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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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从之，从颍川请来徐庶之母，让她写书信召徐庶来许昌。徐母说道：“刘玄德屈身下士，恭己待人，仁声素著，世之黄童、白叟、牧子、樵夫皆知其名，吾儿辅助他是得遇明主，而你曹操虽托名汉相，实为汉贼，我岂能让吾儿弃明投暗。”曹操气极想杀徐母，被程昱所止。后程昱骗到徐母笔迹，以徐母口吻给徐庶写了家书。
家书到了徐庶手中，徐庶悲痛中，对刘备说道：“吾本颍川徐庶，字元直；为逃难，更名单福，那日在恩师家中听闻使君之言，并以曲得遇使君。蒙使君不弃，即赐重
用。怎奈老母今被曹操奸计赚至许昌囚禁，将欲加害。老母手书来唤，庶不容不去。非不欲
效犬马之劳，以报使君；奈慈亲被执，不得尽力。今当告归，容图后会。”
“元直能和备坦诚一切，那备也愿跟元直说说心里话。备征战一生，到而今却始终未有尺寸之功，颠泊流离朝不保夕，之所以还能在坚持的，概因，我就是束手就缚，曹操也不会放过我，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垂死挣扎罢了！曹公已经占了中原，十分天下有其八，挟天子以令诸侯，我刘备就算再有天大的本事，还能逆了天不成。
更何况，我刘备若真有本事，又怎么会一次次的败在曹操手里，从徐州，豫州，到荆州，一路南奔，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丢妻，弃子，逃蹿，奔命，奔命，逃蹿，我刘备到了哪里，哪里就不太平，哪里就兵祸不断，最后，夷灭……”
刘备好似叙述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客观事实，娓娓道来，从容平静，至于这些究竟是他自己的心里话，还是在为徐庶解除包袱，也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
徐庶的脸色也渐渐的回复了平静，沉默着，两只手掌软软的揉搓着，一言不发。
“元直，我说了这么多，你可都听着了？”刘备微笑如和煦春风，片刻之前嘴角的那一抹苦楚已被掩饰得仿佛不曾有过的一般。
“徐庶，有负明公！”徐庶木无表情缓缓的跪了下去，有意无意间，称呼，亦都变了。
刘备并没伸手搀扶徐庶起来，只是淡淡的苦笑，“你知道吗，以前我最痛恨的，就是我所最信任的人，他却不信任我，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元直你不是第一个辜负我的人，却是第一个，让我恨不起来的人。”
徐庶缓缓的低下头去，终于，一头触地，久久的，不起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刘备推门走了出去，“元直，你自己好好保重！”
第二日，刘备亲自送徐庶出城，凝泪而望着徐庶骑马而去的背影，却被一树林隔断。刘备以鞭指树说道：“明日让人砍了此树。”众人问何故。刘备说道：“因为它阻吾望徐元直之目也。”正欲离去，忽听马蹄声，见徐庶拍马而回。刘备道：“元直复回，难道是改变主意了？”遂欣然拍马向前，问道：“先生此回，必有主意。”徐庶勒马对刘备说道：“我因心绪如麻，忘却一语：此间有一奇士，使君何不求之？”刘备问道：“此人比先生才德何如？”。徐庶答道：“以吾比之，犹如驽马并麒麟、寒鸦配鸾凤。明公若得此人，无异于周得吕望、汉得张良也。”刘备喜道：“愿闻此人姓名。”徐庶说道：“此人乃琅琊阳都人，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乃汉司隶校尉诸葛丰之后。所居之地有一冈，名卧龙冈，因自号为卧龙先生。此人乃绝代奇才，使君急宜枉驾见之。若此人肯相辅佐，何愁天下不定乎！”刘备说道：“昔日水镜先生曾为备言：‘卧龙、凤雏，两人得一，可安天下。’今所云莫非即卧龙、凤雏乎？”徐庶说道：“凤雏乃襄阳庞统也。卧龙正是诸葛孔明。”刘备说道：“今日方知伏龙、凤雏之语。何期大贤只在目前！非先生言，备有眼如盲也！
徐庶来到许昌才知书信是假的，徐母恨其“弃明投暗，无颜见徐家先祖”，遂自尽。徐庶见母已死，哭绝于地，良久方苏。曹操使人赍礼吊问，又亲往祭奠。徐庶葬母柩于许昌之南原，居丧守墓。凡曹操所赐，徐庶俱不受，在曹营不再发一言。
再说九年之期将近，郭嘉请离许昌，于易州养病。曹操心疼郭嘉，特命御医为郭嘉诊治，却无人能解此病。有人对曹操说：“当今神医以沛县华佗、南阳张机最为有名，今南阳据此不远，丞相可以派人请张机为奉孝先生医治。”
曹操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是神医，派人去请或许还不够恭敬。不如我亲自带奉孝去。”命御医开了些压制病发的方子，带着郭嘉直往南阳而去。
南阳风景秀丽，人杰地灵。其间山清水秀，盛产药材也不足为怪了。张机生活在南阳，倒是得天独厚。
曹操在村民口中打听到张机所住之处，跨过一座小土山便到了。张机的家是个一座普通的茅草庐，曹操让郭嘉坐于门口的大石上休息，亲自叩柴门，一位以纱遮面的女子开了门，好奇的看着曹操和郭嘉。曹操说道：“汉丞相曹操特来向张机张神医求医。”
遮面女子看了面色苍白的郭嘉说道：“好像不是丞相来求医，而是这位先生吧。”语气没有任何卑微之处，好似并没有被曹操的大名吓到。
“姑娘说的没错，正是我这位谋士郭奉孝的病有劳神医。”曹操压住气说道。
“进来吧！”那位女子让出一条道，曹操和郭嘉进了院中。突见一只狼狗向他扑来，汪汪直叫。曹操一惊，欲抽剑。只见那名女子上前在狼狗头上敲了敲两下，狼狗不动不叫了。曹操和郭嘉此刻才看清，那狼狗竟是木头所做。
“丞相勿惊。此物是小女子无聊所做，师父他年事已高，月英不忍师父再翻山越岭去采药，所以做了这些，方面也省力。”女子说道。木狼狗旁倒是还有些木头制作的工具。
“姑娘贵姓，张机真是尊师吗？”曹操看到木狗，直觉此女子冰雪聪明，态度也和气多了。
“丞相有礼了。小女子叫黄月英，家师正是张公讳机！”黄月英答道。
“黄姑娘，尊师在吗？”曹操看着怀中那面色煞白的郭嘉，急切的问道。
“对不住，师父云游行医去了。不知何时方归。”黄月英说道。“如果丞相相信月英的医术，不如让我先看看，如何？”
“好吧。”曹操只好先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黄月英把二人引入屋中。
“这明明是误食了九转断肠丹。所谓九转断肠是指服食后即便有解药，也只能保住九年之命。九年后神仙无救。”黄月英仔细的检查一番，摇了摇头说道。
“那真正别无他法了吗。”曹操有些不信，世上真的没人能医治他的奉孝了吗。
“没有。”黄月英叹了口气，说道：“就算师父回来，也只有这一个答案。不过，月英好奇的是，使用这九转断肠丹的人应该对奉孝先生有强烈的恨意，否则也不会用这相当于没有解药的毒药了。可是为何还要送与解药，延长这九年之期。”
曹操茫然的看着郭嘉，他恨自己为何如今才知道他的奉孝这九年是在毒药的侵蚀中度过了，可叹他还不知下毒者是谁。
“黄姑娘，嘉能拜托姑娘一件事吗？”夜深，郭嘉不避孤男寡女之嫌，定有重要的事托付黄月英。可是……
“奉孝先生，月英只是乡下女子，跟随师父学了些医术。有何能耐能帮到您的地方。”
“黄月英，荆州沔南白水人，名士黄承彦之女，前辽东太守蔡讽的外孙女。少有疾，被姑姥爷太尉张温①带回南阳，拜名医张机为师，学医自救。黄姑娘，我说的对吗？”
“这些随便打听就知道了。这跟先生要拜托之事有关吗。月英从小是长在南阳的，荆襄之地自母亲过世，就没有回去过。”黄月英顿时有了一丝警惕。
“黄姑娘误会了。我根本没考虑过荆襄九郡的事，而是……”郭嘉停顿了会，接着说道：“不瞒黄姑娘，嘉早知命只有九年之期，也早不恨下毒者。不过惜一事，”
“何事？”黄月英竟未思索开口就问道。或许是被郭嘉的真诚所感动。
“嘉未能帮丞相平定天下即离世而去，实为憾事。听闻黄姑娘夫君长于巧思，自比管乐之才，如能辅助丞相……”
“奉孝先生”黄月英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不会答应的。第一，月英怎么说都和荆州之主刘景升有亲戚关系，第二，月英也说不动孔明改变主意，只能说奉孝先生来晚了十年。”
郭嘉眼看着黄月英，倏尔苦笑着说道：“看来孔明是选好未来要辅佐的主公。十年前……而现在还活着的诸侯已不多啦。”既而正容说道：“嘉听闻前日可是刘玄德第二次来请孔明了。”
黄月英才清楚即使郭嘉重病在身，也不能低估他的才智。可惜等不到孔明与其斗智的情景了。“不愧是鬼才！”黄月英嘀咕道。
郭嘉说道：“但愿刘玄德现在已回新野，否则让丞相知道他的‘生平大敌’在南阳，就不知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