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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六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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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眼镜女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此刻声音有些颤,她小声问道:“它是什么?”
“鬼吗?”
这句话几乎就是气音。
但壮汉还是听到了,他此刻正坐在离隋刈最远的位置上,脸色看起来十分的苍白,似乎很忌讳这些怪力乱神的事。
他甩开膀子,用力拍了下桌子,扭着头,梗着脖子呵斥道:“这大白天的哪会有鬼!你别胡说八道!”
眼镜女被他震的一惊,倏地噤了声。
隋刈隔着好几排桌子看向了他,警告的眼刀如有实质。
壮汉的头皮瞬间就麻了,他脱臼那条胳膊现在还隐隐酸疼,只得闭着嘴转过了身,开始不停地抖起了腿。
“可刚才那些变化也不是科学能解释的啊……”
瘦小男见有人能制得住壮汉,胆子和音量不知不觉都大了起来,只不过说话还是带着底气不足的感觉。
“不止刚才那些变化没法解释。”小姑娘这时用手指了指窗外的走廊,好心提醒道∶“一般下雪的地区建的都是封闭式的走廊,这样学校才会更加保暖,像我们眼前这种半开放式走廊的学校,那都是四季如春的地方才会有的。”
毕竟还是正在上学的年纪,小姑娘观察的点显然跟他们不一样,但她说的非常有道理。让另外那三个最早出现在这里,且最早清醒的人近乎产生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被她这样一说,壮汉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把他们圈在这里又想干什么?
他们每个人都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教室里一时没人再说话,因为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们是真的撞了邪。
尽管他们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隋刈。”谢殊然突然叫她。
“看窗外。”他道。
隋刈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操场。
她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外面春景如画,夕阳安静地垂落在半空中,紫红色的余晖将草色映得很深。清风徐来,根根摇曳,此时正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
景色挺好,但她没懂谢殊然想让她看什么,她不禁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
谢殊然看着她明晃晃挂在脸上“就这?”的表情,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无奈地说道∶“操场中央,正向着教学楼的方向靠近,等有风的时候仔细看。”
隋刈又望了过去。
一眼望去,草坪上除了草、升旗台和那个两米多高的大喇叭外,什么都没有。
她把视线慢慢地集中在谢殊然提示的草坪中央。
恰好一阵风吹过,几乎所有的草都被迎风滚出了波浪。
除了两块地。
准确来说,那是正在一前一后移动着的,两块静止的地。
长条形,覆盖的位置内里凹陷,不仔细看的话完全看不出来。
要知道他们这是在四楼,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行星天生视力优越,能看得很远,恐怕谁也发现不了这样渺小的细节。
隋刈看向谢殊然,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谢殊然点了点头,好看的眉眼云卷云舒,没再说什么。
隋刈不自觉地转过了身。
小姑娘就坐在隋刈身边,她全程目睹了他们两人互动的画面。谢殊然让隋刈往外看的时候,她也跟着看了过去,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她忍不住凑到隋刈身边,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问她∶“你们发现了什么?”
隋刈按着她的头,将她扭了过去,敷衍道:“没什么。”
不是她不愿意告诉小姑娘,而是她和谢殊然只看到了不同寻常的表象,并不能确定那代表着什么,提前告诉小姑娘也无非是给她加深恐惧而已。
听到隋刈的回答,小姑娘倒也乖巧,没有一直刨根问底。
她是相信隋刈的,从隋刈拉她上直升机的时候就相信了。
这也算是她的一种直觉,直觉隋刈是个好人。
黑板上的那排血字还明晃晃地挂在中间,不断地刺激着众人的神经,时刻提醒着众人,他们之中还混着一个异类。
是人是鬼不好说,是哪一个更说不好。唯一肯定的是,立场肯定跟他们不同。
眼镜女也一直在悄悄观察着隋刈和谢殊然,她知道他们俩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只是没说出来。
她把目光放在小姑娘身上,温柔地问:“小姑娘,我看你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你是怎么来到这奇怪地方的?也跟我们一样都是睡觉的时候被传送进来的吗?”
“我是在补完课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传送过来的,睁眼的时候就在一片雪地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小姑娘看她一身制服,穿得跟学校老师的职业装似的,便忍不住问道:“姐姐,你是老师吗?”
“是的。”眼镜女下意识扶了下眼镜。
“哪个学校的老师呀?”
“不是什么太好的学校,就不说了。”眼镜女显得有些遗憾,转而继续问道:“你呢?在哪个学校上学?”
“七中。”
“那挺好的,七中的学生应该都挺聪明的。”眼镜女点了点头,突然又自言自语了一句:“那你是清醒的时候进来的。”
她这一句话,瞬间在众人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壮汉和瘦小男看小姑娘的眼神顿时就不对劲了。
教室最开始的时候只有四个人,眼镜女先醒的,然后是壮汉和瘦小男。
而谢殊然,要不是瘦小男撞在了他身上,他都不一定会睡到什么时候。
至于隋刈......
他们不敢问,但他们都在潜意识里默认,如果是这样一个出手凶狠且凌厉的人,想要抓他们的话,根本就用不上这样离奇的方式。
只有这个小姑娘和他们不同。
她单纯的跟这里格格不入,就像误入人类世界的小动物。
有了这么一出,隋刈看眼镜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她刚想开口说自己也是清醒着过来的,就被门口传来的动静打断了。
吱呀——
门从外面被推开。
众人其其望去,门口空无一人。
“风吹的吧。”壮汉安慰着自己。
可下一秒他就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只听偌大的教室内,除了他们六个人外,传出了第七个人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可怖,裹着浓浓的腐朽味道。
像沉寂了数百年,一直笼罩在阴云中,孤零零的古堡上,盘桓于屋顶的黑鸦。
当尖叫迭起的时候,就意味着不详开始的征兆。
“这节课考试,座位挨在一起的同学现在全部分开,重新排座,以间隔一行一竖的方式坐好。”
“考试时间三分钟,到时停笔,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等待监考收完试卷后,才可以离开教室。”
“考试期间保持安静,不准交头接耳,不准离开座位,不准提前交卷,不准超时交卷。”
“考试结束后,不得互相传阅答案。”
“以上纪律若有违背者,淘汰。”
那看不见的第七个人虽然没说淘汰会有什么样的惩罚,但众人就是知道。
这惩罚不会是他们想要轮到的。
“现在开始换座位。”他道。
教室里面都是双人桌椅,以六乘六的格局整齐摆放在教室,若是要满足间隔一行一竖的条件,他们六个人就需要每个人占据一行,且桌子都选择相同的一边。
隋刈第一个起身,走到了第一行第一列的桌子前,坐在了左边的座位上。
谢殊然跟在她后面,选择座位的时候和隋刈碰了个眼神,然后径直走向了第三行第三列的左边坐下。
隋刈对着小姑娘挑了挑眉,示意她去第二行第二列。
小姑娘老老实实地坐了过去。
剩下三人也依次选好了座位。
壮汉在四行四列,眼镜女在五行五列,瘦小男在六行六列。
他们都坐好后,透明监考开始发卷。
虽然众人看不到他人,但是能明显感受到他路过时带起的风。
考卷是被监考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才显现出来的。
第一个拿到考卷的人是隋刈,上面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是他们的名字,按照座位先后顺序排列。
第二行是问题。
第三行是规则。
范围:隋刈、周淼淼、谢殊然、方泽旭、焦师、刘国强
问题:你认为它是谁?
规则:得票数最高的人将会被淘汰,若选择正确则游戏结束,失败或平票则游戏继续。
隋刈粗略地扫了一眼卷子。看完后,不动声色地转头瞟了一眼小姑娘,于是趁着监考给谢殊然发卷子的时候,轻轻用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个数字。
小姑娘心领神会。
卷子发完后,监考走到了讲台上。
众人之所以知道他去了讲台,是因为那上面凭空多出来了一个巨大的沙漏,长约三十厘米,透明玻璃,金色边沿,里面装的是闪着流光的紫色细沙。
沙漏被倒置过来,放在了讲台上面。
监考的声音随之响起。
“现在开始考试,倒计时三分钟。”
他说完这句话,所有人的桌面上出现了一根黑色的羽毛笔。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试卷上写上了范围内的名字。
六选一。
开场就是王炸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