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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感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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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梁诺拿出来了,想着举一反三,毅然按下了绿色图案:电话接通。
很好,这一次的判断,对的。
“喂?梁诺你在吗,抓紧点,时间马上就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催促声。
“哦……哦。”虽说已体验过,但此刻她仍觉得奇妙,她支吾着,不安地反复揉捏衣角,就好似有人盯着她。
说来可笑,她堂堂顶级卧底,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身处异世,却也有如此慌乱之面,到像个初识世间的孩童,童真未泯,却无人相助。
哦,有相助者,但非人罢了。
梁诺无措,一声鸟鸣,她下意识朝天上看。
鸟没看见,但看见难得的天。
艳阳正好,明灯似的挂于碧蓝的苍天,光芒笼罩这座遐迩闻名的大城市,将市民满腔的热情又涨上几分。天空如洗,辽远无云,干净、明亮,是个好日子。朝云端遥望,还能看见市郊群山的几点残影。
梁诺“啧”一声,又别扭地喊:“系,统?”
她念得很僵硬,好像在尝试什么绕口令,一切的词汇尽管解释了,但在她心中也隐隐会觉得晦涩难懂。
系统猜出了她的下文,沉声开口:“走路不必了,时间来不及,我们会将你传输过去。”
“传输?什么传输……啊!……”没等她询问完,只觉得四肢绵软,脑袋昏涨,倏然间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再醒来时,脚下还是不稳,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后总算恢复,系统传输的位置是个小拐角,被后方石墙的阴影所照,无人注意,抬眼,公司的大楼悄然浮现。
梁诺瞪大了眼,惶恐不安地环望。
感受到口袋里某物的剧烈抖动,梁诺将它拿出来,又是熟悉的页面,她按了下去。
“梁诺?你干什么呢!怎么还没到!”另一头的人厉声呵斥。王帆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俯视整条大街,一手插兜,一手紧握手机,他掐表数秒,气得来回踱步。倏然间,他看见工作人员领着江莫走进办公室,“快点!人家江莫都来了!”
梁诺狂奔着,匆忙地穿过斑马线,在流水般的人群中终是费力挤出,正准备进入大厦,却被保安拦下:“抱歉!此处非工作人员不可进入!”
“什么啊?”梁诺怔怔道。
保安心说应是哪家粉丝不懂规矩,用一种嫌弃的目光扫视梁诺一眼,不屑地晃晃脑袋,扭动着肥硕的身躯离开了,身上块块肥肉恍若果冻堆砌,呆愣中又透露着些许油腻。
梁诺蹙眉,忽视他的话,直接走进去,大厅的电梯恰好打开,她离弦之箭般冲过去,等保安察觉到这位不速之客的贸然闯入时,电梯门已合上。梁诺在系统的指引下按了楼层按钮。
“你!”保安愤愤地一跺脚,拿起对讲机传话,“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有私/生趁乱闯入!”
大厅人来人往,今天是公司五周年的庆典兼五代招生,全国各地涌来的人都在大厅汇集,有登记的、问路的,有唠嗑的、打闹的,有寒暄的,也有拉帮结派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以至于嘈杂、混乱,好似千万只马蜂在耳边嗡鸣。
梁诺一路到了顶层,顶层就一间办公室,走出电梯方可看见。
小宗等候多时,见着她,压着满腹不爽,毕恭毕敬道:“梁诺姐!”
小宗中愤愤不平地抱怨,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梁诺看得出来,悄悄白一眼,迈开长腿快步走到门前,她略带生疏地拧开门把手。
门开。
江莫那张妩媚众生的脸映入眼底。
二人对视。
梁诺看清了她的眼睛,介于凤眼与桃花眼之间的眼型,桃花眼的成分居多,长长的眼线将眼睛放大,由于收尾部分有点燕尾的感觉,显得细长。她的瞳色很浅,淡黄色像狐狸的眼睛,中心的一点黝黑倒有些突兀,像隐于花色间的漩涡,蛊惑人心却也噬骨蚀心。
她整个人脸蛋水润小巧,身材纤细匀称,典型的爱豆形象。她衣着纯白的西装套裙,显然是来的路上更换了衣物,套裙衬出她凹凸有致的曲线,有“回眸一笑百媚生”之意,放娱乐圈是艳压众多女星的存在。
至少,从外貌来讲是如此。
江莫正端着水杯,梁诺一打开门,她“噗”一声水欲喷射,好在手中有张纸巾,连忙覆在唇上,擦去水珠后有些惊愕:“怎么是你?”
这句话在梁诺观察完后正欲说出的前一秒出现,梁诺连忙闭嘴。
“你们俩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没事。”江莫转过身背对二人,打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拿着口红仔细端详着镜面,细致地补上了被拭去的唇釉,又细细将多余的唇釉擦去,随后转身道,“谈正事吧。梁小姐,你好!”言罢,江莫伸出自己的手。
梁诺只淡淡地回复:“你好,江小姐。”
她不懂江莫的意思,还以为她要做什么,趁二人不注意往后退一步,谁料被江莫尽收眼底,她轻轻地撇了撇嘴,不易察觉,但心细的梁诺还是捕捉到了。
江莫收回了自己的手。
王帆开口:“二位坐下谈,请。”随即他起身将靠近落地窗的椅子拉开,轻微地弯下腰,做了个“请”的动作,江莫不咸不淡地道声谢,坐下来,二人直勾勾地盯着梁诺,梁诺被他们的目光烧得不自在。
“梁诺你坐下吧!”王帆伸手示意梁诺坐向与江莫相对的那把旋转椅。
正思考椅子形状为何奇异的梁诺被人这么一示意,脑袋的思绪瞬间飘至九霄,她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拉开椅子坐上去,还没坐稳,就在江莫、王帆二人的瞩目下原地转圈1080度。
梁诺暗道运气霉。
王帆暗道毁形象。
江莫则暗道有大病。
唯一一致的,应是都在说梁诺。
梁诺尴尬地笑笑,埋头不敢与对面地江莫对视。
搞什么鬼啊!你可是堂堂顶级卧底啊,见过那么多大风大浪,怎就一时傻成这样了?!但话说回来,我说这是不是有点太稀奇了,还带转圈移动的?!
啊!!!
梁诺的心底似乎有个小人在歇斯底里地呐喊命运不公。
王帆先是恶狠狠地瞪了梁诺一眼,转头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笑颜如春花烂漫,褶子紧紧堆积在一起,眼角尤为严重,到衬得温和亲切:“江小姐见笑了。”
谁能想到如此灿烂如花的笑容下是一件件龌龊而无耻的计划。
江莫:“无碍无碍。但倘若梁小姐继续这样,日后合作的效果估计也会减半,可能会对贵公司的形象应造成影响。”
王帆赔脸赔笑,眼神不安分地打量江莫:“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会和她说的,江小姐不必担心。”他一边赔礼,一边朝梁诺使眼色,言罢,眼神不自觉地往江莫脖颈下方打量。
江莫穿得很正规,看不了多少来,但对于王帆而言,给他一抹淡彩,他能在脑中绘出春花怒放,绘出夏荷涓流,绘出一副浓墨重彩、无与伦比的风景画来。
数千年时光的轮回使沟通变得不知相隔多少沟壑,当王帆的视线扫来时二人只面面相觑,梁诺甚至不知自己来这儿何用何事。
王帆的额头沁出暴汗,包裹着他粗糙而暗黄的皮肤,油乎乎的,表面映着日光,显得抹油般粘腻,以至于他厚厚镜片下藏不住的精明眼神格格不入。肥腻的脸庞,随着话语流露而微颤的肥肉,尽显王帆轻浮之意。
江莫在心中干呕。
王帆又看向梁诺,但不出半秒,又将视线挪到江莫身上。
这种视线,对她而言,是一种贬低。
江莫的语气沾染了羞恼,但仍抿嘴一笑:“王总,今天不是来谈合同的吗?怎么到现在都没谈到这方面去呢?”
王帆拿出了事先拟订好的合同,将合同递到二人跟前:“二位可以先行看看,有异议可以提出来。”
二人接的是一档户外综艺,是王帆和另外一家公司联合打造的,因为梁诺是他旗下艺人,所以合同的事情交给王帆处置;又由于要减少出面次数(尤其是江莫的)王帆才把江莫得也包了,否则江莫应去另一家签署合同。而关于“二人要炒作CP”这件事王帆也提前和另一公司总裁打过招呼,所以二人的合同都有王帆接手处理。
梁诺此时懵圈了,那一个个字他看得懂,但拼凑在一起,她就看不懂了。
典型的“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
王帆假意询问道:“那江莫你呢?你有什么疑问吗?”
话虽说得客气,但心里却在咒骂。
江莫则不紧不慢地翻着合同书,面上风轻云淡邻家姐姐,心里毫不遗留地问候王帆祖宗八十代。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这是什么人呐,我穿的怎么了?哟,还看?你这是几辈子没见过女的啊?看看看,再看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
心中虽骂得难听,但她必须向现实屈服。
她实在需要一场翻身仗,业内已经快没了她的融身之地,再加上那些不清不楚的黑料,没人愿意和他合作,眼下是个好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江莫先是估量了一下签了之后的最坏结果,又畅想一番不签后的结局,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前者稍加妥当。
毕竟选前者是有出路的,是有希望的,一旦选下后者就永无退路了。
梁诺则怔怔地看着江莫,全然不明白剩下二人心中的小九九。
“那若二位都无异议的话,就签了吧?”言罢,他向江莫递了根水笔,又用眼神示意示意梁诺自己拿。
江莫飞速地签上自己的大名,干脆利落地盖上指印。
梁诺拿着水笔观察比弄半天一无所获,最终她放弃了,将黑笔认作毛笔,工工整整地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在其余二人惊饿的目光中。
王帆接过合同书时手都是略带颤抖的。
但他很快恢复,这对王帆而言算不上什么,只要江莫同意一切都不成问题,梁诺的签名因人气毫无进展没有固定式,怎样都好,怎样都行。
江莫开口:“那请问王总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言未尽,她已起身离开。
“没事没事,江小姐走吧。梁诺你也可以走了。”
“哦,好。”梁诺连忙跟上。
王帆松了口气。
王帆垂眼看向白纸上一上一下、工工整整的“梁诺”二字叹口气,嫌弃地将其扔在一旁,又点根烟,眼神露出鬣狗般的阴狠狡诈。
传闻中,江莫自认比天高,谈个合作挑三拣四,也让王帆心有余悸。今日初次会面,也不知是因为最近几年混的太差,还是谣言盖住了现实,江莫的态度与传言中的天壤之别。
唯一难题已完美解决,阴谋诡计将逐步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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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诺被系统传送回家,足未进门,房东张望的身影早已映入眼帘。
梁诺客客气气道:“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房东挠挠后脑勺:“那个……梁诺啊,你的房租从上个月拖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你看什么时候交呢?”
“好,等会儿给您。”这句梁诺听的懂。
“那就没什么事了,祝你周末愉快!”
梁诺没听懂“周末”的意思,但大致推测应是一种假期。
“你也愉快。”梁诺笑笑,拿出揣在口袋里的钥匙,将它插进锁眼,别扭地将其一拧。
厚重而陈旧的木门伴随着刺耳的一声“嘎吱”,缓缓打开,映出被阳光照射的家具的一道残影。
哪怕仅从残影中观察,梁诺也能察觉其的破旧。
梁诺走进去,早上赶得及没来得及看这些陈设,她关上门,在房间内慢条斯理地踱步。
房间内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房子年岁不小,房间的西北处有一处蛛网,但蛛网上却没留下它的主人。墙面斑驳陆离,墙面的石灰轻轻落在地板上,如那漏斗里的细沙,在地板上画出一条毛茸茸的白线。这里是南方,地面有些潮湿,几块地板的边缘稍加翘起,踩下去时有种落空感。桌子打扫得很干净,但有一条狰狞的长疤横贯桌面,露出淡黄的木屑,风一吹,木屑雪一般在桌面纷飞。
总的来说,这间还算整洁,就是有些老旧。
房子是一室一厅的户型,刚好是梁诺一个人住。
梁诺轻声叫道:“系统?”
“梁小姐怎么了?”
“请问租金怎么交啊?”
“拿出手机。”梁诺听罢连忙照做,手机没有设置密码。
“看到侧面的长键了吗?按下去,然后在屏幕上从右到左滑动一下。”
“嗯嗯。”梁诺乖巧地答复。
“看见绿色且中间有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图案的图标了吗?你…”
“是打电话给钱吗?”梁诺不禁打断它的话,语气又疑又急。
“不是的,这个绿色图案且中间有两个圆圈的图标叫作“微信”,是人们常用的工具之一,而打电话为绿色圆圈图案,两者是有区别的。且打电话接通的图案是必须在打开软件后才会显现。”
这一通话说得梁诺脑袋像有蜜蜂盘旋似的一阵茫然。
“找到它,按下去。”
“打开后找到一个名称为“房东王哥”的地方,对准它按下去。”
梁诺一头雾水,手上的动作倏然停下,迟疑不决半刻后,还是中规中矩地按了下去。
“接下来,”系统的话语也顿了顿,“你跟得上吗?”
“…能”梁诺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答,“可以的,你按你的说。”
“接下来,点下方的加…不是,点“十”字。”系统斟酌了一下,将“+”改成“十”字,尽管这个“十”字很别扭,它也只能这么说了。
梁诺像个刚入学的孩童:“嗯,点好了,这些字是怎么回事?”
“这个以后再说,好吗?”系统询问道。
“好的。”见系统这么问了,梁诺也不好意思多加拒绝,生生压下满腔疑惑。
“看见下方的“转账”二字吗?对准它点一下。”梁诺听话地按下她。
“最后请跟着系统为你提供的光标点击等会儿会有绿色的小光斑,请你按照它点击,它停在哪儿,你按哪儿,明白了吗?”
“明…白。”
系统顾及到她初次使用,将光斑的移动速度降得很慢很慢,就像一只极为弱小的乌龟在屏幕间蠕动,神奇的是还发着光亮。
终于,梁诺在系统的指引下会了基本生存的第二项——转账。
梁诺不知怎么形容这个能与她交流却从未现身的系统,用二十多年所知的词语来形容它都会言不达意,但无论如何,这是她在这陌生的时代里唯一的慰藉。
但很快,就会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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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哪怕夜幕降临,四周繁华如旧。
梁诺没见过,但她深知自己无法融入。
她只身一人,蜷缩在飘窗上,眼前是远处融为一体的灯火,身后是空荡漆黑不见底的房间,心头不免酸楚。
好在有系统在一旁喋喋不休,总不算清冷孤寂。
在这陌生的世界,她要慢慢接受、慢慢融入。
道路漫长,她是无的放矢的远航者,但好在上天给了她一盏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