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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哥哥 夏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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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川出学校的时候,司机正在外面等着,看见满脸是伤和淤青的夏木川,他动作微微顿住。
他在乔家混这么多年,S校的作风还是有所耳闻的,但当看见夏木川脸上惊心动魄的伤时,内心还是一颤。
陈司机一言不发地替他开了车门。
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陈司机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攥着方向盘问,“要不要……告诉董事长?”
夏木川面无表情地看着车外的灯光,回过神来说,“不用了。”
末了又补充一句,“谢谢。”
陈司机没再说话,他暗叹一口气,自从来到乔家开始,他就一直在给乔司究当专属司机,自然也就听少爷的话,多余的闲事他也无力去管。
夏木川毕竟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养子,想来乔司究对他也没有几分好脸色,于是他放下心思,只是在夏木川下车时提醒了一句,“回去擦点药,别在脸上留疤了。”
此时天已经暗沉沉的了。
别墅里一片寂静,客厅里还亮着灯。
夏木川低头走了进去,把书包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开始换鞋。
突然他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动作顿了顿。也许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换好了鞋之后抱着书包准备朝楼上走去。
转身时,他抬头看到了乔司究。
对方穿着黑色丝绸睡衣,腰带松松地系在腰上。此时正站在二楼,两支手臂随意搭在护栏上,一手握杯,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夏木川和他对视了一眼,乔司究的眼神冷淡又阴郁,像观赏一件物品一样。
夏木川的脸颊微肿,还有些泛红,脸上何处伤口和淤青不下五处,衣服皱巴巴的,如果仔细看,还能看见上面的血渍和灰尘。
他自嘲地想,还真像只流浪狗。
不知过了多久,乔司究像是欣赏够了,举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一言不发地去了书房。
保姆已经回家了,乔聂平平日里几乎不会来这个别墅,总是因为业务留在公司,或者去名下其他别墅里休息。
当然,这是乔聂平自己说的,平日里具体去了哪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此时,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乔司究和夏木川两个人。夏木川回房后洗了个澡,把脸上的些许血渍清洗干净了。
浴室内雾气十足,夏木川洗完澡后站在镜子前看着脸上的伤。
下一秒,他用拇指狠狠压了压嘴角的伤口,顿时,嘴角又红了起来,有血珠往外渗,夏木川用手指抹去,认真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他围上浴袍,隐隐露出锁骨,然后随意吹了吹头发,半湿的发丝懒散地分布在额前,显得他整个人单纯又无害。
夏木川出了房间门,径直走向书房。
乔司究听见敲门声时正在研究公司发来的报表。他皱了皱眉,不用想也知道门外是谁。
“哥。”夏木川突然在门外叫了一声。
乔司究抬眸看向门的方向,然后缓缓站起身,打开门。
此时夏木川正穿着白色浴袍,露出胸前白皙的皮肤,嘴角那抹红色在他皮肤的衬托下格外鲜艳。可能是刚洗完澡的原因,他的眼睛微微湿润。
乔司究上下扫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俯下身,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刚刚叫我什么?”
夏木川有些惊慌,他低声道歉,“对不起……”
见乔司究没有说话,他又道,“家里保姆下班了,我只是想问一下,药膏在哪……”
乔司究看着他这副模样安静了几秒,然后后退两步,淡淡命令道,“进来。”
夏木川一进来乔司究就把门带上了。
下一秒,夏木川突然发觉一只手掐住他的腰,把他抱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由于失重,夏木川下意识抓住乔司究的胳膊。
乔司究一只手撑在夏木川的一侧,另一只手的拇指抹过他嘴角的淤青,安静了几秒,盯着那处伤看,“他们弄的?”
夏木川疼得往后缩了缩,犹豫着点了点头。
乔司究似乎轻笑了一下,他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夏木川的腰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评价道,“还行。”
两人离得很近,乔司究的气息正落在夏木川的耳边。
夏木川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受了惊般地想挣脱出去,对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突然发力,狠狠捏住了自己的腰,正好是淤青的部分。
他疼得皱起了眉,倒吸一口凉气。
乔司究松开手,然后退后了几步,“想知道药膏在哪?”
夏木川没有说话,呼吸重了些。
“求我。”乔司究双手插兜,抵在身后的墙壁上。
夏木川反应过来后,立刻跳下桌子准备跑出去。
乔司究一把抓住他纤细的手腕,然后高高举过头顶,将他压在一旁的墙壁上,夏木川闷哼一声。
“敢过来找我。”乔司究贴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
夏木川挣扎了一会就没了力气,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乔司究,哑声又道了声,“哥。”
乔司究问:“很喜欢叫哥?”
夏木川低下头小声回答:“因为你……是我哥。”
对方似乎笑了声,手上的力气却加重几分:“夏木川。”
“不过是一条狗而已。”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夏木川的耳边,静谧的房间里,这句话尤为刺耳。
时间静止了几秒钟。
“我知道。”夏木川低声说,“我是叔叔捡回来的狗。”
乔司究静静地看着他,瞳孔深邃又朦胧。
此时双方都心知肚明,夏木川是私生子。
“你在装什么?”
“没装。”夏木川抬头看着乔司究,眼神明亮又真诚,“谢谢哥收留我,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乔司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
夏木川趁着这个时候拧开把手跑回了房间,进房间的那一刹那,他放下不安,惊恐和害怕,喘着气站定了一会,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药膏,抹在了伤口处。
第二天早晨。
夏木川带着伤淡定地走进了教室。
一堆人惊愕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喂,怎么回事?昨天没伺候他?”
“肯定打了啊,没见他脸上挂彩?”
“唉,心理素质强大啊,搁别人绝对怂得请假一周。”
“我看他也就那样吧,来上学又怎样,不照样被打得那么惨。”
“……”
这时宋易宁走了过来,淡淡看了夏木川一眼,“你们不知道,昨天冯隽根本没怎么下狠手,这小子长得不错,被冯哥看上了。”
“怪不得……”
“原来是要卖屁股了啊……”
“恶心……”
“哎,你这话可别被冯哥听到了,不然少不了你一顿打。”
那人低下头扫了一眼冯隽,脸色有些发白,“知道了……”
这时,乔司究仍然是一身黑走进了教室。
大家眼巴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总结下来就是没反应。
果然,乔司究对这个养子压根没兴趣。
许可见乔司究来了,立马照镜子补了个口红,然后拿着早餐盒走到乔司究面前,她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含羞地说,“司究,这是我妈妈做的生煎,特别好吃。”
乔司究似乎没听见,连头都没抬。
“司究?”
正当许可准备碰他时,前排的赵岐咳了咳,冲许可挤眉弄眼了一番,示意她赶紧离开。
乔司究如果不想搭理别人,表现就是沉默,没眼力见的如果一直说下去,惹得他不耐烦了,那后果只能自负了。
这一点全班除了夏木川其实都见证过。
乔司究虽然从不参与学校里那些肮脏的活动,但凶狠起来能让所有人害怕。曾经他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踢断过一个男生的肋骨。
那也是乔司究情绪最过激的一次,大部分时间,他总是保持一种冷淡的态度。
许可只能尴尬地回座位。
夏木川听见一个女生回头小声对许可说,“明明知道他对你没意思,怎么还愿意一个劲往上凑。”
许可有些挂不住面子,她猛踢了一下面前的桌子,“管得着吗你?”
那女生只能悻悻地闭了嘴,然后转回身。
夏木川小幅度挑了挑眉。
这时,冯隽走到了他面前,扣了扣他的桌面,“听人说你昨天给B班一女的送东西去了?”
夏木川吞咽了一下,低声道,“嗯。”
“送什么了?”
“药膏。”
冯隽笑了声,然后狠狠掐住夏木川的下巴,“可以啊你,刚来就跟人勾搭上了?”
夏木川皱了皱眉,下巴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了一声。
班里同学似乎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看过来。
乔司究也在远处抬起了眸。
由于下巴被捏着,夏木川说话断断续续的:“老师……让我……给她的。”
冯隽一把松开手,由于惯性,夏木川头偏向一方,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冯隽的手搭在了夏木川纤细的脖颈处,然后俯下身低声说,“再让我知道,我不介意让昨晚的事重演一遍。”
乔司究在这个位置刚好能错开冯隽,看见夏木川的脸。
下一秒,夏木川突然抬眼和远处的乔司究对视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眼神像是在求助。
乔司究就这么沉默着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对方朝冯隽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乔司究的五指蜷缩了一下,碰到了自己掌心,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夏木川恐惧害怕的样子。
冯隽回座位后,夏木川又恢复了以往的姿态,如果不是下巴处微微泛红,别人可能都会觉得刚才那一幕没有发生过。
乔司究收回目光,戴上了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