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39章 ...
-
关于他的八卦,她暂时还没有那么浓厚的兴趣,于是没有追问下去。
却又听见他提到他的继父,神情突然严肃起来了,“我的继父对我很好,比我母亲对我还要好。”
她闻言,浅浅一笑,眼里泛起了羡慕的光。
“生身之恩大于人,养育之恩大于天。他一定是个很温暖很善良的人,淮时,他把你教的很好,勇敢又自信,正直又善良。”
傅淮时听到这话,脸刷了一下就变红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一种负罪之感油然而生,他支支吾吾的道:“姐姐,我……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虽然你也有很多小缺点,幼稚,可笑,冲动,自大,可是我不会因为你的这些小缺点,而忽略你的优点的。”
林绮瑜越是真诚的夸他,他就越惭愧,他欺骗了她,他根本不是她口中的善良之人,这让他几乎快要被浓浓的羞愧感淹没。
“姐姐,你别这样说,我继父他人好,不代表我也好。我真的很差……我……”
听到他提及的亲人,她也想起她的亲人。她唯一的亲人。她咬着唇,慢慢的低下了头,鼻子酸得厉害,突然哽咽了起来。
“淮时,我想我奶奶了。”
他喉咙一紧,好像被什么勒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缓缓的蹲下身体,用手心紧紧的捂住眼睛,双肩颤抖着,像只刺猬一样缩成一团,她哭得很克制,发出轻轻的抽泣声。
泪水从她的指缝中无声的流出来,她好像又没想象中那么坚强。
傅淮时也跟着蹲在她面前,他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最后他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把她轻轻的拥在怀里,他的左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笨拙的安抚着,“姐姐,不哭了,不哭了。”
看她掉泪,他的心脏处传来阵阵抽痛,让他很难受。
他没哄过女孩子,但是他记得他继父是这样哄温柚的,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然后温柚就不哭了。
他也这么做,只希望,这个办法有用,他怀里的女孩不要哭,他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
可是怀里的女孩越哭越厉害,一声声压抑的,委屈的啜泣声,眼泪像不值钱一样,停不下来,染湿了他的上衣。
他哑着嗓子,低声哀求:“姐姐,求求你不要再哭了。”
她缓缓的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声音一直在颤抖,“淮时,我很快就能见到我奶奶了,她一直在等我。”
“你胡说!”他怒斥道,低头看见大滴大滴滚烫的泪水掉落在他的手臂上,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她才不会希望你这样自暴自弃。”
傅淮时幻想过无数个可能发生的场面。
可没想过,当林绮瑜在他怀里哭的时候,他的心几乎要碎了。
*
发泄情绪之后,林绮瑜一直处于放空的状态。
这天晚上也睡得很沉,似乎自从傅淮时来了以后,她每天晚上都会睡得特别的沉,不用担心房门会突然被推开,不用担心门缝里会有一双窥探的眼睛。她觉得很安全,来自于傅淮时给予的安全。
她想着,有个保镖真好。
她应该早一点赚钱,雇一个像淮时一样的保镖保护她,那她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哭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绮瑜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果然又红又肿,她有些疲惫的从床上爬起来。
路过傅淮时睡的沙发的时候,她突然下意识往他那边望去,却见傅淮时睡姿奇怪,东倒西歪的,身上盖着的薄毯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弄歪掉落在地上了。
昨天若是见他这般模样,她肯定觉得好笑,可此刻她脑海里有种奇怪的想法,觉得傅淮时不好好盖被子很容易感冒。
她走过去,捡起地上掉落的薄毯,铺开盖在他身上,毯子掀起一阵轻微的风,却见他睫毛颤了颤,突然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目光突然交织在了一起。
……
她顿了顿,星眸一闪一闪,璨然一笑,“早啊,淮时。”
“早。”
他扯了下薄毯,别开视线,忽然觉得难为情,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脸刷的一下火烧云般的红透了起来。
林绮瑜愣了一下,没想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脸红,顾及他尴尬,她连忙站起来,解释道:“我是想给你盖被子。”
“我知道。”他却像是被人戳破心事般,羞耻的低下了头。
“我去刷牙洗脸了。”
林绮瑜若无其事的往卫生间走去。留下一脸懊恼的傅淮时,他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双颊燥热,自己怎么可以那么可耻,居然想趁人之危,她刚才靠近他的时候,他居然有那种反应……
傅淮时你不是人啊!他暗声骂道。
他甩甩头,努力的想把那种可恶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去,可她的笑容却像心魔一样挥之不去。
卫生间的林绮瑜不知道傅淮时内心戏那么多,她刷好牙,洗好脸,开始护肤,准备化妆,她今天准备好好打扮打扮,然后去乡下看看奶奶,跟她好好的告个别。
她涂了个淡妆,镜子中的女孩面容清秀,明眸皓齿,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想到马上会见到奶奶,她的心情也明朗了起来。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傅淮时还在沙发上发愣。
“淮时,你自己去吃点早餐,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我跟你去。”
林绮瑜瞥了一眼这个跟屁虫,冷声道:“不行。”
听到她的话,他仿佛大梦初醒,连忙站起来,却瞧见精心打扮好的林绮瑜,他又愣了一下。一双清澈而明亮的眸子落落大方的直视着他,桃腮粉脸,双颊微红,挂着几分娇憨可爱,乌黑的长直发衬得她整个人白的发亮。
他还注意到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只见她拎起小裙子,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裙摆在旋转中像台上的小天鹅般生动的跳起舞来,她那白皙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问他:“好看吗?”
“好看。”
他落荒而逃。
出来的时候,林绮瑜已经不知去向了,茶几上放着一张钞票。傅淮时带着钱便出门找吃的,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林绮瑜才匆匆回来,手上还拎了几个袋子。她手脚麻利的整理了一下行李袋,便打算再一次出门,不过这次出门,林绮瑜让傅淮时跟着。
林绮瑜想去乡下看她奶奶。
记忆中的乡下,每次都要搭上两三个小时的公交车,不停的转站。
而时过境迁,如今修了路,从南城市区到乡下,有直达车,路程也缩短了一个小时,而直达车抵达了县城的车站,他们两只能转客运车前往乡下的路。
客运车是那种老式的客运车,破破烂烂的,一颠一波的路程丝毫不影响林绮瑜的心情,她看似愉悦,提着大包小包,像是要出门度假一样,时不时的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努力的在脑海里搜寻着年少记忆中的路程。
而坐在他身边的傅淮时,则一脸阴郁,满腹心事。
客运车停在一个荒郊的村落边,林绮瑜先下了车,傅淮时跟在她身后,他主动把两个包裹都扛在自己的肩上,问道:“姐姐,现在去哪里?”
“可能要走一个小时左右。”
她这个答话实属保守,因为他们最终是花了两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的。
傅淮时听到这个时间脑壳又开始隐隐作痛,前面的山路蜿蜒曲折,四处荒郊野岭,难怪公车不愿意开进去,把人往路边扔。好在天气甚好,阳光明媚的,傅淮时在心中安慰自己,就当踏春了。
林绮瑜走在前面带路,这一片山路跟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顺着蜿蜒的泥泞小径往前方望去,有几座低矮延绵的青山,小径周边的野花野草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碧草之间,盛开着颜色各异的野花,迎风而徐徐绽放,相映成簇。
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清香,耳边传来山雀鸣叫,他往碧草间望去,一抹白色的身影穿梭其中,衣决飘飘。
没一会,她捧着一大束野花跑到了他面前,只见她笑意晏晏,泛至眉梢,弯弯的月牙儿宛若冬日里的暖阳,一下子就把他心底的阴暗角落点亮。
“好看吗?”
“好看。”
他赤红着脸。
“我也觉得好看。”她看着花,眼睛笑成两个弯弯的月牙儿,“这么好看的花,我奶奶肯定喜欢。”
似乎一提到她的奶奶,她的脸上就会呈现出小女孩娇憨懵懂的神情,不似之前的冷漠。傅淮时沉默半响,忍不住又追问道:“多久才能到?”
林绮瑜:“翻过这座山就能到了。”
傅淮时:“……”
傅淮时以为她开玩笑的,结果她没开玩笑,两人真的翻过了一座山才抵达了林绮瑜奶奶的墓地。她把那束野花放在旁边,蹲下身子,拨开杂草,露出一座孤坟,墓碑上的字体已掉落,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辨认不出。
纤细的指尖抚上冰冷的石碑,她喃喃自语道:“奶奶,我来看你啦。”
傅淮时站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她。
“干活吧。”
“啊?”
林绮瑜站起身来,显然她是有备而来的,她从傅淮时手中接过那个大的包裹,里面除了有一些食物,还有一个小镰刀,她熟门熟路的取了镰刀往墓碑处走去,之间她弯下腰,很仔细的把墓碑旁边的野草割掉。
她的动作十分利索,原本野草丛生的墓碑边,被她收割掉一大片,傅淮时愣了愣,连忙走过去,想接过她的镰刀,“我来吧。”
让一个女孩子干活,确实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风度。
可他很快就遭到了拒绝,林绮瑜拒绝的十分决绝,一点也不肯交出镰刀,她冷声命令道:“你一边站着,别在这里碍着我。”
看她继续收割着杂草,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不是因为她拒绝他的帮助,而是因为她熟络的动作,和淡定自如的神态。她似乎对任何家务,包括农活都很熟悉,他知道穷人孩子早当家,会做这些很正常,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