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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路欲行,我 ...

  •   周谦接到路欲行电话的时候,正在酒吧犒劳《趣说历史》的工作人员。
      “周谦,来时尚盛典接我。”喝了酒后的路欲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周谦一手捂着耳朵,走到旁边稍微安静的走廊:“喝酒了?你司机呢?”
      他早就接受了路欲行不叫他“小舅”这一事实。曾经他也挣扎过,但无奈嘴长在路欲行身上,他也不能撬开人家的嘴非要人家喊他一声小舅。
      路欲行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享受着片刻的安静和自由,这种疲于应付又要时刻保持笑容的社交场合总是让他用尽力气,时间一长,甚至觉得整个人连呼吸都不对。
      “他家里有点事,请假回去了。”

      周谦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到一个女人歪歪扭扭地路过他往洗手间走,直到擦肩而过,他才完全确认,那是陶深,但她似乎醉得都没有认出他来。
      到嘴边的“地址给我,我去接你”就变成了“路欲行,你猜我看见谁了?”
      “……”
      路欲行并不关心,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虽然此刻躲在车里,但他很害怕下一刻又有哪个人会谄媚地贴上来,喊他“路总”,然后提一些奇怪的要求。他这一整晚,笑得脸都要僵了。
      “是陶深,不过她好像喝醉了,都没认出我来。”
      路欲行疲惫的眼眸亮了亮,“你看着她点,我现在叫代驾过去。”
      周谦一直到被路欲行挂了电话,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好像就莫名奇怪听话地在走廊等着陶深从洗手间走出来。

      路欲行走进酒吧的时候忍不住地皱眉,喧闹的环境,弥漫在密闭空间散不去的酒味,以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明显小于安全社交距离,这些无一不让他抗拒。
      他懒散地坐在周谦订的卡位上,此时卡位上只有周谦在不咸不淡地喝着酒,看着吧台交头接耳的两个女人。

      “你怎么回事?”周谦放下手中的酒杯,朝路欲行那边靠了靠。
      一个从内心深处拒绝多余社交,又时刻和女人保持安全距离的路欲行为了一个女人来酒吧在周谦心里怎么都能算是近期重大新闻。
      路欲行眯着眼盯着陶深,看着那个女人歪头歪脑的,还要端起台面上的酒杯,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眸里略过一丝凌厉。
      周谦顺着路欲行的目光,看得饶有趣味:“路欲行,你不会是喜欢陶深吧?”
      还没等到路欲行的回答,周谦就看他站了起来。
      吧台那边林美贞和陶深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正歪歪扭扭地往外走。
      “周谦,你送林美贞回去。”
      周谦:“?”
      周谦还在思考林美贞是谁的时候,路欲行就迈着大步伐走到陶深身边。
      他虚揽着陶深的肩穿过人群,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好像猛然想起自己是喝过酒的。

      “陶深,你怎么喝这么多?”
      陶深听到好像有人叫她,沉重的脑袋抬了抬,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呵呵地笑起来。
      这么多年,她不止一次地梦到过路欲行那张脸,但好像都没有此刻的清楚,她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软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感叹:“这次的梦好真实啊。”
      路欲行把陶深扶正,“不是梦。”
      路欲行背对着陶深,半蹲着,“能自己上来吗?我送你回家。”
      陶深以为自己在梦里,贪婪地享受着“梦里”无比真实的路欲行。
      她把双手伸到他的脖子前,整个人轻轻地趴在他的背上,她怕再稍微多用哪怕一点力,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她就会狠狠地摔倒在地,然后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突然地醒过来。
      路欲行小心地把人背起来,慢悠悠地往前走。
      “路欲行,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梦到你了。”背上的小女孩因为喝醉了酒,囫囵吞枣的咬字、带着呜咽的声音让路欲行胸口一窒。
      “为什么?”
      因为我决定不要再喜欢你了,我要开始学着忘记你了。虽然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但陶深说服不了自己去喜欢一个有女朋友的人。
      “路欲行,我不喜欢你了。”女孩的眼泪顺着路欲行的脖颈、锁骨,划过他的胸膛。一阵温热惹得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背上的女孩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那句话,他的步伐一顿,再也迈不出去。
      “所以,你现在只喜欢奶帅奶帅的男人了吗?”
      路欲行没有等来女孩的回答,只有背后传来睡着后微弱的呼吸声。
      他只能轻叹口气,继续背着女孩往前走。

      路欲行背着陶深走进电梯,没有犹豫地按下20层的按钮。然后又顺利地用陶深的右手大拇指打开了她家大门的指纹锁,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温柔地盖上被子。
      他想把时间暂停在这一刻,就这样静静地在黑夜中借着窗外透过来的微黄的月光看着女孩满是泪痕的脸。
      他烧了一壶水,倒进书桌上蓝色的保温杯里,把保温杯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又绕到洗手间,用温水沾湿毛巾,缓缓地、一下下地擦去女孩脸上的泪痕。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静静地在不开灯的客厅里坐了良久。想到前几次送陶深回来,他就坐在车里望着窗外,过几分钟,20层左边那户的灯就会亮起,今天,他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时钟指到凌晨1点的时候,他终于起了身,又眷恋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得安然的女孩,才悄悄地离开。

      陶深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她揉揉自己酸胀的脑袋,心里暗暗发誓,酒果然不是好东西,后劲让人太难受,以后再也不多喝了。
      床头柜上蓝色的保温杯让陶深微微一愣,她印象中,这个保温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的书桌。陶深从写第一本书开始,就有写不出来要喝温开水的习惯,所以电脑旁边一定会放一个保温杯。
      但她实在太晕了,完全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她和林美贞相拥而泣后发生了什么。

      微信提示音响起,陶深拿过手机,是林美贞发来的微信。
      林美贞:深深,你醒了吗?
      陶深:刚醒,头太晕了,下次别拉我喝酒了,哭哭.jpg。
      林美贞一通语音电话拨了过来:“深深,你现在是自己在家吗?”
      陶深莫名其妙,“不然呢?”
      “路欲行走了?”林美贞怯生生地问:“是昨晚走的还是?”
      在陶深的记忆里,昨晚并没有出现过路欲行这个人,除了她的梦里……她猛地想起,在梦里,她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路欲行的脸,他还背着她走了一路。
      一切是那么真实又玄幻,她怎么都无法确定,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微信的聊天对话框在路欲行的名字下停了好久,陶深都没有想好,到底和他说些什么。
      陶深:路欲行,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删除。
      陶深:路欲行,昨天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删除。
      陶深:路欲行……
      删除。

      从床上下来,走到洗手间,准备洗个脸清醒一下。
      洗手台上躺着一块百达翡丽的表,陶深拿起来看了看,小心地收进自己衣服的口袋里,脑袋里的疑问,终于在加载符号转了一圈又一圈后显示了答案。

      路家别墅里格外热闹,因为11月底是奶奶的生日,每年的这个时候,路家都会设家宴摆席,给奶奶贺寿。
      “欲行,你别忘了,明晚叫深深来。”奶奶冲着门口准备去上班的路欲行说道。这个孙子,要是不在背后推他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
      路欲行停住了开门的动作,隔了几秒,才应声:“知道了。”
      从那天晚上之后,陶深再没有联系过他,他不知道她是真的喝断片忘了还是如她那晚所说,她真的不喜欢他了。
      路欲行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数次打开聊天对话框,看着最新一条消息是好多天前陶深给他发的谢谢他请她吃面。他又鬼使神差地打开她的朋友圈,封面是她上一本书的封面,除此之外,空空如也,仅剩一行灰色的小字“仅能看最近一个月”。

      午饭后,路欲行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终于还是拨出去了那通电话。
      “陶深,我是路欲行。”
      “嗯,我知道。”陶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淡,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点刻意,补充了一句:“请问有什么事吗?”
      “明天是奶奶生日,她让我邀请你来家里吃饭。”
      是奶奶邀请的啊,那她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嗯,好。”
      被陶深挂了电话后,路欲行又打开聊天对话框,输了一句: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陪你去买礼物。
      按灭手机后,他笑自己越来越像舔狗了,但仍没有撤回那条消息。
      陶深:不用了,谢谢。
      意料之中的回答,路欲行无奈地笑了笑,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中去。

      其实陶深很想问路欲行到底应该送什么生日礼物给奶奶,但是想到自己要彻底断掉对他念想的决定,她还是放弃了。
      陶深思考了很久,像路家这样的有钱人家什么都不缺,她也没有有钱到可以出手阔绰在奢侈品商店随便挑选礼物,所以最后她去寺庙求了一条手串作为礼物。
      陶深从的士上下来,看到路家别墅门口停着一排豪车,忍不住感叹果然有钱人的朋友都是有钱人,除了她自己。

      陶深踩着高跟鞋,走在铺好的地毯上,很快找到了在中间笑得很开心的奶奶。
      “奶奶,生日快乐。”陶深把小礼盒递给奶奶。
      奶奶看清眼前的来人后,还主动拥抱了她一下:“奶奶很高兴你能来。路欲行在那边,你们年轻人一起玩吧。”陶深顺着奶奶的眼神看过去,路欲行在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
      几句寒暄后,奶奶又被三两个客人围了过去。陶深默默地退出人群,扫视了一眼整个大厅,好像除了路家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虽然她一直都外向并且乐于与人沟通,但在这种与她明显有阶级差异的社交场合,她还是决定少说少错,低调做人。

      路欲行这边接待完路家故交后,顺着敞开的窗户望去,看到一个穿着水蓝色连衣裙的女人在凭栏眺望,走廊昏暗的灯光好像格外眷恋她,照在她身上,散发着绮丽的光芒。
      冬天是真的来了,天也黑透了。一阵阵阴湿的风打在单薄的身上,陶深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臂膀,踩着高跟鞋的双脚不安分地在原地来回跺着,试图驱赶走夜晚的寒冷。
      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包裹住陶深的时候,她才从寒冷中稍微缓过劲来,看到大衣的主人时,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外面冷,怎么在这吹风?”许是应付客人废了太多口舌,路欲行的声音有些哑。
      陶深假装看向远方,可是远处漆黑一片,只有停车场的灯光安静地亮着,但实在不算是一道风景。“里面有点闷。”
      两人再无话。陶深偷偷用余光瞧路欲行,他透亮的眸子不知道在看什么,不至于是停车场那几辆豪车吧,可是再远,已是一片漆黑,再无风景。

      许是陶深实在不适应这种冷场的沉默,她还是开口了:“大陶,大陶老师没来吗?”
      “?”路欲行不知话题怎么拐到了这里,“她为什么会来?”
      “奶奶过生日,孙子的女朋友不需要参加吗?”说到女朋友三个字,陶深的心还是轻轻地痛了一下。
      如果可以,路欲行现在只想把黑人问号脸的表情发给陶深,问她什么时候给他凭空增了一个女朋友。“奶奶就我一个孙子,而我现在单身。”
      不是女朋友?那大概率就是网上传的金主关系了。陶深脱口而出:“那大陶老师和你是那种关系?”
      路欲行再糊涂,小姑娘脸上扭曲的表情也能让他明白一二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很无语,虽然周围的人也有跟他说过一些营销号在网上散播他是大陶背后金主之类的谣言,但他没想过这么不靠谱的事情竟然还真的有人相信!
      “我懂的,我懂的。”陶深用手指比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彻底让好脾气的路欲行也皱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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