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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雁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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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落雁诗人”们永远咏唱着世间最悲情的诗歌,因为他们的双脚永远不再能踏上故土。他们的歌声是如此悲凉以至连远飞的鸿雁也为之动情,收翼而落。
尼奥!
我隐约听见有人在叫我。
尼奥!
我转过身,看到那个叫着我名字的人,慌慌张张地向我奔来,那眼神,竟是诧异。
我想,我并不认识他,那一头棕发的蓝眸剑士。他一定是极有身份的人吧,光凭他那把华丽的剑便可以知道了,更不用说他那高贵的气质,即使他显得很慌乱。
我想这也许是一个误会,天下人那么多,认错的话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所以我本不必理会他,照走我的路便是了。但不知为什么,我却始终伫在原地不动,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就仿佛,似曾相识。
剑士来到我面前,气喘吁吁。他一脸兴奋地望着我,张开口却没有说话。
你不说,那我来问。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他的动作一下停住了,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眼角也垂了下来,露出失望的表情,但仍是没说话。
我寻思自己是否话说得太过分了,赶忙改口。
我想你也许是找错人了,我不记得有认识你。
剑士的表情逐渐趋于平静,这期间,他一直看着我,用带着热情的双眼,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他终于开口了。
我是华伦弗基·莫卡沙。是你的旧识。
华伦弗基拉着我走进路边的一家小酒吧,尽管我一再地强调我必须去工作了,但他只是一个劲地说,只一会儿。
华伦弗基自称是从“光”界而来的人,并告诉我说,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我笑着对他说,这决不可能。因为一个人要从“光”界来到这“暗”界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死亡。而人一旦死了,便不会带有记忆。况且在这“暗”界,向别人坦露其前生之事是一种禁忌,那是神职者的司职,没有人可以抢夺他们的司职。
我问华伦弗基,是不是神职者,他说他不是。
请不要对我开玩笑,我很严肃地说着。无论你从哪里来,如果招摇撞骗的话,总是会受到惩罚的。
华伦弗基显得很失望,而我则希望快点离开。如果工作迟到的话,我会被老板骂的。
那你在哪里工作?
广场南边的那个水果铺。我不知道他问这做什么。
落日的时候我来找你。他说着,突然站了起来。
喂!你!我想说拒绝,但他已经冲出酒吧了。
随后,一队官兵走了进来,站在门口看了看又出去了。
这真不是个好兆头。我想着,我希望他别来找我,但倘若他真不来,我恐怕又会失望。
日落,我走出铺子,便看到那三个人,华伦弗基,还有两个陌生的女孩。
陌生,是的,与华伦弗基不同,我对于她们没有任何感觉。不,有一点,敬畏,不知为什么。
有人害怕在半夜出城,担心黑夜之中沙浪会突然袭来而将生命掩埋,但我却独爱这沙漠中的夜晚。
两脚陷入沙中,心里却觉得很塌实,仿佛这才是我真正的家园。
我们坐在沙丘上,华伦弗基向我讲述着“以前”的事。我起先尚不相信,但后来,我觉得我是“记起”了,而不是“听说”。这些事真的曾经发生过。
华伦弗基突然停下,不再讲了。
一阵沉默之后,他掏出口琴吹了起来。
这是多么令人怀念的声音!
它仿佛从我心底传出,在我的记忆深处回响。
是的,我记得这声音,曾经无数次地在我耳边回响,只是如今却落得无比凄凉。
知道吗?尼奥,你们走了之后,我便一个人旅行。
华伦弗基仰躺在沙地上,皱着眉头看着今晚的圆月。
今晚的圆月火红如炙,很美,不是吗?
后来,人们都叫我落雁诗人。华伦弗基继续说着。
为什么呢?我不明白。
华伦弗基坐了起来,目光直视着我。
“落雁诗人”们永远咏唱着世间最悲情的诗歌,因为他们的双脚永远不再能踏上故土。他们的歌声是如此悲凉以至连远飞的鸿雁也为之动情,收翼而落。
我们的国家已经化为一片沙土,就像这样。
华伦弗基重重地往地上踩了两脚,但我却觉得这两脚仿佛踩在我的心上。
她和我一样。
华伦弗基指了指那黑发的女子。
华伦弗基又吹起了口琴。
这个季节里没有鸿雁。
我听见一些嘈杂的声音,回头竟看见主教亲自带着一队卫队向这儿赶来。
我推了推华伦弗基,示意他快走,但他只摇摇头。
主教最终在我们面前停下,他走到那金发女孩面前,突然跪了下来。
“请饶恕我们的无知与堕落。”他虔诚地说着,“为我们而祈祷吧,最伟大的女神。”
我,愕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