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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大婚 赢国,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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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国,十一年三月七日。
这一天,是相府千金和赢国王爷大喜之日。举国欢庆,张灯结彩。十里红妆,满人结庆,万人空巷。
棕红色高壮的大马上,坐着一位翩翩公子。大红色的喜服衬托出他完美的身材。头戴银冠,腰间系上佩玉,俊朗中又不失皇室威严。
“他们二人真是般配啊。”
“是啊,我们赢国之福啊。”
听着百姓的议论,谢仰珩没有多余表情,只见他嘴唇紧闭,嘴角下压,看不出一丝喜悦,漆黑如渊的眼睛定定地注视前方,异常清冷。
不久,谢仰珩带着迎亲的队伍到了夏府门口。
只见身穿大红喜服的夏望舒在陪嫁丫鬟婉儿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跨过门槛。头上红盖头飘飘摇摇,隐隐约约能看见她绝色容颜;脚下红色裙摆一晃一晃摇曳在空中,尽态极妍。
珩王府
“恭喜王爷抱得美人归。”
武将吴江起身敬酒
“是啊,恭喜王爷。”
众人也随之附和,纷纷端起酒杯。
“哈哈,我和望舒终于修成正果,今日属实高兴,与大家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酒杯里映射出谢仰珩眼里的不屑,举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一想到五年前的今天,想到自己的母亲,如墨的眸子暗了下去,心里百般滋味。
天黑了,宾客们也散了。
此时,夏望舒掀开红喜帕,贴在墙上的红色喜字映入眼帘,抬头看向房梁也是挂满红色绸缎,两侧烛影摇红。回头看向身后,红色锦被上早已铺满百合、花生、桂圆、莲子。
夏望舒望着眼前一切,腼腆一笑,心想:“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夏望舒收回视线,轻声唤了丫鬟。
“婉儿,王爷还未曾来过?”夏望舒低声盘问。
“小姐,别着急,兴许是王府事宜繁多,王爷处理的晚了些……”
婉儿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哐”的一声。
“婉儿你听见什么声音了么?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夏望舒声音颤抖,有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
“小姐,别担心,我这就出去看看。”
婉儿推门出去查看情况,未等走出五步便听见 “啊!”的一声从房间里传出来,婉儿急忙回房间却发现夏望舒不见了,心急如焚,正准备出去喊人,这时一个闷棍将婉儿打昏在地上。
“王爷,今天是您大喜之日,是时候去新房了。”谢小六给谢仰珩递过去一杯茶。
“知道了。”
谢仰珩放下手中的公文,喝了一口茶,走到窗边,望着那圆月。月光撒在了他的身上,更加落寞,他的双眸像浸染了寒霜一样,没有一点温度。
油灯燃尽,茶水已凉。
谢仰珩起身向新房走去。推开房门,新房内空无一人,谢仰珩只觉得这又是夏望舒的手段。
第二天
马厩里,围上了许多人。
“这不是王妃嘛,怎么睡到马厩了?”
“肯定是新婚之夜惹恼了王爷被赶出来了呗。”
几个小婢女得意洋洋地说,似乎是很看不起夏望舒这个相府嫡女。
“我怎么在这儿?”
夏望舒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一群人围在自己周围指指点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伸出手胡乱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说也奇怪,当一个人越不想在狼狈时看到人 ,那个人就偏偏出现。
谢仰珩早已褪去喜服换上一身玄衣,墨发也被金冠高高挽起,俨然一副高贵之气。
这与夏望舒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加突出此时夏望舒的落魄。
“王妃这是唱的哪一出戏?”谢仰珩戏虐开口,眼神冷冷地注视着她。
夏望舒抬头,修长高大的身材,盛气逼人,脸部的轮廓透着冷峻的气息,如墨般的眸子加上完美的唇形,都显示出了他的高贵与优雅。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阿珩。五年,他的模样没什么变化,周身气质却多了几分冷冽。
夏望舒痴痴地望着谢仰珩,眼前的人儿和记忆里的人重合。
“王妃欣赏够了么?”谢仰珩居高临下注视着她。
“欣赏够了就和本王回房!”谢仰珩用力拽着夏望舒,大步走向新房,没有一点柔情。
新房内
婉儿还在昏睡,谢仰珩见状让人泼了一盆冷水。
似乎是感受到凉意,婉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谢仰珩严肃的脸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在地上请罪。
谢仰珩没有理会婉儿,而是一把将夏望舒扔在床上,由于惯性的力量,夏望舒的背部撞到了床边上。
夏望舒闷哼一声,一阵疼痛涌了上来,脸色“刷”地惨白。
谢仰珩并未注意到夏望舒脸色的变化,缓缓吐出这句话,毫无波澜却又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夏望舒,本王不想和你废话。第一,从今天起,你要搬到西南院去;第二,王府不养闲人,想要活下去自己去挣;第三,不要有想逃走的想法,否则你和整个相府的人都会会生不如死!”
“阿珩,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对我,当初我们……”看着如此冷漠的谢仰珩,夏望舒不敢相信这是自自己爱的阿珩,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别叫我阿珩,夏望舒你不配。赶紧滚,带着你的丫鬟立刻滚到西南院!”
“小姐,你没事吧!王爷怎么这样!”
见谢仰珩离开,婉儿急忙起身去扶夏望舒。
“婉儿,我没事,别担心。我也不知道阿珩为什么会这样,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吧。眼下我们还是去西南院,日后我会和阿珩说清楚。”
夏望舒颓然起身,忍着后背的疼痛,心里的苦涩,简单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带着婉儿去了西南院。
所谓西南院,就是珩王府西南角的一处偏院,是一处废弃已久的院子,距离主院遥远,府上下人都很少过去,更别说谢仰珩了。
走进西南院,围墙半塌,窗门破旧,满地荒草,满院凄凉。
推开房门,只见房屋四处空空,顶部墙上布满雨痕,房梁、墙角处蛛网密布,脚下尘灰四起,角落里还有老鼠乱窜,隐隐约约地还能闻见一股腐烂酸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这哪里是人待的地方?王爷怎么舍得让小姐住这样的地方,小姐,我们去找王爷。”
婉儿见此破败的景象,心疼自己小姐,便为自己小姐打抱不平。
“婉儿,算了吧,阿珩现在对我有误会,去了结果只会更糟,我们还是先暂且在这住下,等日后有机会我再同阿珩解释。”
夏望舒嘴上劝解着婉儿,心里却却泛起苦涩,想不明白以前那么温润如玉的阿珩,如今为何要这样对待她。
“小姐,我们去找老爷,让老爷给您做主!”
婉儿实在不忍心看着夏望舒受这样的委屈,便提议回娘家找夏相国做主。
“婉儿,爹虽然是疼爱我,但相府之中,还是二娘做主,你也知道二娘在相府就处处针对我,爹夹在二娘与我之间属实为难。如今,我嫁到着珩王府,便不想去麻烦爹。这样无论是在朝廷上还是相府中,爹都轻松一点。”
夏望舒深知夏相国的处境,也不想让夏相国感到为难,否定了婉儿的提议。
“婉儿,没关系,乐观一点,这里有床,有桌子,我们两个人把这里打扫一下,还是可以居住的。日后我与阿珩的误会解开了,我们就能搬出去了。”
夏望舒劝解着婉儿,婉儿十岁便跟了她,她待婉儿如妹妹一般,在这偌大的珩王府中,也就和婉儿相依为命了。
“好,小姐,我听你的。”
婉儿偷偷擦了流下的眼泪,她也不想让夏孟乔担心,从小跟着夏孟乔,夏孟乔待她如亲妹妹一般,夏望舒说的话她从来都是服从的。
于是,经过二人的努力,傍晚时分,院子里的杂草,落叶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屋子里的灰尘、蛛网也清理完毕。
打扫过后的房子虽算不上精美却也干净整洁。
“小姐,你先休息一下,早春三月天气还是冷的,您身子骨弱,加上双腿受过伤,不能着凉,我去刘嬷嬷那里领一些炭火、被子和食物。”
“婉儿,辛苦你了,千万不要和刘嬷嬷起争执,保护好自己。”
夏望舒担心婉儿因为自己和刘嬷嬷起争执,若是引来谢仰珩的责怪,那婉儿恐怕性命难保,所以才要嘱咐婉儿切莫起争执。
前院
“刘嬷嬷,我是王妃身边的丫鬟婉儿,过来领取一些被子,食物以及炭火。”
婉儿毕恭毕敬地给刘嬷嬷俯身行礼,她也知道如今举步维艰,王府内任何人都不可得罪。
刘嬷嬷停下手里的活,拍拍身上的灰尘,顺势坐了下来,上下打量婉儿,不屑地轻哼一声,开口道。
“一床被子30两银子;烟煤10两,银骨炭50两;一等食物100两,二等食物50两,三等食物20两。婉儿姑娘,需要什么?交钱便是,我会派人送过去。”
“刘嬷嬷,王妃也需要交钱吗?”
“王府制度一向如此,婉儿有疑问,大可以找王爷做主!”
刘嬷嬷听见“王妃”二字,心里冷笑,暗想:“全赢国的人都知道新婚之夜王爷过门不入,第二天将王妃送到冷院。还拿王妃压我,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见婉儿憋的通红的脸,刘嬷嬷知道眼前的人拿不出钱也不敢找王爷,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没钱,婉儿姑娘还是回去吧!”
西南院
“小姐……”
“怎么了婉儿?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夏望舒听见婉儿的哭腔,害怕是被其他人欺负,轻轻拍打婉儿后背,轻声安抚。
“小姐,刘嬷嬷说这些东西却需要花钱,若是不服,让我去找王爷。他们…他们…就是故意的,看您落魄,便是阿猫阿狗都能欺负一下。”
婉儿见到夏望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委屈地将刚才的事讲给夏望舒。
夏望舒听着婉儿断断续续地声音,想到自己的处境,也猜到了八九分婉儿遇到了什么状况。
夏望舒看了眼手腕的玉镯,沉思一会,最终还是将玉镯摘下递给婉儿。
“婉儿,你拿着这个玉镯去找刘嬷嬷将需要的东西换回来吧。”
“小姐,这可是夫人留给您的遗物…”
婉儿看着眼前的玉镯,就要拒绝,她明白这只玉镯对于夏望舒来说意义非凡。
“夫人在小姐5岁时就突然离世,留下的遗物也被二夫人全都拿去变卖充当相府家产,只有这只玉镯是小姐幼时贪玩藏到柜子里才得以留下。小姐,这镯子不能拿去换啊!”
“婉儿,我知你要说什么。我也舍不得这镯子,这镯子是我娘唯一留给我的念想,这么些年,遇到的开心的、难过的事都会和镯子说,就好像娘在身边一样。可是,如今,你我二人身无分文,要想在这生存下去,也只能这样。”
“小姐,可是…”
“婉儿,我相信娘在天之灵也会理解我的,她也想让我在世上好好生活下去。”
夏望舒宽慰着婉儿,似乎也是在宽慰着自己。
“婉儿,快去吧。日后我会将镯子赎回来的,眼下,最重要的,我们要怎么活下去。”
婉儿揉了揉哭肿的眼睛,似乎是听进去了夏望舒的话,拿着玉镯去找刘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