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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最坚实的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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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深想着只要自己打死不承认她和路欲行的关系,陶遇之就不能拿路欲行怎么样。毕竟不管怎么说,路欲行还是帮了奶奶的恩人。
“爸,一会儿我请路、请他出去吃早餐,吃完我就回去补觉了,有事打我电话。”她回头对路欲行眨了眨眼,示意他赶紧跟上。
路欲行捡起外套,礼貌跟陶遇之道了别,走出病房。
两人又去了一趟值班医生那,被告知昨天的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天气炎热,老人又没休息好,才造成身体不适。再留院观察两天,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陶深深吸一口气,仿佛绝处逢生。
两人在医院后街的馄饨店吃过了早饭,路欲行开车把陶深送回了深海花园。
“你要不要在我这休息?”陶深担心路欲行一夜未合眼,一个人开车会打瞌睡,想着陶遇之在医院照顾奶奶,也不可能半路杀回来,便让他在这里凑合补觉。
天上掉馅饼的事,路欲行怎么会拒绝,便欣然上了楼。
洗了澡,拉上厚重的窗帘,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重重叠叠,睡得昏天黑地。
门铃不知响了多久,又传来用力拍门的声音,两人才睁开惺忪的双眼。陶深还迷迷糊糊的,只听见路欲行说:“我去看看。”
半晌,没听见外面的声音,也没见到路欲行返回,陶深放心不下,趿着拖鞋往外走,一面揉揉疲惫的眼睛,一面问:“谁啊?”
她抬头,看见汪芹风尘仆仆地站在玄关处,表情复杂。
陶深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中,手也僵直地停在眼前,又看见路欲行穿着昨天那身衣服,皱皱巴巴的,完了!
“妈,你怎么来了?”
汪芹收回凝视路欲行的目光,说:“担心你和你爸忙不过来。”
她当然不会告诉陶深,是陶遇之昨晚给她打电话,说她的宝贝女儿可能交了一个富二代男友,担心她被欺负,才一大早从夏城赶过来。
路欲行上前接过汪芹手中的行李,陶深去厨房给她倒水。
客厅里只剩下汪芹和路欲行,汪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皱皱巴巴衬衣的男人,想到他一个大男人还要住在自己女儿家,怎么也不像陶遇之口中说的富二代,倒是更像一个软饭男。
“你…”汪芹才发现,进门这么久,陶深也没给两人介绍。
路欲行接过话:“阿姨,您好,我叫路欲行。”他不敢再声称自己是陶深的朋友,哪有随意在女孩子家留宿的朋友?
汪芹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淡定地说:“小路是做什么工作的?”
“和朋友一起开了一家软件公司。”
汪芹估摸着这倒有点富二代的样子,喜欢砸钱进一些新兴行业,也不管能不能赚钱,只要个好名头,纯粹的玩票。
她内心里瞧不上这些不思进取的富二代,表面却仍装得不动声色:“年轻人有想法、有前途啊。”
路欲行在娱乐圈这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汪芹女士对他什么看法,他通过她的三言两语便能窥见。
虽然他已不再是原来会因为别人的评价委屈自己的路欲行,但坐在他面前的是他未来的丈母娘,他要是继续保持沉默,恐怕他到手的女朋友就要飞了。
“最近我们公司和南市第一医院也有合作一些项目,所以医院的医生我都比较熟,陶奶奶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一句话表明自己公司并不是空壳公司,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汪芹惊讶路欲行主动和她说话,更诧异他说话的内容。
‘有礼貌’‘可能还有些能力’是汪芹重新给他贴上的标签,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陶遇之的不靠谱,在这种大是大非上,没有她汪芹还是不行。
陶深从厨房里端了两杯温水出来时,就看见汪芹一脸真挚地对路欲行说:“谢谢你,小路。”
她看看汪芹,又看看路欲行,没有从他们的表情里读出前因后果,只能悻悻地把水杯放下,洗耳恭听。
“阿姨,别客气,陶深的事就是我的事。”
陶深歘地转头看路欲行,她不知道汪芹对他们的关系猜到几分,但路欲行这句话一出,不亚于公开了。
汪芹站起来,从玄关处拎起一个大兜,说:“小路中午留在这里吃饭吧。”又扭头跟陶深说:“吃了午饭后,我们去医院看看奶奶。”
没等两人吱声,汪芹就将她从夏城带来的肉、菜拎进厨房,拿了一部分出来做午饭,另一部分安顿进冰箱。
汪芹一向如此,每次从夏城来都会填满陶深的冰箱,好像陶深去的不是一线城市,而是落后又贫困的深山老林。深怕她吃的不够好。
“你和我妈说什么了?”陶深小声地问路欲行。
路欲行说没什么,就拉着她去洗手间洗漱。
陶深动作慢、工序多,路欲行洗漱完后,她还在洗手间里磨磨蹭蹭,他就先去厨房帮汪芹打下手。
“我没什么要你帮忙的,你去外面等着就行。”
汪芹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很有自己的一套,她在厨房几乎不需要别人帮忙,就能迅速做成一桌好菜。
路欲行看汪芹拿出了一只整鸡,放在案板上准备要斩,他提出要帮忙,又一次被汪芹拒绝。
路欲行软磨硬泡,最后无奈地说:“阿姨,您总得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汪芹听后,想想也是,将刀柄递给他,路欲行套上围裙,将衬衫的衣袖挽到小臂,三两下将整鸡剁成小块。
一边炒菜的汪芹看后满意地点点头,又将淘米、洗菜、切菜的任务分给他。两人配合默契十足,没多一会儿,一顿饭喷香出炉。
吃饭时,汪芹和路欲行交流得十分顺畅,她赞赏路欲行一个大小伙子竟然深谙厨房之道,比手比脚笨的陶深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陶深早已习惯这种打击式、对比式教育,默默不说话,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只专心地吃饭、喝汤。
路欲行笑着说:“之前在英国留学,那边备餐都讲究高效、便捷,吃不太习惯,就试着自己做着吃,是被迫学会的。”
这句话在汪芹听来是谦虚、是勤快、是学习能力强、是动手能力强,但在陶深听来却不是滋味,她想象路欲行在英国浑浑噩噩的生活,一边独自对抗不断压抑的负面情绪,还要一面努力地生活。
饭后,路欲行接到付总的电话说诊疗机器人出了点问题,需要他回公司解决。他只能将陶深和汪芹送到医院门口,没多逗留就去了公司。
陶深担心汪芹多想,汪芹却毫不吝啬地夸他爱岗敬业。心里完全将他和其他纨绔子弟区分开。
上午护士来挂了水,奶奶的精神已经基本恢复,此刻脑子也清醒许多,竟然一眼就叫出陶深的名字。
陶深想起之前在夏城去疗养院看望奶奶,她大多时候都不太清醒,直拉着她的手说小妹儿,你的手真嫩。
她几度哽咽,一勺勺地将鸡汤喂给她,跟她说她又发了新书,还办了几场签售会,奶奶开心地直夸她是自己的骄傲。
但陶遇之说,神内的医生早上来查房时说,奶奶的小脑萎缩的速度加快了,阿尔兹海默症本就是不可逆的疾病,陶深早已做好准备,但在听到消息时还是不免心中一恸。
奶奶吃饱后,陶深发现陶遇之和汪芹不知去哪里了,她只能把餐具放在一边,等两人回来后再去洗净。
只是她没想到,两人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晚上把路欲行约出来,说为了感谢他,一家人请他吃个饭。
陶深担心陶遇之会为难他,先拒绝了两人的提议。但汪芹很是坚持,她只能说:“我问问他。”
往外走的路上,她还在想有什么理由能将饭局体面地拒绝,又能维持路欲行在汪芹心中的美好形象。
路欲行听完陶深的话后,果断地答应下来。陶深却紧张地说:“因为某些原因,我爸对你的第一印象不太好,我担心…”
他却镇定地安慰她:“我是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的,难道叔叔对我印象不好,我要一直都躲着他吗?”
陶深想着如是,无论如何逃避,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横竖都是一刀,不如坦然面对。便跟他说,晚饭可能得晚点,等奶奶吃完饭后,找个临时护理帮忙看着,他们三人才能放心出门。
路欲行安慰她公司出了点事,他下午也会忙些。
四人坐在餐厅里时,月光都已皎皎。
陶深选了一家南市本地菜的餐厅,微黄的灯光下,老唱片里唱着南市这座古老的城市,唱它山边的枫林、城市的湖泊、热闹的老街。很有南市温柔的模样,悠扬的曲调也描绘着南市的包容与广博。
汪芹注定属于热情的夏城,即使身在如此温婉的南市,她依然留有自身不可磨灭的直接。
“小路,我和你陶叔叔都知道你和深深的关系,我们难得来一次南市,所以这次约你出来,别怪我们唐突,我们就深深一个女儿,她是第一次恋爱,我们都担心她…”这大概是汪芹为数不多称呼她为深深。
在陶深的记忆里,汪芹一直将她当成一个假小子来养,她儿时两边的邻居都难以置信她竟是一个小女孩。所以她们母女也鲜少有温情时刻,她称呼汪芹为汪芹女士,汪芹也直呼她的大名,这已是两人在岁月流长中形成的默契。
她听到汪芹称呼她为深深时,还有些怔愣,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路欲行在桌底下默默牵起她的手,说话时还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掌心,不知是在从中汲取力量还是在她父母面前给予她承诺时示意的小动作。
“叔叔、阿姨,我和深深其实早在八年前就相遇相知,中间错过太多时间,所以这次在一起,我就不想再放开她的手。”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陶深,又继续说:“我知道叔叔阿姨对我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但还是希望叔叔阿姨能给我一点时间,我可能达不到你们对女婿的要求,但我会努力给陶深幸福的。”
陶深不知道她父母作何感想,但她被路欲行握着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她知道路欲行一直都在朝着他们的未来努力,他在努力做她最坚实的依靠、最宽阔的胸膛。
从头至尾未开口的陶遇之终于说话:“陶深奶奶的事还是要谢谢你和你父亲,我是不太喜欢不遵守规则的人和事,但我们家作为受益人,还要落井下石也未免太无情了。我知道你昨晚一整夜都陪着陶深,相信你对我女儿是认真的。”
陶遇之没看陶深一眼,又继续说:“陶深从小到大和我的关系就不亲近,我也不是擅长表达的人,希望我没能给陶深的,她能从你那边获得。”
陶深红了眼眶,但她不想在父母面前哭,尤其是在陶遇之面前,陶遇之教她要坚强,在她考试失利时、在她竞赛与奖失之交臂时、在她考驾照路考接连两次失败时。
陶遇之告诉她做任何事都要抱最大的希望,做最坏的打算。她也一直如此,后来很长的时间里,她在想是不是因为陶遇之骨子里埋藏的都是自卑,所以促成了他隐忍、内向、不爱表达的性格。
她从脱离那个家后,一直都在试图改变原生家庭带给她的弱点。她像陶遇之自卑,习惯把不满都藏在心里偷偷发酵,遇到问题时不喜欢沟通,也像汪芹做事雷厉风行,大多时候都外向好相处,但两个人的影子在她身体里柔和、交融,形成了独特的也矛盾的她。
从遇到路欲行后,她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大学时期,她学他的自信、学他做事坚定努力,重逢后,她学他温柔待人、有事积极面对,她才恍然大悟,在潜移默化之中,她在他的陪伴中一直在慢慢变好。
她看向路欲行,见他举起酒杯,和陶遇之的杯子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两个男人都为了他们此生挚爱的女孩一饮而尽。
此时无声胜有声。但陶深仿佛能听见他们坚定、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