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九章》十九度灰

7、钟鱼

　　虞渊，虞渊……

　　龙泉守候在入口，按计划她并不应当在这里，她应当同掩日一起引开钟鱼与苍藜，但在幻术破灭的那一刻，万千思绪侵入她脑中，龙泉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她相信这是正确的。

　　“……钟鱼，你来了。”

　　龙泉等到了她想等待的人。

　　在分配谁去奈落里面谁在外面留守时，扶桑掩日互相争执，虞渊雾隐坚定牺牲，唯有龙泉，安定如山，其他四人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龙泉，毫无争议要呆在外面。

　　是什么支撑了她们如此想法，龙泉一直不明白，直到分别前虞渊对她说的话，才让龙泉恍然大悟，虞渊先与自己出生，切断了钟鱼与她的联系，钟鱼一直不愿同她比试，也正是因为比试过后，她们的联系将永久切断，毫无修复的可能，因此虞渊想借以奈落之名，修正这一“错误”，之后，进入奈落里的众人意识不再，灵识逸散于天地间，龙泉再将它们聚集，收为己用，如此，就可仅以一己之力稳固封印，击溃苍藜。

　　借用苍藜一道分身的钟鱼见虞渊进入奈落，必然也会跟着进入，那之后，苍藜被困奈落之中，外界的龙泉与掩日只需收集她们的灵识，再融合结阵即可，而现在，龙泉挡在钟鱼面前，拦住她进入奈落。

　　“阿泉，你都知晓了，那你为何还要站在这里，阿虞之前的计划好像不是如此安排的吧。”

　　龙泉摇摇头，“你无需进入，阿隐先前说你站在苍藜那边必然有理由，我不知道你与她达成了什么交易，但我猜，你进入奈落之后，不是意识全无，而会吞噬掉阿虞她们，也就是说，我的对手不是苍藜，而是你！”

　　“你与苍藜交易，吞噬掉阿虞她们，再与我一战，不管谁输谁赢，苍藜都是最后的赢家，她不杀你，必然也不可能杀我们，她需要我们为她做事，或者说，那件事只有我们能做，只是我现在还不明白只有我们能做到的事是什么。”

　　钟鱼略带赞许朝龙泉点点头，“既然如此，你还要拦我吗？与我最终一战，不正是你最渴望的吗？”

　　“我与你，想战便战，无需借助阿虞的手。”

　　钟鱼听到这话却莫名发怒：“那本就是我的东西，我只是拿回属于我应得的！”

　　钟鱼威压陡升，万千杀意压得龙泉透不过气，“阿泉，你怎么不明白，被生生剜掉一块骨血，该有多痛！”

　　龙泉同样唤出龙泉剑，抵挡住冲击，与钟鱼对立而视，“那就来吧。”

　　比试，开始——

　　钟鱼先发制人，万千剑芒宛若星辰，将龙泉周身围得水泄不通，包围圈缩小，剑气聚集，龙泉奋力抵抗，奈何钟鱼气势逼人，很快，包围圈内的气息渐弱。

　　钟鱼眉头紧锁，她知道龙泉不会就这样被随即打败，果然，很快，龙泉浴血而出，那不全是龙泉的血，龙泉右手几乎膨胀一倍，右臂衣衫尽碎，肌肤上，如墨的灵力在肌肤下游走，宛若深渊的蛟龙。

　　龙泉毫不畏惧反击，兵戈碰撞在一起，发出好听的清脆响声，威力却毁天灭地，爆炸声不绝入耳，龙泉通体漆黑如墨，而钟鱼则浸染赤红，两人各自的手链交替闪烁赤、黑二色，快要承受不了两人泼天的愤怒。

　　“为什么，你不理解我，你本该是天底下最理解我的，不，一定是有哪里出错了，我会修正它，到那时，你一定能恢复正常。”

　　“阿钟，何为正常，你也好，阿虞也好，你们从来不曾理解我，你自诩天底下最该同我亲近的人，阿虞则是知晓一切，但你们怎么就不明白，这场比试不是终点，更不是结束，这是，我的路！试图把你们的想法强加到我身上，你们才是自欺欺人！”

　　龙泉大吼一声，奇异的闪光从龙泉体内爆裂开来，数息间，龙泉就变了个模样，“若是只有这样你才会明白的话，那我只能……亲手斩断你我的联系！”

　　龙泉带着钟鱼落回到三界内，三界无声接待了她们，龙泉右手紧握龙泉剑，看着惊恐向她飞扑而来的钟鱼，闭上了眼睛，下一瞬，天地失色，龙泉仰天长啸，肌肤被什么东西寸寸覆盖，看不见光，也迷失自我，龙泉显露出真形，唯一纯粹的——魔。

　　吞噬、毁灭，胜负，已分。

　　钟鱼落到龙泉怀中，气若游丝，她们的联系彻底断绝，这场比试，她输了，龙泉却反握住钟鱼的手，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是那串手链，她们七人链接的证明。

　　在方才的打斗中，钟鱼的手链因不堪压力断裂，不知所踪，她当时心如死灰，没曾想龙泉拾起了它，龙泉将手链串好，还给钟鱼，赤色珠子与黑色珠子中间的那枚白色珠子依然存在，只是这次，钟鱼依旧戴上了它。

　　龙泉安下心来，钟鱼无需通过吞噬阿虞她们的办法困住苍藜，接下来，她们也该去找她了，龙泉就欲出发，突然，手链发出一道爆炸声响，龙泉大惊，回头，钟鱼左手的钟鱼剑不知何时被她唤出，剑被反握着，那姿势，龙泉忽然想到什么，试图阻止：“阿钟你——”可惜迟了一步。

　　生灵灭，灵识散，钟鱼，“死”了。

　　“哈哈，阿泉，你之前有句话说的不对，阿虞，她知道，你方才说不明白苍藜布下这样一个局为了什么，还能为什么，只有我们能做到的，那就是回到我们的降生之所，苍藜不会杀我们，因为她想替代我们，回到那个地方，一切命运的起点与终点，我与阿虞打赌，我与你一战谁会胜，我说我会胜，代价是阿虞这一错误被彻底消灭，她说她早已看到结果，你不会输。”

　　“我不信，可惜还是败了，但正因为她知晓一切，她透露出天机，事情有了变化，你不会输，也不会赢。”

　　龙泉不解，惊恐于体内暴涨的力量，那来源于钟鱼，奈落体内也忽生异变，越来越多的灵识集中于龙泉身上，扶桑、雾隐、虞渊……那是她们三人的灵识。

　　龙泉又气又急，“阿虞为何要同你打赌？”

　　“因为，我也想回去我们的降生之所，去问一问，问一问我们为何生，为何长，为何死……”

　　是阿掩，不，是暂且借用阿掩身躯的虞渊，虞渊的灵识在破散的边缘，说完这一句话，就再也消失不见，阿掩恢复过来，她亦明白，投身其中。

　　钟鱼大笑：“我第一个死，反而最后一个走，阿虞，你们且等等我。”

　　天地之间，仅剩龙泉一人。

　　龙泉昏死过去，其余六人的灵识与她交汇、融合，一切的一切浮现，接下来，就一起去往降生之所，前往一切的终焉，去见一见“祂”，问一问“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