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炙手可热的长公主 好烦,又被 ...

  •   谢临渊故意站到路中间,看着往来的人一个个穿过他感觉颇为新奇。

      玩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安静得很,一抬头就看见齐微尘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他彷佛觉得齐微尘在动物园看猴似的。

      谢临渊又不由得想,他什么时候也沾染了纪游那些小学生的快乐。

      他忙站到齐微尘旁边,干笑道:“我们是在幻境里吗?”

      不过说实话他现在倒是满肚子疑问,而且他相信要是不问出口,齐微尘这样的闷葫芦是不会主动为他答疑解惑的。

      “不错,此处是三十一年前的金陵城。”

      “长公主出生的那年?”谢临渊隐隐也有些猜测,此事本是由凌瑶而起,落到她的幻境中也不稀奇。

      齐微尘微微点头,谢临渊朝他望去的方向看,只能看见一个摇着折扇的公子哥站在一座巍峨的府邸前,不知道有什么竟然吸引了这位高岭之花。

      谢临渊又问道:“可有见到二师兄?”

      “并未。”

      谢临渊想问是没找到还是不在此处,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么一问不是在质疑剑道魁首的能力吗?多半就是没进来。

      不过谢临渊也有些奇怪,为何他们二人会在长公主的幻境中,而纪游却不在呢?

      忽然,谢临渊感觉到时间在飞快的流动,日升月落,冬雪消融,春草复生,生生不息,不知过了多久,公主府已在他们面前巍峨矗立。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谢临渊沉默片刻又问道:“我们要如何才能打破幻境?”

      “如果她愿意离开,告诉她此刻处境即可。”

      “倘若她不愿呢?”

      齐微尘垂下眼眸平静地说:“了却她的心愿,或是等她在幻境中死去。”

      “可她若是死去了,是不是她的三魂七魄就回不到现实里了?”

      齐微尘点了点头。

      谢临渊叹了一口气,觉得跟齐微尘挤牙膏一样的对话甚是费劲。还是纪游好,问一句这些有的没的就全都告诉他了。

      这时一个身穿深青色华丽宫装的少女从马车上气冲冲的走进公主府,俨然就是宣朝长公主凌瑶,不过此时看上去还有些青涩,不像昨日他们见到的那个不露声色、运筹帷幄的姿态。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跟着凌瑶走进去。

      公主府在这许多年间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小桥流水,庭院深深的样子,谢临渊倒觉得凌瑶不像传闻里那样权势滔天的样子。

      还没进到他们谈话的堂屋,就是当初他们和凌瑶谈话的地方。老远就听到凌瑶怒气冲冲的声音::“皇兄登基的这三年我是如何尽心尽力的帮他,就是希望他能坐稳那把龙椅,他倒好,答应过的事却一再出尔反尔。”

      “殿下别生气,想必陛下也是不舍得您的缘故。”

      凌瑶将手边端起的茶盏重重的一摔,讥讽道:“他哪是舍不得,分明就是因为父皇只有我一个女儿,他还等着让我去匈奴和亲,替他安邦定国呢。”

      “殿下别这样想,陛下与您一母所生,感情深厚,自然也是不舍得您嫁到这么远的地方去的。”

      凌瑶冷笑一声:“咱们这位陛下如今是天子,我不过是他万千臣民中的一个,纵使有那么一点点的血缘关系又有何妨?谁会舍不得一颗不重要的棋子。”

      一旁的侍女大气也不敢出,听着凌瑶越说越愤恨,只能哆嗦着站在一旁。

      凌瑶眼圈微红,只落下一滴泪来,她长叹一声站起身,她看着庭院中的古松,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皇室中最不值钱的就是亲情血脉,谁都逃不掉。”

      说完她又偏过头对侍女说:“你下去吧。”

      侍女忙不迭地离开后,偌大的屋子就剩下她和一屋子家居摆件,今日天气有些阴沉,屋子里便有些昏暗,雨倒是下不下来,就是风吹在身上有些冷。

      她一步一步走到屋子外头,身上深青色的衣服也被吹得漂荡起来。她望着门口一棵百年的古松喃喃轻语道:“我当时得知有人能离开的时候,我有多么羡慕你,可如今大同实力大不如前,我也只能......”

      风从远处滚滚而来,古松被风撕扯着,只能勉强站住身子,凌瑶听到风也在发出呜咽之声,她闭上眼睛,感到自己抱住了满怀的尘土。

      谢临渊这人一向对女孩有种莫名的绅士情结,他自认一向对女孩子十分尊重,平时嘴里那些不着调、满嘴跑火车的话也没有对女孩说过。

      此刻他看见凌瑶站在门口吹风这种绅士清洁顿时放大,但苦于他们此刻不在同一个次元,只好作罢。

      十万个为什么·临渊道:“长公主在说谁?”

      “不知。”

      谢临渊:......

      他就多余问一句。

      接下来,谢临渊学会了闭嘴。虽然他平时一向嫌弃纪游聒噪,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怀念纪游大喇叭一样的嗓音。

      “不过如今户部仍在我手里,倒也有几个可用之人,不至于落到孤立无援的境地。”凌瑶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多了些坚定之色,看样子是下定了决心要做什么了,“皇弟,你既做得出,就别怪姐姐为自己谋一条活路了。”

      她说完这句话谢临渊就看到眼前画面开始像水波一般泛起涟漪,没多久就只能看到一片马赛克一样的高糊画面。

      谢临渊“啧”了一声,心里又开始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疯狂扣问号了。不过他学聪明了,没在问出口。

      凌瑶和凌渡之间似乎有些隔阂,不像大家传的那般亲密无间、姐弟情深。

      凌瑶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要做什么?

      况且这次无端进入秘境之中,不像是偶然,当时他看到凌瑶身上发出的光柱,也十分蹊跷,现在他们三人进入到同一个人的幻境中,倒像是有人要从过往里得到什么信息。

      可是长公主的过往里有什么值得此人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将齐微尘也卷了进来,就不怕剑道魁首教他们做人吗?

      而且如果这里是凌瑶的幻境,为何她也像里面的NPC一样看不见他们?

      “这说明她毫不怀疑这里的真实性。”没想到谢临渊竟将疑问问出了口,谢临渊看向齐微尘,见他仍是那副冷清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那副表情像是在对他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急。

      齐微尘看出了他的疑惑,说了句让谢临渊似懂非懂的话:“我们往下看就是。”

      画面逐渐清晰起来,只见凌瑶坐在主位上,一个深灰色锦袍的男子坐在右侧。

      凌瑶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一身锦缎华服坐在那里,已经有上位者不怒自威的神情了。

      “今年大同雨水不丰,上贡的茶也少,但陛下便赏了您这么大半,可见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凌瑶慢条斯理地轻抿了一口茶,是新进贡上来的明前龙井,茶香清幽,入口回甘。

      “陛下仁厚,本宫也受宠若惊呢。”

      寒暄片刻,男子堆笑道:“这是臣的一点心意,请殿下笑纳。”

      说完他挥了挥手,站在一旁的下属弯着腰上前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箱子,只见里面是一箱满满当当的银票。

      “你们有心了。”一旁的仕女上前,取走了箱子。

      “还望殿下多多照顾犬子。”

      “本宫听闻令郎不是在户部任职么,此事何大人不去找礼部尚书,怎么反而找到了本宫这里?”

      “殿下说笑了,犬子能有今日多亏长公主殿下的照拂,当日也是拖了您的福才能在礼部某得一官半职。再说礼部不还是维殿下您马首是瞻,您要是答应了谁还敢说不。”那人谄媚地笑了笑。

      凌瑶娥眉微挑似笑非笑地说:“大人此言差矣,礼部自然是陛下的礼部,本宫不过是和尚书大人有几分交情罢了,何来马首是瞻一说?”

      “臣有罪,是臣失言。”男子冷汗从额角淌了下来,立刻跪下请罪,一时他只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凌瑶坐着没有动,缓缓拿起手边那盏有些凉了的茶递给侍女,侍女会意,换了一盏新的上来。

      这时她仿佛才看见地上的人一般,将地上跪着的人扶了起来,惊呼一声:“诶呀,何大人怎么跪在地上。何大人不过是爱子心切,何罪之有?”

      那人惶恐地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臣往后必定不再说这种会叫人抓到痛处的话。”

      凌瑶这才低低地笑了一声,转过身从侍女手中拿过一只青玉扳指递给他,“兵部那边还要劳烦何大人多费心。不过大人还是要谨记,在本宫手下做事还是要谨言慎行才好,否则本宫也护不住你们。”

      “是,臣谨记。”

      那人颤颤巍巍地离开后就见凌瑶脸上笑容淡了下来,她眉头蹙着,饮了一口新换的茶,热气飘散,却仍舒展不开她的眉心。

      “殿下有何事烦忧?”她身旁那位侍女恭敬地问。

      凌瑶听到这话不由得发笑,反问道:“我何事担忧你不是最清楚吗?”

      “如今殿下手握兵部、户部和礼部,在朝堂之上能与陛下分庭抗礼。奴婢觉得如果是为了朝臣们那点微不足道的支持那倒不值得,可若是说陛下那边......”

      “如何?”

      侍女看了她一眼,迟疑片刻才道:“陛下近日对我们府上多有敲打之意思,殿下要有些的心思,那的确是应该早做准备了。”

      凌瑶挑了挑眉,微微眯起眼睛看她:“哦?那你说本宫究竟是有何种心思才叫陛下如此忌惮?”

      侍女察觉到凌瑶心情不好,但约莫此人是凌瑶的心腹,此时仍是大着胆子说了出来:“陛下已经察觉到殿下手中权势太盛,势必要对公主府出手啊。若此刻仍是坐以待毙,倒时候给我们安上一个谋逆的罪名,那等待我们便是......便是......”

      “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一想到这凌瑶有些病态地大笑,谢临渊甚至看到她眼角都笑起来泪花,仿佛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可笑之事。

      “当初母妃为何而死?父皇又为何不喜欢我们?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我本可以......我本可以......”

      凌瑶浑身都颤抖起来,一句短短的话语竟再也说不下去。

      她将她手边的茶盏、瓷瓶一并扫落下去,碎裂之声清脆,周围的侍女都惶恐地跪了下去,此起彼伏的“息怒”之声不绝于耳,可凌瑶置若罔闻。

      她眼中血红,大颗大颗的泪滚落下来,一颗落在她的手背上,泪水都是一片冰凉,这一点凉渗透到了她心里,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

      甚至她另一只手的指甲嵌入掌心,此刻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细细地流出鲜血来。

      忽然,幻境中一片地动山摇,谢临渊有些站不住,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齐微尘的衣摆才稳住身形,却没注意到他有些微微僵硬的身体。

      见到这幅情景凌瑶也有些茫然,但她冷下脸来,不再是那副脆弱的表情,只是红着双眼站在一片废墟中。她看见两个白衣男子站在不远处,冷着一张脸问道:“你们二人是何人?”

      谢临渊先开口,齐微尘一辈子没被人这么凶过,他怕凌瑶激怒齐微尘:“长公主这里是幻境,我们二人是剑宗弟子,奉陛下之命来你带你离开此处。”

      凌瑶看着两人眉头紧皱:“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完了,谢临渊暗道一声不妙,长公主心里既不愿承认自己处在幻境之中,那么必然不愿跟他们离开。他看向一旁笔挺站着的齐微尘,心下叹息。

      齐微尘沉思片刻,薄唇轻启:“你曾经想去修仙?”一如既往平淡的语调,如同冰凉的泉水,不带丝毫情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