自是有要事在身。”封笺解释道。

　　“哦？是何等要事，不妨说来听听。”宣威将军此刻反而得意起来了。

　　“将军不便相与，恕封笺不能告知，信与不信全由将军，封笺如今要劝告将军的只这一句，将军若是还想活，就按我说的来，趁早放了这一干人等。”封笺如此说道，面上还如之前一般云淡风轻，一点不像被猜中心事的样子。

　　宣威将军看封笺如此笃定，半信半疑间，想到收押这些妇孺作人质，传出去也折损了自己的名声，圣上若是因此怪罪下来也不好收场。

　　“哈哈哈……好啊好啊，好好好，大抵这些人我留着也无用，只是这位姑娘身份不明又行迹可疑，恐也牵连其中，还得待在下细细审问才好，确定无疑了在下自会放人。”

　　“现下当务之急就是找回失窃的地图，任何细枝末节都不敢放过，封小公子多多体谅小人寻物心切的心情，且容我两日，就两日，不然你我都不好向你父亲交与不是。”宣威将军谄媚道。

　　封笺知宣威将军认定这姑娘是他软肋，定是处心积虑也要留了她好挟持自己，心急的凌歌还以为封笺被宣威将军拿住了，待封笺才从宣威将军府邸里出来，就忍不住迎了上去。

　　“公子为何不救秦雨濛，是否需要凌歌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