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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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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毕业后,赶上母校校庆,宋宁请我吃了顿南大后街的骨头汤饭,店主还是原来那位老叔,汤的味道却较以前腻了很多,我避着店主,低声告诉宋宁我的想法。他表示赞同:“味道确实不一样了”,仔细分辨他的声音,竟有些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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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说多晚他都等,我信了,他也做到了。
他只要没有实验,都会主动约我去图书馆,然后两个人安静地吃完饭,他再目送我回宿舍。有时他会带支花或者其他小玩意给我,但大多时候他会请我喝咖啡。
我将这些事分享给好友们,他们都劝我试一试。
同门们不知道宋宁和我以前的纠葛,这些天看到他经常来我们办公室找我,也和他们聊得来,都觉得他是个值得交往的对象,无论从外形还是内在来看;高中老友认为,既然以前的矛盾说开了,和他重新开始也挺好。
大家都爱破镜重圆的戏码,我心里却有一个莫名的疙瘩,怎么想也化不开。
有次我们约在城南的咖啡馆,我要做资料,他就捧着本医书在我身旁静静地看。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我见他看得投入,忍不住出声打趣他。
“嗯?”
“像你家那只金毛。”
“沈元,你说我老呢?”
“它很爱亲近人,很乖。”高中的时候,他妈妈来开家长,他爸就在校门口遛狗。
我碰见过一次,金毛伸着舌头,摇尾巴示好。当时我就想,主人的性格怎么就不随了狗呢。
“哦。”承认地不情不愿。
过了一会,他又说:“那我以前不像吗?”
“不像,像一匹孤狼,只驰骋在自己的草原。”我眯着眼睛笑话他。
“那我以后不这样了。”他说得一本正经,认真到我以为他下一秒要单膝下跪向我求婚。
我挺怕的。
当晚,我发了条微信给他:【我们还是当朋友吧】
他在凌晨回复了我:【好】,我醒来后盯着我和他的对话框,我一时愣神。
我喜欢的是记忆里的你,还是现在的你,真的说不清了。对不起,宋宁,任何人可能都比不上我记忆里的那个你,包括现在的你。
高考结束后,你不应该来找我的,或许这样,我的暗恋就会烂在心里,我们风平浪静,也毫发无伤。
如果要问我后不后悔,我也不知道。
研究生这三年,我们真的以朋友的身份吃了好多顿饭,他的理由是,同乡人相互照顾。
某个周末,闺蜜阿月来找我,我们仨约了顿火锅,席间阿月调侃宋宁,说他变了很多,我说我们都长大了,自然会变的。
宋宁笑了笑,回怼:“你说颜值?”
阿月中肯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就是到现在,放眼我们班,要论长相,还得是你。”她有些醉了。
啤酒也能醉,我扶额叹了口气。宋宁又笑了:“男生是我,那女生呢?”
“当然是我们元元!你们俩啊,当时······”她话没说完,我就急忙捂住她的嘴。
好汉不提当年勇。
宋宁送我们去了阿月订的旅馆。“好好休息。”“好,你开车注意安全。”他最近租了辆车,方便出行。
阿月窝在我怀里,喃喃地说:“阿元啊,你怎么就一根筋呢,情侣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你看我和我们家吴总,吵吵闹闹也谈了长时间,何况你们这都过了那么多年了。你就原谅他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还喜欢你啊,没想到当年的傲娇怪如今也会‘委身’陪心上人·····”
“我早就不怪他了,就是吧,我这心里—”话没说完,阿月就从我怀里翻了下来,睡着了。
毕业那天,我和宋宁穿着学士服,在校门口合了张照。
我们一起离开了北方。
回去后联系变少了,我进了家私募,我爸公司就在隔壁栋。他被推荐到市内的一家三甲医院。他只约了我一次,还是在健身房,离我公司不远。
“当了医生,忙得连约饭时间都没了?”
“咱们俩彼此彼此。还是多健健身吧,我是真怕哪天猝死。”他点赞了我昨天发的朋友圈,内容是委婉地表达对清闲学生时代的想念。
——
再见面,就是回母校参加校庆。来到这家骨头汤饭店门口,仿佛又回到那年。
当年分手之前,宋宁经常带我来吃。
我们都心知肚明,汤的味道没变。无非是,一个人想斩断这种无意义的联系,而另一个还想坚持下去。
我察觉到他喉咙哽咽,有些难受。我们做了一年的情侣,十几年的老朋友,我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对他来说是种凌迟。
“宋宁,你还在等吗?”
宋宁没有直接回答我,他放下筷子,作思考状。
我抬眼看他,他眼镜上都是汤碗飘上来的水汽,我也一样,但隔着张桌子的距离,也能模糊地看见他有点忧伤的脸。
餐馆里开了暖气,很暖和。天气预报显示今晚有雪,不知外面在不在下。
“你还记得研二的时候,常月来约我们吃饭那次吗?她那晚发了很多话给我。她说,只要有人狠狠地伤害过你一次,让你心痛,让你难受,无论以后怎么这个人弥补,你都很难再接受,尤其是你寄予很大希望、付出真心的人。”
“阿月很了解我。”
“阿元,我知道你心里那块疙瘩,我知道······”水汽氤氲了他的眼,他无声地哭了出来,清澈的两行泪顺着面庞曲折地滑了下来。
我望着他,不自觉地也流了泪。他知道我在纠结什么;我不再信这些口头上安慰我的承诺,他也是知道的。
“宋宁,我脾气倔,又一根筋,自己想不明白的事,别人怎么劝怎么开导也无济于事,真的。我也不知道我哪天才能想通,如果那天来着很晚很晚该怎么办。”
“我可以等到很晚很晚,陪你到很久很久。”
“可我真的不忍心看你一心只扑在我这里、一个不能给你明确答案和期望的人身上。长痛不如短痛,我们一刀两断,你难受一会,我也哭一会,说不定就过去了呢。”
他还是沉默,我也不说话。
走出店门,外面真的下雪了。我们去街边买了把伞,一起撑着走回了宾馆。
我订的房间和他相邻。他敲响了我的门,“阿元,我脚崴了,刚刚让服务员送了药,帮我抹一下。”
我听完连忙把浴袍换成长袖睡衣,边开门边说:“你怎么······”话还没说完,他推门而入,抓住我的两只手,将我按在门上。
竟然还装脚崴。
“可以吗沈元。”含糊不清。我本可以一脚踢开他,却在和他对视的瞬间犹豫了。
他随即吻了下来,辗转流连,而后又衔着我的耳朵,埋在我的脖颈里狠狠地吮了一口。
他的吻带着男人的攻击性,又夹杂着温柔,和年少时蜻蜓点水般的吻相去甚远。
“你爱我吗?”我问出声,柔得不像话。
“爱,很爱,从始至终只爱过你。”他转而又吻上我的唇,伸出舌头企图攻破我严防死守的牙齿,我慢慢回应他。感受到我的回应,他吻得更激烈了。
后来就被他带到了床上,衣服一件件地被剥落,一切都顺理成章。他起初有些笨拙,到后面就熟能生巧,食髓知味。到最深处时,他靠着我耳边,问我:“阿元,你离不开我的,对吗?”
我累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抱着他的头。他更用力了。
我拉下他的耳朵,轻声说:“对。”
他突然停下动作,俯身亲我的耳朵,烫烫的液体落在了我的肩窝处,不知是他的汗还是泪。
有点心疼。
回去后,我在朋友圈po了这次去吃的骨头汤饭的照片,配文是:
【和男朋友吃了顿久违的汤饭】
我最终,还是跨过了那道坎,等到了那个明确爱我、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宋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