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连蹦带跳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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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你赢了。”
陶深深吸一口气，被眼前这人搞得臭名昭著、躲回夏城的家却还被定义为赢家？她一直都在被动的位置上等苏七七重拳出击，这拳或轻或重全在她一念之间，如果陶深想成为赢家，她早应该暗地里逼苏七七承认，然后将她的罪行公之于众。
她不是圣母白莲花，她只是不屑做这些，如果她使小手段，那她和苏七七又有什么区别？
她不想下半辈子都活在噩梦里，活在良心不安里，活在愧疚里。还是那句话，比起输赢，她更想要宁静的生活。
但经过这一遭，陶深也知道她和苏七七就要形同陌路了。曾经一起成长、一起生活、一起学习的师门情谊已然耗尽。
和苏七七分开后，陶深才发现她在来之前已经在微博发了澄清声明。
苏七七说是有心之人将她们两个的论文未经允许公开发布在微博上，她也是这两天才发现，否则不会让自己的师妹蒙冤。然后贴上了两人论文中引用相同数据的部分。
陶深没有揭穿那个‘有心之人’，只想将噩梦般的这段生活终结在这里。
但是网友却没有那么容易糊弄，不少人在底下斥责有心之人，也有不少人在揣测，这就是苏七七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只是不知道她的目的。
陶深想，就用时间去淡忘他们的记忆吧。
周谦本来还担心因为抄袭门，陶深上《趣说历史》最后一期节目的事可能要告吹，他还专门找路欲行说了这件事，结果路欲行告诉他，让他只管准备节目就行，剩下的他会解决。
周谦提心吊胆地筹备节目，没想到在通知嘉宾前一日竟然真在微博上看到大反转。
“这路欲行有两下子。”
节目终于在既定时间开始录制。
陶深第一次同时见到这么多史学家，高校享誉海内外的教授、撰写过多本历史巨著的大牛、国内顶尖历史杂志的特邀评论员、翻译过多本世界历史名著的翻译家、历史协会主席等等，陶深觉得自己哪配坐在这张沙发上，此时，她就应该搬出汪芹拣菜的那张小板凳摆在对面的观众席才合适。
陶深趁着机会和几个大牛聊了几句。她本以为这样的大牛应该是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但那些老专家见到陶深这样的小姑娘，反而主动地和她聊天，聊她的小说，问她的婚恋情况。
翻译家奶奶甚至还在录制空隙把她拉到一边，问她生辰八字，说要把自己的孙子介绍给她，陶深尴尬的不知如何拒绝，还好周谦过来解围，说她是自己的外甥媳妇，已经名花有主了。陶深欲言又止，还是没解释，反正和翻译家奶奶大概率也不会见第二次了。
“一会儿一起吃饭？”翻译家奶奶离开后，周谦约了陶深。
陶深编了个理由，拒绝他。
周谦不依不饶，“你和路欲行分手后，我们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陶深没再忸怩，答应了下来。
她知道和周谦在一起，话题怎么都绕不开路欲行，但出于私心，她确实有很多关于路欲行的事想要知道。
录制结束后，两人约在电视台附近的一家日料店，走进去陶深才发现，今年春天，路欲行还带她来这里尝过樱花盛宴，顿时没了胃口。
周谦也不想点菜，就选了omakase，陶深看见菜单上四位数的价格，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是场鸿门宴。
包厢的推拉门被服务员带上，周谦给她添上大麦茶，才缓缓开口：“以前他们都说我大嘴巴，我还不承认，现在我才发现，他们说的还挺形象。”
陶深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没接话，只喝了一口热茶。
“那天路欲行闯进我家，我酒没全醒，还躺在床上，他失魂落魄地跟我说你们分手了。”他瞟了瞟陶深，继续说：“他把我揍了一顿，你看，到现在都还没消下去。”
周谦用湿毛巾擦掉嘴角的遮瑕，陶深看见他嘴角发紫的一块，还有一道浅浅的快要愈合的疤痕。
“我不知道你们那天到底是怎么说的，但有一点，他是爱你的，我从没怀疑过。”
陶深抬眸看着周谦，水波不兴。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替我外甥当说客？”
周谦叹了口气，“他要是不爱你，就不会在路周出问题，自己又一堆破事的关卡还跑去英国。”
陶深终于有了反应，“他为什么离开路周？”
在这种关键时刻，服务员正好推门进来上菜。陶深眼睛随着穿和服的小姑娘走进走出，小姑娘还微笑冲她点点头，陶深却只想让她上完菜赶紧出去。
关门上，陶深的目光又回到周谦身上，示意他快说。
“周辰出事后，路欲行就让路周全集团自查缴税情况，发现有不少偷税漏税的情况，但是董事会的人觉得自己后台硬又有侥幸心理，查不到路周身上，不同意路欲行这样大动干戈，还想把底下的子公司转到霍尔果斯避税。路欲行跟他们大吵了一次，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就辞职了。就算他不辞职，董事会的人也肯定会逼路振洲辞退他的。”
陶深的脑袋发胀，有什么东西嗡嗡的在她耳边转。
“星悦娱乐出事对他有什么影响吗？”
周谦笑了声，“你看你还是最关心他。”
陶深噤声，又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茶。
“我以为你会更想知道他去英国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陶深有点急了。
周谦嘴角翘得更高了，有种替他大外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快感。
“能有什么影响？他现在和路周都没什么关系了，顶多就是股份缩水，钱的事对他来说都不是事。”
陶深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终于安然落地。
周谦看她紧张的眼神变得涣散，还取笑她：“陶深，放不下就回去找他，你要是向他走一步，他就能连蹦带跳向你走剩下那九十九步。”
服务员带着托盘进来，一口气把剩下的主菜都上齐了。
心事了结，不点单、人均2000元的omakase终于让陶深提起了兴趣。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请问你们这的套餐是不是都是季节限定？”
服务员小姐姐是个生活在中国多年的日本人，口音还略带日式发音：“是的。”
陶深又问：“那樱花套餐是每年的几月呢？”
小姐姐疑惑了一会儿，“我们店里没有樱花套餐，不过春季的时候会有几道樱花甜品。”
陶深有点迷惑，没再说什么，道了声谢谢。
服务员小姐姐出去不一会儿，又来了个年纪稍大点的中国女人，“抱歉，打扰两位。”她用日语和服务员小姐姐交流了几句，走到陶深面前，道：“是您咨询的樱花套餐吧？”
陶深点点头。
“我们店铺确实没有樱花套餐，但是今年春季有位先生在我们店定制过一份，樱花都是他自己找人从日本运过来的，品相很不错，兴许明年春天我们店会推出樱花限定，欢迎您届时来品尝。”
原来…
就像周谦说的那样，也许在很多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为她做了很多，他一直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走那剩下的九十九步。
只是他没有说，她也不知道。
她确定她爱他，也更加肯定他对自己不仅仅是感恩，只是她总觉得他们中间好像隔了什么东西，现在她也不是很肯定，到底隔了什么。
食过半巡，周谦又忍不住开口：“你真不想知道他去英国干嘛了？”
陶深被他一句话噎住，就着一口茶，捶胸顿足才将寿司咽进去。
“你要说就说吧，我怕我要是说不想知道，你能憋死。”
周谦咧着嘴，“那我就感谢你的大恩大德，不说我真的会憋死！”主要是他之前话太多，导致两人分手，如果现在他不为他的大外甥多说几句，他自己良心不安。
“抄袭事件上热搜的那天我担心会影响《趣说历史》节目录制，又不敢问你，就跑去问路欲行，他只让我好好准备节目，其他的别管。”
陶深听见自己的心脏咯噔一声，漏掉一拍。有个猜测隐隐爬上心头。
“他去南大找了你导师，知道了苏七七。后来有几天，我们都联系不上他，等他回来才知道，这家伙跑去英国了。”
“别干听啊，吃。”周谦冷不丁冒出的一句，差点没让陶深把手中的热茶泼过去。
他这卖关子的技巧不知是从哪个电影导演身上学的，叫人心痒难耐，直想拿屐履拍他。
兴许是看见陶深不耐烦的眼神，周谦悻悻地放下筷子，继续说：“路欲行在爱丁堡大学查到不少东西，苏七七在英国出版过一本书，那本书里面有一部分内容是出自她另一个同学之手，但作者那栏却没有她同学的名字…”
陶深昏昏沉沉地听着周谦滔滔不绝地讲苏七七，讲路欲行在英国是如何查出真相。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重重的，快要抬不起来，可能是进去的垃圾太多、太污秽。
苏七七为名为利，爬上了她年过半百的导师的床，导师为了她的前途也不遗余力，压迫她同学帮她一起写了一本书，威胁那个同学不交稿子就不让他毕业。
那个同学也是个中国留学生，陶深只觉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不仅如此，苏七七背地里又勾搭上英国某公媒期刊的副主编，副主编为了她的文章私下请多名大拿‘润色’、‘指导’，最终却以她一人名字刊印在期刊上。
陶深不禁怀疑，假面舞会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究竟是不是苏七七一人策划出的巧合。
“路欲行拿着在英国查出来的东西去找了苏七七，苏七七没办法，只能妥协，在微博上公开了自己的论文。只是没想到，她死到临头还不承认，编了一个什么有心之人出来。”
陶深想佯装笑容，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干得可以，仿佛只要再稍微上扬一点，紧绷的嘴唇就能马上裂出一道口。
她把饭后甜品一口一口喂进自己嘴里，甜、腻，胃里恶心得一阵翻江倒海。她用一口滚热的大麦茶压了压，终于恢复了一些。
“对了，路欲行让我把苏七七的那些材料带给你，我给忘了。你打算怎么处置？”
陶深回忆起和苏七七相处的点滴，却记不起什么细节，只有身体里的一个小人在说她曾经对你很好，给你生活上的关心、学业上的帮助…
“就这样吧。我不欠她什么了。”
周谦不同意，“你本来也不欠她什么，还是你觉得邓景喜欢你，不喜欢她，所以你对她愧疚？”
陶深抬眸，心想路欲行这个心眼针鼻大的人还真是什么都跟周谦说了。那周谦是不是也什么话都会对路欲行说？
“对呀！”
她倒是想知道周谦会怎么向路欲行转达她的这两个字。
果然周谦愣了会儿，显然这个答案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只能重新捋清思路，“你，不会是喜欢小弟弟那款吧？”
陶深哂笑，睇了他一眼。
“我吃饱了，走了。”
周谦：“……”
周谦只觉得自己设下的一场鸿门宴怎么自己什么目的都没达到，反而让陶深给摆了一道？路欲行这小子算是栽了。
走到餐厅门口，陶深拒绝让周谦送她回去，她抬高手臂，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周谦不甘心，冲她问了一声：“上次你答应我录制新访谈节目的事，说话还算话吗？”
陶深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笑道：“我答应了吗。”
她什么时候答应要去录制新节目了？
周谦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路欲行答应了！”
她当时说的是“路欲行答应，我就没问题”。
那这么说，她确实算是答应了…
陶深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那个背影在周谦看来，是充满了不确定性，不确定她是不是会和他的大外甥复合，更不确定她是不是会参加他的新节目。
周谦只能暗自叹口气：“大外甥，这外甥媳妇只能要靠你自己搞定了，小舅舅我是无能为力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