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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光荣剧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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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的天呐!那该死的小偷、窃贼,竟敢如此嚣张,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可恶,他竟又一次想要窃取我的珍宝。”普瓦提埃先生茂盛大胡子颤动,挥舞着手中纸条,愤愤嘟囔道,“我发誓,一定会抓到这只可恶的老鼠,然后将他溺死在便池里。”
偌大水晶灯照耀下富贵庭院里灯火通明,纤毫毕现,那纸条上工整笔触写着一句话,“听闻阁下有蓝宝石项链一串,雍容华贵、价值连城,明日此时,我来取之——大魔术师帕西法尔。”若在灯火下斜照,仔细凝视,那纸条右下角却有一根形似魔杖的印记,便是大魔术师的专属标志了。
普瓦提埃面前榉木圆桌上,一个方圆尺许的杏木盒在正中放着,当中红色天鹅绒的垫子上,便是那珍贵的蓝宝石项链,一串十三枚宝石,颗颗都有鸽蛋大小,珠华圆润,堪称稀世珍宝。
“维尔逊公爵,现任最高审判官,我最最亲密的兄长与朋友,告诉我说完全可以放心交给你们,逐影猎人,你们是最好的鬣狗,可以捕猎雄狮。”普瓦提埃合上杏木盖子,拍打着桌面,对众人激动说道:“我也必须向你们再次强调,这是我神圣的个人财产,我发誓,如果它再次被那阴沟里的老鼠叼走,我会以我——普瓦提埃侯爵的名义向枫丹廷提起申诉,裁撤掉你们所有人。”
围绕着这圆桌的另外几人,那些逐影猎人们急忙站起,低头忍受训斥。
就在此时,庭院里数个璀璨水晶灯一瞬间熄灭,整个屋子陷入一片伸手不见的漆黑。
漆黑中传来逐影猎人的惊喝,“都不要动!”,圆桌旁几人陷入了凝滞的安静,可随后,一阵哑然的,雌雄莫辨的轻笑打破这片沉寂。
众人都猜测那可恶的盗贼已经步入这里,他们争相尝试扑向圆桌,或是拉拢着旁边的人,圆桌旁一时慌乱起来。
难捱的短暂一刻后,当下人们重新恢复了供电,水晶灯再次明亮之时,圆桌上的众人似乎惊愕住了,那榉木圆桌上空无一物,甚至于那杏木的盒子都不见了。
普瓦提埃气得涨红了脸,他一掌拍向桌子,险些将它打散架,他气愤骂道,“你们,逐影猎人,甚至不如帕卡——我那只黄犬,它尚且能看守院门,你们却不断纵容那灰老鼠在我干净整洁的家里留下肮脏的脚印,那简直令我无法呼吸。”
“现在,离开我的家,你们这群无能的,该死的废物。”他另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胸口,俨然一片喘不过气来的模样,几位逐影猎人见状悻悻而归。
普瓦提埃侯爵喘着粗气,同时也挥手斥退了所有下人。
当所有人都离去后,他那慵懒躺倒在沙发里的肥胖身躯恢复了狡黠,起身偷瞄向窗外确认没有人靠近后,身躯轻灵地跑向二楼的方向。
伴随着轻轻的吱呀声,他推开了木质屋门,还没等到眼睛熟悉屋内的漆黑,就感到一阵凛冽寒风的吹拂,萨菲,他的女儿,正穿着薄薄的睡衣,俯身趴在屋门正对的那扇窗户那里,不知道看着些什么。
寒风吹拂下,薄薄的丝绸睡衣紧紧贴在她纤弱的身上,肩胛骨凸显有如蝴蝶张开的双翼一般美丽灵动。
比阳光还要璀璨的是她的发丝,比牛乳还要嫩白的是她的肌肤,点缀上枫丹人中极为少见的翡翠瞳色。那是月光下最为耀眼的美人,被世人誉为枫丹廷的最娇艳花束。
而她那天鹅般洁白脖颈上佩戴的,是那一抹比夜空还要深邃的幽蓝——真正的蓝宝石。
虽只一颗,但那璀璨透亮的光泽,远胜方才大厅里的俗物,普瓦提埃侯爵终于放下心来,那可恶的老鼠哪里见过真正的艺术。
正当他低头沉思之际,萨菲忽然感觉到了他的到来,她是那样自然地回过头,边伸出纤细的手腕用小指梳拢那被狂风吹乱的秀发,微微歪头问道:“爸爸,您这是?”
“没什么,萨菲,刚下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普瓦提埃侯爵喘着粗气回应,“宝石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该死的灰老鼠,还是没见过珍宝。”
(幕剧一,大魔术师帕西法尔与蓝宝石美女的初登场)
“爸爸?爸爸?”眼见那副肥胖身躯毫无反应,纹丝不动。萨菲终于放下心来,这是她父亲午休的时间段,一般不到傍晚很难醒来。
她蹑手蹑脚的跑回二楼,摘下身上的一切珠宝首饰,偷偷换上件格子衬衫,穿上牛仔的背带裤,将头发挽起塞进扁头帽子里。
她从镜子里自己观望,像是个过于清秀的男生了。又将纸条上写好,“爸爸,我有些不舒服,想要安静一会。”并将它贴在自己屋门上反锁起来。
这样的话,到晚饭后的时间便都是自己的了。
她打开窗,院子里有株极为高大的山毛榉,粗枝几乎蔓延至窗口,她前几天晚上便在观望。
攀沿着枝干,顺着粗糙树木滑下,似乎发出了些许声响,园丁房里传来起身的声音,萨菲捂住脸急急闯出院门。
她的目的地并不远,枫丹庭当中的喷泉池,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果不其然地,在那里流淌的人群中,发现当中最为特殊的那一位,一位俊秀的青年,穿着磨洗发白的工装衬衫,单手插兜,头颅微微垂下像是凝视着地砖。
她一时玩心大起,偷偷绕行至他身后,伸出双手遮盖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他们两人是很长时间的笔友,只是还未曾见面。
“安妮。”青年感受到了一股馥郁的清香,伸手拦下她的手,念出来她的名字。
这是在书信中为自己所取的名字,她可不敢让其他人知道普瓦提埃家的女儿偷溜在外面玩耍。
“那你的名字呢?你从来没提过它,这不公平。”女孩笑靥如花问道。
帕西法尔的名字在口中嗫喏半天,始终没有吐出。他凝视着对面巧笑嫣然的女孩,那层崭新的、脆弱的掩饰根本遮盖不了什么,那肌肤的色泽,翡翠的瞳色,馥郁的清香都在告诉着她的身份高贵。
沉默片刻,男孩张口吐出自己的名字,“斯温德勒。我的名字是斯温德勒。”
“好的,斯温德勒,我看看,我们还有五个小时的时间,”安妮抬起右手小臂,皓白腕子上是簇新的女士手表,“带我前往你书信里讲述的,故事里的那个地方吧。”
“安妮,我说过好几次了,那不是故事,那是灰河。”青年无奈扶额,随后还是引着女孩并率先向前走去。
安妮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笑道,“我不敢相信,那里的一切还是太离奇了。”
出乎安妮的意料,青年并没有引他走过太远,便简单从一旁的绿地里找到了一个隐蔽的绿色大门。
里面是一个垂向的通道,沿着铁制的扶梯不断向下攀爬,直到终于触及大地。
他们沿着靠墙的一侧,混凝土浇筑的道路上缓缓前行,另一侧便是流动的灰河,带着腥臭污秽的味道,似乎是从上面枫丹廷不断收集而来的污水。
“这里太脏了,简直就是下水道。”安妮蹙起眉头,拿衣衫堵着自己口鼻,她在过往的人生里从未经历过如此脏乱的环境,瓮声瓮气说道,“这里真的可以生活人么?”
“你说的对,这里就是枫丹的下水道,承接了上城所有的生活污水。但又不仅于此,当时的设计者们也考虑了居住属性,环境恶劣的同时设施齐全,便诞生了一个这样的地下聚居区。”斯温德勒在前面引路,一边介绍说道,“他们是最廉价的枫丹人,便只能蜷缩在这个不需要房屋的地方生存。”
伴随着他们一路前行,墙边开始有瑟缩的肮脏人影不断出现,躺倒在墙角发出痛苦或饥饿的哀嚎。
这个世界太过陌生,安妮好奇地睁大双眼观望着这个世界,行走中不自觉贴近了斯温德勒的距离,问道:“所以说,你故事里的,那些因为一片面包发生的命案、夫妻两人互相毒害、阴沟里的最小学校-十几个不曾上学的孩童等等故事,都是发生在这里么?”
“嗯,当…”
“啊!”
安妮的惊呼打断了他的回答,她被墙边突然伸出的骷髅一样的手臂牵住了裤脚,发出惊恐叫声。
他一下子握住安妮柔软的手,不断安抚着,并示意她那并不是什么鬼怪,只是一个太过瘦小的女孩。
终于恢复了理智的安妮蹲了下去,望着墙角瑟缩的女孩,可能是有五六岁的样子,瘦小身体衬得头颅巨大,双眼汪汪充满恐惧,似乎想要躲避至墙壁里。
安妮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在这么大的时候身边环绕着无数仆役下人,各种钢琴、舞蹈、马术老师绕着她转。
她不禁摸遍全身,这崭新衣服上也没有半点值钱事物,只能摘下右手上的腕表,是那位威尔逊公爵给她的生日礼物,递交给那个女孩。
她对这些事物的价值没有明确的衡量,只能期望她能多吃几顿饱饭。
小女孩接过腕表,连连在地上不断磕着头,斯温德勒目光幽邃的看着一切,没有说什么。
“所以说,侠盗帕西法尔的故事也是真的吧?”两人继续向前走去,安妮似乎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
“嗯。”斯温德勒低沉回应,他似乎完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偷取珍宝拿来救济这些贫困的人,他可真是很酷的人,你跟我提过太多次了,我前些天也听朋友讲起他了。”安妮面露憧憬,兴奋说道。
“嗯。”斯温德勒继续回应,同时也生硬转开话题,展臂介绍道,“这里便是灰河,枫丹的另一面。”
伴随两人的交谈,他们终于抵达了灰河的聚集区,简单的木棚遮挡下,这里有着数百人的聚集生存,一处巨大的贫民窟。
药店、小吃店、杂货店比比皆是,大人们忙碌地做着简单的手工,孩童们在门口玩耍。
行走在此处的安妮一瞬间吸引了诸多的目光,虽然换上了并不显眼的衣服,但她的气质始终与此处格格不入。
斯温德勒拦在了这些目光面前,握住安妮的手一步步在灰河中闲逛。他虽是蒙德人,这片地域是他成长的地方。
天色已晚,斯温德勒将她送到灰河的入口,目睹她攀上向上的阶梯离开灰河,而自己留在那暗淡灰河。
他们双方挥手告别的时候,斯温德勒突然张口说道,“有些人出生在灰河,就一辈子没有抵达枫丹廷的机会。”
“就像这条扶梯看着很短,只有十几米高,只需要不到十分钟便能爬上去。但你真正想抵达那个地方,可能需要一生。”
(幕剧二,天使安妮与骗子斯温德勒的初登场)
若是说最近枫丹廷最热闹的新闻,无疑便是围绕大魔术师帕西法尔与普瓦提埃侯爵的事情了。
关于那位侠盗——大魔术师帕西法尔窃取普瓦提埃侯爵蓝宝石项链,却最后发现是赝品。
不,不能称之为赝品,只是没有传说中那样珍贵,在有些街巷传说中,那颗真正的珍珠甚至被称为水神的眼泪,从雷穆斯王手中传承下来的无价之宝。
也因此,大魔术师帕西法尔又一次下了预告书,他会再次前往普瓦提埃侯爵家中,夺取那蓝宝石项链的事情在整个枫丹吵闹得沸沸扬扬。
而这个事件的当事人显然没有那样的好心情,普瓦提埃胖乎乎的脸蛋紧缩在一起,写满了烦闷。
他对面坐着的是维尔逊公爵,枫丹现任最高审判官,同时也是逐影庭负责人。
庭院里被无数射灯照亮,逐影庭、特巡队的人员来往巡查,简直连一只蚊子都放不过。
“3,2,1。”大魔术师帕西法尔心中默念着计时,随着固定时间的到来,他又一次采用机关的手法掐断了电源。
一片朦胧漆黑之中,庭院外响起他所播放的录音,“尊敬的各位先生,如约而至,……。”
顿时间所有人群又开始杂乱起来,他轻易混入其中,夺过普瓦提埃侯爵身前的盒子。
银针探去,轻易打开锁扣,当中果是空无一物。
那么,他似乎要面对的是预案中最棘手的情况,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那条项链在哪里。
恢复照明的时间,应该还有一刻,线路接地,总开关及照明开关都被跳开。
或许只能依次探望每个房间了,他深吸一口气,却顿时发现了不妙。
空气中有股奇异的甜香,而他正在失去体力。
再次望向周围的人,他们在灯灭的一瞬间,同时都戴上了面具。
他们竟然使用了毒气!
这是枫丹法律里禁止使用的武器,帕西法尔只感觉自己头脑似乎逐渐混沌,他急忙躲过人群最为密集的庭院。
直奔木质扶梯,登上二楼,走廊最尽头是间紧闭的屋门,似乎所有的秘卫都离这间很远。
他直接贴身打开锁扣,轻轻推门进入,处处都是粉白配色的装饰,可爱至极,墙边的柜子上摆放着各种玩偶,墙角处还有房门,似乎通向衣帽间。
而在那正对门的床边,有个女孩正坐在那里。他快走两步,捂住了她的嘴。“不要出声。”
他感觉到自己手掌下那女孩的轻颤,同时似乎有股莫名的馥郁香气升起。
可在他没能望到的视角里,在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少女恐惧缩小的瞳孔转为了惊讶。
一刻钟的时间到了,那些仆人们重新接通了线路。
外侧的灯亮了,逐影庭、特巡队开始依次搜查,他似乎陷入了困局。
感受着手中少女的脖颈柔软,他只能狠狠威胁道,“我是大魔术师帕西法尔,不要说话,我会杀了你。”
面前的少女似乎点了点头,他终于抵制不住那毒气,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觉察到身后那人的倒下,萨菲回过头来,明亮的翡翠瞳色黯淡了下来。
面前那个熟悉的人,无疑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大魔术师帕西法尔,同时,也是那位斯温德勒。
斯温德勒,骗子。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故意的么?
门外传来普瓦提埃侯爵关切的声音,“萨菲,你还好么?有人来过么?”
“没有,我很好。”她还是忍住自己喉咙里的哭腔,替他遮掩说道,“我睡下了,爸爸,什么动静都没有。”
普瓦提埃侯爵又犹豫问道,“那,你看下,那颗宝石还在吧?”
“没有,爸爸,那可是你给我的,成人礼的礼物,它还在那里。”萨菲望向一旁主衣橱。
“那就好,那就好。”隔着门都能听到普瓦提埃侯爵长出一口气。
看了看少年紧闭的双眼,你也是,父亲也是,都是为了那颗宝石。
帕西法尔是被一阵凛然的寒风吹醒的,醒来时,他并没有如意料一般被人抓住。
而是睡倒在一个陌生柔软的床上,带有熟悉的馥郁香气。
那个少女,听从了他的话,没有喊人么?倒是稀奇的事。
帕西法尔随着寒风的来源找到了那个被打开的窗户,外面夜空晴朗,这是可以轻易离开的地方。
而窗前的书案上,摆放的则是那抹比夜空更幽邃的蓝色,蓝宝石项链。
可望而不可即之物就这样摆在他的面前,帕西法尔一瞬间怀疑自己身处梦境。
只能得出唯一的猜测,这间房间,便是普瓦提埃侯爵的女儿,那位被誉为枫丹廷最娇艳鲜花的人。
他甩了甩不着边际的想法,顺手拿过那枚蓝宝石,打开滑翔翼向夜空飞去。
他离开的身后,萨菲捂住自己嘴不想发出一丝声音,泪水不断顺着脸颊淌下。
她喃喃说道,“再也不见了,骗子”
(幕剧三,蓝宝石项链再战,大魔术师帕西法尔最大危机)
因为上次的蓝宝石太过珍贵,整个灰河聚居区的环境面貌都有了大的提升。
在继腕表小学之后,他们同样拥有了最低的生活保障——不会被饿死。
事实上,灰河——枫丹廷的这条下水道中,一年不知漂过多少人的尸体。有些自杀,有些他杀,而更多的,便是灰河聚居区这些无奈饿死的人。
而那颗蓝宝石换取的财富足以成立一个基金,为那些将要饿死提供最基本的饮食与用水。
而与此相对的,则是帕西法尔情绪有些低落。
那位名为安妮的少女似乎很长时间不曾回信了,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么?
烦闷的大魔术师再次走上枫丹廷,在那个熟悉的喷泉池旁,却始终没能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在沙地上描绘着那个少女的形象,扁头帽子下几缕调皮金发逃逸而出,格子衬衫和背带牛仔裤掩映不住绝世芳华,目光中初临此世的善良与懵懂。
她或许不会知道,她随意递出的那块腕表会带给那个女孩怎样的厄运,幸好他在当场。才让灰河中少了一个被欺凌致死的灵魂,多了一间腕表中学。
正在专心描绘着那位少女的面容,却被旁边的一个人打断了,“画的真好,你是流浪的画家么?”
他疑惑抬头,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
“嗯,我是蒸汽鸟报社的记者,我是说,你这幅画画的真好,有兴趣到我们报社工作么?”那男子一边掏出证件证明自己身份,一边絮絮不停说道,“不是我说,画人像绝不是一个稳定的工作,我们报社待遇还可以的。”
“你知道这是谁?”
“那当然了,虽然穿着一身不合身份的贫穷衣装,但她的美丽是遮掩不住的,枫丹廷最娇艳的花朵,普瓦提埃侯爵家女孩,萨菲。”
却不曾想,他的每一个言语,都在帕西法尔心中如重锤般敲击而下。
你明明是安妮,怎么可能是那位侯爵的女儿。
可他无法反驳,他一下子回忆起上次前往侯爵家的,那股熟悉的馥郁清香,以及更为奇怪的,那个女孩没有告密的动作。
还包括最后那轻易获取的,蓝宝石项链,他不禁攥紧了手中的笔。
“喂,怎么说,我们报社待遇还不错的。”那位记者犹然喋喋不休,“怎么?你还不信,让我看看,我这边还有最近的报纸,头版头条,有她的照片。”
那位记者打开一旁的公文包,果然拿出几乎崭新的报纸,递给帕西法尔。
果然是头版头条,而新闻的标题是她将同公爵家的次子结婚,在三天之后。
新闻的插图是那女孩的照片,穿着他从未见过的华贵晚礼服漫步在柔灯铃花丛中,拿起紫色花束放在鼻前轻嗅,两颊上是浅浅的梨涡,她在浅笑。
一瞬间,他终于明了那股熟悉的馥郁香气是什么,那就是柔灯铃的气味。
这种静雅清美的紫色花卉,有着清淡悠长、细腻柔和的香气,而它所代表的花语便是离别,或重逢的心愿。
不,不会是离别,他丢下了手中的笔。
我们一定会重逢,我也会告诉你,最珍贵的东西,不是蓝宝石,而是你。
翌日,又一个劲爆的消息引爆了枫丹廷。
那位大魔术师帕西法尔发出预告,决定开展一场终幕演出,那会是他生涯最伟大的表演。
而他的目标则是,普瓦提埃侯爵家的蓝宝石
(幕剧四,大魔术师帕西法尔的最终演出)
(注:蓝宝石——Sapphire(萨菲))
夜月明亮如水,帕西法尔轻松摆脱那不断拥堵而来的追兵,他们轻易沉醉于那些幻影,无法抵达真实。
熟稔奔上二楼,却在那扇紧锁的房门被拦住了。
虽然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但他知道女孩就在里面。
只是这安静的瞬间不会持续太久,那些逐影猎人们发现了那些是幻影,正在急忙赶来。
他布设下阻拦的烟雾,拍打着房门急忙解释着:
“我接近你,只是因为你本人,只是因为你是你,只是因为在当初的书信里我们灵魂相合,在茫茫人海中我们相知彼此,像晴空中的鹤彼此陪伴,像夜空中的星彼此吸引。
我想靠近你近一些,不是因为任何其他东西,不是因为那蓝宝石,不是因为财富、权势、美丽,只是因为你是你。”
“原谅我,安妮,原谅我,萨菲。”
当房间里始终沉默,他似乎一无所获。逐影猎人们的脚步声已经踏上扶梯。
帕西法尔神色黯淡,她是侯爵的女儿,并将在明天成为别人的新娘。
追捕的人群走进了这条走廊,他再次回望了一下那依旧紧锁的房门,急急奔逃而出。
甩过追兵,跑到前庭绿篱之时,他又一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馥郁清香,是柔灯铃的味道,随夜风飘荡。
是萨菲,或安妮,她第一次以完美的女装出席,尽态极妍,丝制的花卉衬裙与外袍饰有扇形边的宽褶,前胸插片上是层层而下的粉色丝带蝴蝶结,与颈间和袖口装点的蝴蝶结遥相呼应,褶皱形如宝塔的袖口下露出纤细的小臂。
她就那样站立在高耸的房间,夜风浮动她的衣装似乎想要飞起一般,“我没有那蓝宝石,你会接住我么?”
帕西法尔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轻微凉意,方才发觉自己喜极而泣,向着夜空朗声说道,“我想要偷走的珍宝,永远都是你”
夜空那声清脆笑声响起,随后便是那具温软躯体坠进他的怀里,萨菲揽着他的肩巧笑说道,“好久不见。”
(幕剧五,大魔术师帕西法尔窃取蓝宝石美女的终章。)
灯光亮起,大幕渐渐拉上,光荣剧院里渐渐泛起喧哗。
“科培琉司的幕剧果然百看不厌。”
“但那幕剧中的贵族女儿也有些不守规矩。”
“这无怪于科培琉司,他对永恒的美、永恒的爱恋有着极端的追求,在他其他作品中也多有体现。”
“我倒是觉得,这是部能够看得下去的作品。”
“很沉迷,我是说,很不错。哦不,我钱包呢?”
“……”
这里的治安似乎如传说一般不太好,人流太过于拥挤。
除非那些贵族们,拥有自己的包间,有更好的观影体验,还可以走另一条贵族通道。
不然便只能在散场后,忍受着无数有妇人及孩童的喧哗,顺着人潮缓缓挪向出口。
门外是三尺宽的大街,笼罩在沉重雾霾下天色灰尘,下着零星的小雨。
枫丹廷,光荣剧院,芙洛伦斯走入这场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