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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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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回到云深不知处的时候,没有回静室,而是直接去到叔父房前。
蓝启仁知他私自下山,彻夜未归,想来又是与魏婴有关,生气至极,竟不愿见他。
蓝忘机在门外静立片刻,转身找来戒尺,重又来到叔父门前,在那青石地板上跪下。
他知惹叔父生气,自己定是错了,但何错之有,他却想不明白。
因为魏婴吗?魏婴一腔侠义,护的是弱小之辈,并非杀戮有害之徒,何错之有?且此次自己亲上乱葬岗看了,魏婴并无开宗立派、威胁百家之意,他只是想给那些老弱病残一个安稳的去处,安置他想保护之人,又何错之有?再则虽修诡道为百家所忌,但当日若非依靠魏婴的诡道术,百家未必能够保全于射日之征,如今却反借其修诡道之名,引之为敌,这重罪,为何又是加于魏婴身上呢?
蓝忘机想不明白。
是非黑白,孰正孰邪,岂能空口无凭,信口由来?
这些话,与他素日所受教诲大相径庭,他不敢与叔父说。可是,他却开始怀疑,叔父说的话是否就一定是对的了。只是,出于对叔父一贯的敬重,他愿意领罚,以平他怒气。
天已经在下着雪了。
雪花飘落在屋顶上,在树上,在地上,落在蓝忘机身上。雪花在他头顶,发间,肩头沉积。松石地面,更是又冷又硬,寒意刺骨。蓝忘机仍是一动不动地跪着,身姿挺拔,气场坚定。
他并没有觉着自己冷。只是想着魏婴那透风的伏魔洞,那薄而残旧的被褥,那人身上单薄的衣服,想着昨晚自己醉了,魏婴在身边坐着的守护之情。
自屠戮玄武以来,这算是他们最亲近的一次了吧?为了这点亲近,自己受再多的罚也是愿意的。
蓝忘机不由心中一荡,漾起了淡淡的喜悦。转而又想到,如今的魏婴,体质似乎已是大不如前。伏魔洞连个遮风挡雨的门都没有,不知,他可能受住这寒冷?
蓝忘机的心里忽喜忽忧。
不知跪了多久,直到有个门生出来向他说:“先生说,含光君可以走了。”蓝忘机才默默起身离开。
从夷陵回来后,有一年的时间,蓝启仁将蓝忘机看得非常紧。不是让他修订古籍,就是重撰家规。总之就是,不得随意出门。
这些都是蓝忘机一直以来做惯的事情,并没什么难的。只是,不知为何,现在的他,做事情的时候,总难免有些三心二意的。总是在写着写着,无意识的,就在纸上写了个“婴”字,夹在那些古籍里,自是不妥,于是,将写坏的纸折起来收好,再取过一张新纸来重抄。
不知魏婴,现在怎样?他很想买些衣服给魏无羡送去,可惜他根本没有出门的机会。即便是买了,以魏婴那样傲气的性格,他肯接受吗?蓝忘机无意识地叹了很多口气。他开始给魏无羡写信。虽然从未收到回信,也不知道他看到没有,但蓝忘机却总忍不住要去写,写了再着人悄悄地送去。算是两人之间唯一的牵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