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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梦与现实重 ...

  •   次日吃过早饭,陶深跟着上班的路欲行一起离开了别墅。
      看到山脚下整洁、干净的道路,陶深感叹富人区的排水管网效率就是比老城区的高,有钱真好。

      路上,路欲行说周五晚上行至几个老员工要一起庆祝四周年,问她去不去。
      她刚好约了宋明周五晚上一起吃饭,讨论今年的小说大纲。
      “看时间吧。”
      路欲行应了句:“好。你那边结束告诉我一声。”

      路欲行去了公司,陶深窝在书房里思考小说出版的事。
      她把早就拟好的小说大纲打印出来,小说的布局、冲突、细节她都已经初步拟定,但却迟迟没有开文。

      按照往常的习惯,她应该拟好大纲,拟写3万字后再拿给宋明看,但现在她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强烈的想法。
      她想弃古从今,她想写现代小说。

      但她知道,只要她提出这个想法,宋明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否定她、阻止她。从商人的角度出发,就算她小有名气,但换赛道走上一个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怎么都算是一种冒险。
      她犹豫再三,还是将自己在《与君同泛舟》片场写下的小十万字打印出来,装订成册。

      周五。
      宋明快速翻完陶深新书的大纲,心中对故事走向有了大致的把握,他将一沓纸理好装回文件袋中,“不愧是陶大作家,一如既往的好。”
      一如既往四个字像指尖的倒刺扎在陶深心里,拔了怕疼、不拔看着又实在难受。

      “三万字的试读本呢?”宋明用力地眨了一下右眼,试图缓解狂跳的右眼皮,但似乎效果微乎其微。

      陶深往前挪了挪,挺直了背,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
      “我打算今年暂停一年。”
      话音刚落,宋明就恢复往日犀利的神色,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用拇指骨节揉了揉自己的眉骨,右眼皮跳果然没什么好事。

      陶深冷静回答:“今年我不打算出版新书。”
      这是陶深思考了一天想出的第一招,先抑后扬,这是抑。
      “你别忘了你和出版社的合约。”
      一切尽在陶深的掌握中,初中参加学校辩论培训时,老师就告诉她,一个好的辩手不仅要圆好我方的发言逻辑,更要提前预测对方的观点。

      “我不仅没忘,出门前还又拿出来看了一眼,三年每年要出版一本书的合约到去年年底已经过期。宋社,您贵人多忘事了。”陶深拿起面前的水杯,饮了一口,透过淡茶色的琉璃盏,她隐约看见宋明紧蹙的眉头。

      硬的不行,宋明采取软的措施,“原因呢?这些年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书迷,很可能因为一年的空缺就流失。你知道,这些年小说作者层出不穷,里面不乏一些比你更优秀、更勤劳的。”
      陶深微微一笑,“我写古代言情小说写得有点疲惫了,想停下来好好思考接下来的方向。”

      这样虚无缥缈的理由在宋明听来就相当于是‘我累了,我要休息,我不想写’。所以,他说:“你的大纲不是写得挺好的吗,每个冲突转折都很有想法,还有半年时间,不行我们明年年初再出版也不是不行。”

      听到宋明的退让,陶深知道自己可以开始亮出第二招了。
      “我想写写现代言情、现代玄幻之类的,总之不想再写古代了。”

      从小陶深就在汪芹女士的耳濡目染下,知道提要求的时候不能一步到位,要先提一个更过分的,在被拒绝后再假装退让,这样才胜算才更大。汪芹女士一向都是用这种方法对待她的领导和老公的。

      宋明又说了一堆劝退的话,来来去去无非就是现在已经成功占领古代言情的一席之地,贸然换风格很可能会损失一大部分粉丝,因为喜欢看古代言情小说的人一大半都对现言不太感兴趣,而她从未接触过现言,现言的粉丝也不一定会买她的账。这个决定做得太冒险了些。

      陶深反对:“难道一个作者一辈子就只能写同一类型的书吗?什么时候做决定才能算不冒险?”
      这两个问题宋明确实不敢轻易回答。对于前者,如果他说是,陶深一定会举出很多例子来反驳他,如果他说否,不,他不可能说否。
      对于后者,他只能用喝一口水来掩饰过去,他想起过去默守陈规的长明出版社,当初他也是大刀阔斧改革,做了很多在别人看来很冒险的事,才有了长明出版社的今天。

      宋明的妥协绝不是对陶深心血来潮的纵容,他只是在赌,像他过去压上自己的前途去赌长明的未来一样,只是这一次,命运掌握在陶深的手中。

      看到宋明表情的变化,陶深陈胜追击,使出她的最后一招:“如果写现代小说,最迟今年年底前我就能拿出完整的初稿。”
      宋明勾了勾嘴角,奸猾如他,也还是掉进了陶深设的层层圈套,而他明白得太晚。

      “拿出来吧。”
      陶深笑着从身后拿出另一个更厚的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打开,将里面的文本递给宋明。

      “片场往事?”他匪夷所思地抬头看了一眼陶深,低头缓缓翻阅起来。
      这是一本陶深在《与君同泛舟》拍摄现场写下的小说,以拍摄现场为背景,以片场的演员、工作人员为原型写的一本短篇小说。有爱情故事,也有记录他们的逐梦韶华。

      宋明看完果然又要反对,送古言到现代短篇,还是非纯现言,这跨度之大堪比港珠澳大桥,他实在难以接受。

      “我可以接受少印,专业画手的设计费用也可以由我个人承担…”
      她一堆退让的话在宋明的一声咳嗽中被迫结束,宋明清了清嗓,说:“这不是多印少印的问题,如果这次失利,明年你怎么办?回到古言,你的那些书粉还在不在?接着创新,如果还是失败又怎么办?”
      陶深笑笑,不以为意,“万一成功了呢?如果失败,做不成书圈的太太,那我就上赶着嫁给路欲行当他的全职太太好了,反正都是太太。”
      宋明:“……”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试试吧。”宋明终于妥协。

      陶深乐呵乐呵地将晶莹剔透的虾饺塞进嘴里,之前为了说服宋明,她的精神高度紧张,连食欲都差了几分,现下问题得到解决,她才感觉到自己已是饥肠辘辘。

      “您也不用太担心,宣传点我都想好了。我们就赶在《与君同泛舟》播出的时候出版,蹭一下电视剧的热度,借一下他们的旗号,数据应该也不至于太差…吧。”
      宋明笑了,他第一次知道陶深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平日里更新都要林宁宁三催四催,现在不仅自己提出deadline,还连宣传点都已经替出版社想好,实在是妙哉!

      两人谈妥,达成一致,陶深埋头苦吃,无暇再顾及宋明,她囫囵吞枣地说了一句:“宋社,您要是有事可以先走,我还得再吃一会儿。”
      宋明没再逗留,将她那份更厚一些的材料带走,留下一句“我会把这份试读本给出版社的编辑先看,如果不通过,你还是得重写”就扬长离去。

      与此同时,零酒吧内。
      林美贞自以为自己沾了老板娘闺蜜的光,打入行至的元老圈有幸参加公司四周年的聚会,却不知道路欲行在召集人员时,公司副总付总提出要带上林美贞。

      包厢内,一群人从UNO玩到掷骰子,再到不知谁提了一句这些都太没意思,要玩点刺激的。
      其余人问他,什么刺激的。
      那人回答说真心话大冒险。
      接着就被一群人揶揄,说程序员大概是加班加多了,连真心话大冒险这种古早游戏都觉得刺激。

      另一人顺势提议:“要不就转酒瓶,被转到的人要说一个秘密,怎么样?”
      众人也再想不出什么更刺激的游戏,便答应下来。
      几轮下来,数次转到提议玩这个游戏的男生,他嗷嗷直叫:“我怀疑桌面是斜的!强烈要求换座位!”
      大家受不了他的哀嚎,只能应了他的要求,交换了座位。
      但下一把,依然又转到了那个男生。男生搜肠刮肚,实在找不出什么秘密,只能在一众人的要求下,饮下两杯深水炸弹,悻悻地退出了游戏。

      没了点背的人,似乎这个游戏才正式开始,被转到的人在微醺后说出自己或狼狈、或悲惨、或丢脸的秘密,啤酒瓶第二次转向林美贞时,她说:“这个游戏没规定一定要说自己的秘密吧?”
      众人试探道:“你先说说看。”
      林美贞偷偷看了一眼路欲行,说:“我们路总在大二的时候和我们学校土木院的一个男生打架,还把人打成了面瘫。”
      大家哄笑起来,起哄地夸赞路总的威猛。

      路欲行却淡淡地说了一句:“这算什么秘密?这不是全校都知道的事吗。”
      几个南大毕业的员工快速点点头,表示支持。

      林美贞邪魅一笑,“那你们知道为什么路总把人打面瘫了最后却没背处分吗?”
      其中一个南大毕业的学长来了兴致:“我听说是有个喜欢路总的小姑娘去给他做了人证!”
      另外一些吃瓜群众一边起哄,一边在追问:“是谁啊?”
      林美贞看向路欲行,知道他多多少少应该听说了一些。

      她贼兮兮地说:“那个女生可不仅做了人证,还给我们路总送了碘伏和棉签呢。”
      吃瓜群众们悠扬的感叹声此起彼伏,只有路欲行一人陷入了回忆。

      在他确认给他酸糖的人是谁之后,他就觉得那个女生太过眼熟,起初他以为眼熟仅仅是因为每周雷打不动在面馆的相遇,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梦到那场篮球赛,有个女孩坐在远远的升旗台上看他,在他落寞地坐在石板凳上等伤口愈合时,那个女孩慌慌张张地跑远,又匆匆忙忙地走近,气喘吁吁地递给他碘伏和棉签。
      当时他以为只是梦,但今晚,一切都得到了证实。

      陶深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了包厢的大门,看见路欲行游离在一群人的热闹之外,拿着酒杯若有所思。

      路欲行看着她走进来,庆幸八年前只能在偶然知道她生日时送给她一个蛋糕作为感谢,八年后,这个女孩能亲自到场和他一起庆祝他公司的四周年纪念日,他也能将她拥入怀中,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给她听。

      陶深和大家打了招呼后,坐在路欲行旁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喝多了?”
      路欲行将人揽入怀中,脑袋抵在她的锁骨上,摇了摇头。

      “和宋明聊得怎么样?”不多会儿,路欲行抬起头,又恢复了如常的神色。
      陶深拿过他手中的酒杯,闻了一下,这男人背着她竟然喝起了威士忌,真是不要命了。但在这种场合,她还给他留几分面子,应到:“我都把路总的大名搬出来了,宋明能不答应吗。”

      一句话哄得男人高高兴兴,让这个男人丝毫意识不到危险。陶深想着晚上回去得好好修理修理他,要不然他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谁知道路欲行这个人一点都不知道满足,还嘴欠地问:“你怎么跟宋明说的?”

      陶深想到自己上赶着要嫁给路欲行的言论,她怎么可能告诉路欲行,她只送给他一个白眼和一句“不、告、诉、你”,就溜到林美贞身边,和一群码农玩起了游戏。
      路欲行也不恼,就坐在边上和几个同事聊天,眼睛意犹未尽地看向陶深的方向,那眼神比酒精更叫人上瘾、入迷。

      聚会在午夜时分结束,路欲行喝了酒,陶深负责开车把他送回去。陶深担心林美贞,提出先把她送回家,林美贞想到陶深马路杀手的车技,果断拒绝,一点都不留恋地坐上付总的车,瞬间消失在道路尽头。
      陶深不满地吐槽了她几句,才开着车将路欲行送回公寓。还好半夜街道很安静,陶深开起车来就像在驾校的试炼场一样游刃有余,顺利抵达公寓楼下。

      路欲行以自己头晕难受为借口将人留了下来,只是这个前一秒还奄奄一息的男人,洗完澡躺上床后立马生龙活虎,没多一会儿,奄奄一息的就变成了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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