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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同皇室 这可是另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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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堂木一拍,满座寂然。
只听茶楼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说书先生,悠悠然开口道:“如今这天下,要说最稀罕的当属宣朝长公主手握户部大权这件事。大同王朝向来后宫不得干朝政,可长公主却能有如此权势,实在是令人惊叹。
“长公主与当今圣上乃是一母所生,只因其母身份低位,又因生下了当今圣上难产而死,故而不得先帝宠爱,两人自小丧母,在宫中过得十分艰难。
“但今上自幼聪慧过人,七岁能题诗,十二岁入太学,甚得少傅的喜爱,曾赞叹其小小年纪,便有八斗之才,是为先帝众皇子中的佼佼者。
“后来先帝驾崩,便将皇位传给当今圣上,圣上对这个同胞姐姐自然是照顾有加,这才有了今日炙手可热的宣朝长公主。”
老先生抬起手边的茶碗,饮了一口,茶楼里的来往商客行人,一日不下数千,此刻茶水已经微凉,味道也跟白水没什么两样。
坐在下面的人按耐不住,大声问台上慢悠悠饮茶之人:“既然陛下幼时不得宠爱,先皇又怎会将皇位传于他?”
老先生呵呵一笑,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我大同王朝向来立贤不立长,陛下有治国之才,也负有文韬武略,自然是要将皇位传于贤能之士。”
谢临渊听着下面吵吵嚷嚷的,颇有些兴趣缺缺地听着,这会儿正杵着腮帮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数着盘子里的瓜子仁,一晃神又不知从多少数回了二十一。
他们师兄三人一路进京,此刻正坐在二楼的雅座里,城郊那条魔气裂缝没什么线索,于是他们便打算从长公主那里入手。
大同的皇帝先前传信给剑宗,说是长公主被魔物所伤,宫里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来求助剑宗。
走在路上遇到一个茶馆,纪游当时就说走不动路了,非要拉着谢齐二人上去坐坐。
不同于无聊的谢临渊,纪游倒是在旁边喝茶喝的挺开心,喝完一盏又一盏,还时不时带头喝彩,引得现场气氛十分热烈,妥妥的气氛组。
“二师兄,”谢临渊幽怨地看着兴高采烈的纪游,纪游听见谢临渊叫他,从百忙之中分了一个眼神给他,“大同皇室为什么会想到联系咱们剑宗呢?”
“为人民服务本就是剑宗的职责,”纪游十分义正严辞。
不过他想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据不完全可靠的小道消息说,咱们剑宗立宗开派之人便是大同皇室的祖先,所以剑宗与皇室的关系自然更密切些。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大同王宫里面的空灵明镜了。”
“空灵明镜是何物?”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保护金陵的剑阵,它可以护卫京城不被魔气侵扰。百年前魔族大军侵犯之时,便是老头子将他的一道剑气放入剑阵中,这才保护了城中的许多百姓,而且长公主体内的伤估计要用到空灵明镜。”
“为何?”
“王宫中有大祭司,专门为保护这些王公贵族免受魔气的侵扰,这回连雍熙皇帝都专门传信于剑宗,可见宣朝长公主的伤势必有些严重,需要进入剑阵净化体内的魔气。”
谢临渊了然地点了点头:“他们姐弟二人倒是感情甚笃。”
“自然,当初雍熙皇帝即位之时,若不是有宣朝长公主从旁协助,怎会将王位坐得如铜墙铁壁一般,旁人半分染指不得?”
凡间不若修真界一般,千百年来也没什么大变化,几百年前十国大分裂,群雄并起,建兴公凌治起兵称帝,定都金陵,一统中原,建立了大同王朝,到如今大同王朝开国已有上百年的历史。
大同重文事、轻武略,建兴公开国之后将好些有功之臣罢黜为闲职,相反还不断提高文臣的地位,试图降低武将拥兵自重、自立为王的可能。
由于百年来武将不得重用,军事力量日渐薄弱,为了保证大同百姓安宁的生活,近些年每代帝王都要选择一位公主下嫁匈奴前去和亲。
直到当今天子雍熙皇帝凌渡即位,雍熙取和乐生平之意。
此人十六岁即位,上位之初便整顿军队,力求改变大同腹背受敌的情形。不过大同长久未曾变革,新帝即位便如此大动干戈,势必引起了许多世家的不满。但雍熙皇帝与其姐宣朝长公主凌瑶雷霆手腕,也教众多世家不敢小瞧这位新帝。
雍熙十年,凌渡设立了武试,从此以后便不仅有文状元,还有武状元。在雍熙皇帝的治理下,国家昌盛,兵力也日益强盛,故而如今也不必再送女子前往匈奴和亲。
一旁一直未曾说话的齐微尘反倒开了口:“若是休息够了,便出发去公主府吧。”
谢临渊苟苟怂怂的不敢说话,只悄悄地看向一旁仍在淡定从容喝水的纪游,想要用眼光催促他快说话。
而在两人注视之下的纪游悠悠然饮完一口茶,还闭眼品味了一番才缓缓开口:“走吧。”
谢临渊真是不知道这淡出鸟来的茶水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深冬寒意未曾散尽,春寒料峭,午后阳光斜斜地洒下来,公主府内静谧无声,小径通幽,层层轩廊,庭院宽阔,门口种着一颗苍翠古松,低调而华贵。
只因今日是上元节,火红的灯笼挂在檐下,府里各处张灯结彩,依红偎翠,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一个气质温婉的女子坐在堂屋的主位上,她的左边坐了一个身穿宝蓝色锦缎袍子的男子,此人正是宣朝长公主凌瑶,而座下的男子乃是户部尚书。
凌瑶盘了一个高髻,眉眼微挑,朱唇含笑,内穿灰色抹胸,外面套了一个妃色褙子,下身一身褶裙,姿态雍容华贵。但是她面色苍白疲惫,即使画了精致的妆容,仍掩盖不住憔悴之感。
“长公主殿下,陛下今日训斥了户部侍郎,以渎职为由将他发配到滨州去了。”户部尚书正一脸严肃,微微垂下头向凌瑶禀报。
凌瑶抬起一旁的一盏茶慢条斯理地轻饮了一口,杯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茶气氤氲,模糊了她清丽端庄的面容:“陛下果然已经起了疑心了。接任的是谁?”
“殿下料事如神,此人是个翰林学士,乃是陛下的人。”
凌瑶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之人:“我早便料到此事,只不过比我预想中快。狡兔死,走狗烹。那些反对陛下的世家抄家的抄家,归顺的归顺,陛下的王位坐稳了,自然要收回属于他的权利。”
“可是殿下执掌户部已久,陛下怎么......”
“权柄下移,他怎么肯?”
“殿下,如今可要仔细想想应对之法。”
“不急,”凌瑶唇角微微上扬,“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这时,走进来个穿着鹅黄色宫装的侍女低头道:“殿下,剑宗来人了。”
凌瑶“嗯”了一声,转头对户部尚书道:“你先回去吧,那件事你抓紧去办。”
四人坐在堂屋之中,纪谢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互相使眼色的方法打闹,齐微尘转过头不看他们,像是眼不见心不烦。
“三位仙长远道而来,公主府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凌瑶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好好招待,她唇角含笑,端庄秀丽,让人如沐春风。
社牛人士纪游不愧是剑宗的外交官,抢在齐微尘面前,清了清嗓子先吹彩虹屁:“长公主说的哪里话,除魔卫道也是剑宗弟子的义务,大同在陛下的治理下天下太平,国泰民安,是人民之幸。”
“这么多年,多亏剑宗大同人民才有这许多年的安宁。”
两人打太极的功夫都十分厉害,说到底剑宗和大同王朝并没有多少交集,但凌瑶这么一句话倒像是将剑宗和大同捆绑到一起了。
“大同之事,剑宗必然鼎力相助。不过在下观殿下面色有些憔悴,不知殿下近日身体如何?”齐微尘打断了两人的商业互吹,毕竟没人制止的话他们估计可以吹一年。
凌瑶莞尔一笑看向齐微尘:“多谢仙长关心,本宫身体康健,前几日宫里的大祭司已来为我诊治过,只是近日总觉得乏力,夜间也睡不安稳,大概是没有痊愈的缘故。”
谢临渊像过年跟着家长去不熟悉的亲戚家拜年的小孩,一点插不上话,只能乖巧地坐着顺便盯着地上一只搬糖的蚂蚁发呆。
“伤了长公主的那只是天生魔物,大祭司凡人之躯,或许不能根除。”
“仙长说的是,大祭司也是这样说,只是近日本宫身体实在不适,皇弟这才不得已麻烦各位的。”凌瑶眉眼柔和,峨眉敛黛,语声温柔沉静,一派落落大方的皇家姿态。
齐微尘道:“便去空灵明镜吧。”
“若长公主信任敝宗,便明日单独同我们进去,那地方阵法繁多,恐怕人多了不小心触发了阵法便不好了。”纪游充分发挥他外交官的能动性。
“仙长说笑了,本宫自然愿意,”凌瑶浅笑嫣然,柔和地说,“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三位不妨在公主府小住一晚,明日再启程。”
“也好。”齐微尘语声淡淡,仍是那副和世界不熟的样子。
不同于正在办正事、十分靠谱的齐微尘,纪谢二人在旁边喝茶,谢临渊觉得好喝,便多喝了两口,还使眼色告诉纪游“此茶不错”。
纪游也有同感,也挤眉弄眼告诉谢临渊“我也觉得”。
人精一样的凌瑶见到这幅情景眉眼弯了弯笑道:“这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小仙长若是喜欢便带一些回去吧。”
谢临渊一听这话顿时脸上燥热,眼神躲躲闪闪正想拒绝。哪知纪游打断他:“那便多谢长公主了。”
人精二人组又寒暄一阵,临走时,凌瑶状似无意般看着谢临渊问起:“这位小仙长不知如何称呼?”
谢临渊登时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还有他的事,只好恭敬地说:“在下姓谢,谢临渊。”
凌瑶柔和地笑了笑:“从前本宫的祖父也有一枚龙凤纹佩,本宫看着有些相似,一时觉得和小谢仙长颇为亲切。”
不应该啊,凌瑶和他套近乎图什么,要是图他......
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谢临渊眨眨眼,一脸乖顺:“这枚玉佩在下自小便一直随身佩戴,但在下幼时记忆残缺,并不清楚这枚玉佩的来历。”
凌瑶微笑着道歉:“是本宫冒昧了。”
一出堂屋的门,纪狐狸伸手揽住了弱小无助的小倒霉蛋谢临渊说到:“陪师兄去赏灯,如何?”
说是与他商量,但纪游一脸“你不去就宰了你”的表情“和蔼可亲”的对谢临渊发出邀请,谢临渊表示他是自愿陪纪游去看上元节灯会的,但前提是要叫上大师兄一块。
只见齐微尘用一脸面无表情的脸表示:勿cue。
谢临渊心下叹息,不禁又想到了那本《甲子年十大美人图鉴》被塞到他手里时,纪游也是这样一副表情。
他谢临渊被拿捏的一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