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凶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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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禄昨日逍遥快乐了一夜，直到今日午时还躺在百花园的红纱帐中沉睡。
突然闯入一帮人将侯禄从床上拎了出来。百花园的人知道老鸨和侯禄有几分交情，忙将老鸨喊来。
老鸨看到气势汹汹的几人，忍住心里的害怕，上前客气道：“几位好汉，有什么事好好说，您绑了客人从我楼里出去，这叫人看见了，我这面子上也不好看。”
“妈妈，你好好做你的买卖。不是你的事，勿要多管！”
话罢不多说，几人绑着侯禄就上了马车。
侯禄身上只穿了亵衣，被早春的小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哆嗦，倒是让酒醒了几分。
等看明白现下的处境，侯禄的心突突直跳，勉强裂开嘴角，笑着和几人寒暄：“哥哥们近日可好？薛少爷可好？小弟还未来得及去请安，在这先给哥哥们赔个不是。”
车内一片寂静，侯禄直觉不妙，“咚”的一声咽了口口水，道：“哥哥们，可是薛少爷要见我？弟弟现在这般模样实在不能见人，可否先给小弟我松个绑，免得碍了薛少爷的眼，岂不是小弟的罪过。”
接下来无论侯禄说什么，仍旧是一片寂静。只余马车驶过招旗展展的长街，留下的辚辚声。
到了秀娘的宅门口，侯禄被几个大汉拽下了车，一路拖到院内，看到薛少爷坐在院子正屋前的圈椅上，面前跪着秀娘。
侯禄按下心中的不安，跪在地上，“小弟给薛少爷请安。不知哥哥有何吩咐？我……”
话还未说完，薛赫使了个眼色，周围几个大汉上前把侯禄围住，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盏茶的功夫，薛赫叫了停，此时侯禄眼眶青紫，亵衣上已有斑斑点点的红，正蜷缩着躺在地上。
“侯子，今日这院子里的都是明白人，何必要装糊涂。你二人前几天做了什么事，大家心里都清楚。睡爷的女人，拿爷的皮货行骗，你当爷是死的！”
侯禄看事情败露，边磕头边道：“薛爷，弟弟也是近来手紧，一不小心犯了糊涂，主意还都是这娘们儿出的，弟弟就是跑跑腿儿，皮子更是一张也没动，还请哥哥大人大量，饶我这次。”
薛赫喝了口茶，不理侯禄求饶，看着秀娘说：“爷自问没有薄待了你，给爷扣绿帽子，爷看你是活腻歪了！”说罢抄起手边的茶盏朝秀娘扔去，“啪”的一声在秀娘腿边碎开，瓷片飞溅。
轻呼了一口气，薛赫接着道：“秀娘，当初是爷从赌坊赎了你，给你置了宅子，衣料首饰也不曾短过你，你就是这么报答爷的！”
秀娘仍旧低着头，小声啜泣，瘦削的肩膀轻轻颤抖，惹人怜惜。
“爷，我错了！我不该见钱眼开，求爷别赶我出去！我若出去了，还如何找得到像您一样的伟岸男子护着秀娘呢。”
“秀娘，爷也不打你，省的损了皮肉，卖不上好价钱。”薛赫盯着手上的扳指转动，说出的话语声淡淡，却泛着透骨的冷意。“衣裳不必准备了，告诉妈妈‘好好照顾着’。”
秀娘将近来骗得银票绣在了小衣里，听到疤哥这话，也不扮柔弱了，大声痛诉了起来，“报答你？呸！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要不是你做套给他，逼他把我抵给赌坊，你再赎我出来，戏做多了，还真以为自己成英雄了！把我置在这宅子里，当成你随意取乐的玩意儿，你知道我当你是什么吗？是畜牲！畜牲！”
从被丈夫抵给赌坊，秀娘就知道谁都不如钱靠得住，为了钱，她可以不择手段。
薛赫听了秀娘的话，看向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件死物。“告诉妈妈，这妇人什么客都能接，只要留口气就行。”
捆了秀娘带走，院子里只剩下侯禄。薛赫从圈椅上站起，走到侯禄面前，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拎了起来，接着一拳又一拳，狠狠的发泄着什么，直到打的侯禄站不起身，才命人扔到门外，锁了宅子离去。
这边，杨老板正打着算盘，对着账本唉声叹气，一抬头看见侯禄走到自己饭馆旁的酒铺沽酒，出去想打个招呼，不料侯禄一个转身，眼看站不稳要摔倒在地，杨老板忙上前扶了一把。
“这是怎的了？侯老板，怎伤成这样？”
“多谢，杨老板。”
“那你这要去哪啊？我找个人送你。”
“不用，这几日大酒大肉的吃腻了，回村里待几天。多谢杨老板美意，改天弟弟做东请你。”
于是，侯禄自己一人捂着腹部踉踉跄跄的走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李幼娥上午救下恒哥，回家时未时将至，给恒哥喂了水，简单做了点疙瘩汤，吃完午休。
下午，李幼娥睡醒，自己起来先剁了一些肉馅，切好葱丝姜丝泡水，取面加入少量的盐，加水揉出较硬的面团，放在一旁醒一醒。
恒哥起床时，见屋子里没人，自己爬下炕，穿好鞋，跑到院子里，看到李幼娥正择菜。新采的荠菜，根部还带着土坷垃，还有一些干蔫的叶子，需要细细择净，在反复洗净。
李幼娥看到恒哥，搬了个小凳子在她身边，让他坐下，教着他择荠菜。恒哥儿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学得认真，干得起劲，两人不一会儿就清理干净了一篮子荠菜。
孩子干的好，就不要吝啬夸奖。“恒哥儿真棒啊！多亏有恒哥儿帮忙，我们才能收拾得又快又干净。”
恒哥儿听了，眼睛亮亮的，小耳朵也红红的，说话都带着一股高兴劲儿。“恒哥儿很厉害的，能干好多事呢，爹和娘也经常夸恒哥儿聪明。”
听着孩子欢快的童言童语，仿佛带着治愈的能力，抚慰了李幼娥穿越以来的烦躁。
李幼娥这边烧水将荠菜焯水，那边恒哥儿将晾凉的荠菜挤干水分。孩子力气小，李幼娥切之前还会再挤一遍。肉馅里放了盐和糖，少量多次加葱姜水，搅打出胶质，放入切碎的荠菜，沿着一个方向继续搅拌。之后拿出醒好的面团，揉了揉，擀成面皮，切成大小一致的馄饨皮。
恒哥儿在一旁看着，学着李幼娥的样子，夹馅，卷皮，掐馄饨，做出的馄饨有种丑萌丑萌的感觉，几次之后，竟也包的有模有样。
烧水煮馄饨，汤底调味，打入蛋液，加入几滴香油，味鲜暖胃的馄饨就可以出锅了。
恒哥喝了一口汤，顿时感觉一股热气温暖了小小的身体，咬一口馄饨，春天山野间的清香仿佛都溢了出来，蛋花软嫩提鲜。
从食者的表情动作就可以看出对餐食的喜爱程度，恒哥儿满足的样子是对李幼娥的手艺最好的夸奖。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玩耍半日，吃饱喝足后，恒哥儿有些犯困。李幼娥让他漱了漱口，净了脸，回床上躺下，不一会儿恒哥儿就闭上了眼睛，打起了可爱的小呼噜。
等恒哥睡着后，李幼娥轻轻带上了屋门，走到厨房，收拾起来。
房外茅草屋，“哎呦呦，不行，不行，二子哥我憋不住了，你先看着，我去趟茅厕。”
葛二子从家里吃了晚饭，刚溜达到茅草屋，就看三胖捂着屁股跑了，心里想：近来兄弟们大鱼大肉吃多了，大家肠胃都不太好。
正当葛二子悠闲地磕着瓜子的时候，远远看见侯禄踉跄走了过来，喊了一声哥，近看才发现侯禄脸上的伤，“哥，你咋了？这么大个乌青，哪个乌龟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打的？告诉弟弟，弟弟给你报仇，咱打他屁股。”说罢忙上去搀扶。
“打什么打，报什么仇，爷自己撞的，你还想给爷报仇，也不看看自己斤两，养着你们屁用都没有，就知道白花爷的银子。这儿没你的事了，赶紧滚，告诉你那些兄弟，之后不用来了。”
葛二子被骂得发懵，“那，那……哥，我要不扶你回去。”
李幼娥刚洗好碗筷，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被吓了一跳，走到门口，问：“谁啊？”
“嫂子，哥回来了。被打得不轻快开门。”
门外响起葛二子的声音，一听侯禄回来了，李幼娥有些惧怕，听到侯禄被人打得不轻，才大着胆子开门。
看到满脸青紫的侯禄被葛二子抱扶着走进来，心里的害怕就减了一两分。
慢了几步，葛二子转眼就把侯禄扶进了正屋，李幼娥想起屋里的恒哥儿，忙跟进去，一进屋，就拿起炕上的衣服包住恒哥儿，将他抱了起来。
侯禄看见了，就问：“哪来的小崽子？”
葛二子便答：“嫂子上午从山上救的。”
侯禄看了一眼李幼娥，“爷养不起别人家的崽子，哪来的就给爷送哪去。”
李幼娥抱着恒哥儿不吱声，侯禄登时暴怒，举手拍着炕桌，可能牵扯到了伤处，又忙捂着腹部，“爷说话你听见没有！在这儿给我装聋子哑巴！像个木头似的杵在这儿，爷还饿着呢！窑子里的姐儿都比你懂事！”
一通话，呲牙咧嘴的说完，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汗。
李幼娥不想站着听他狂吠，抱着被吵醒的恒哥儿去灶房，把剩下馄饨下锅煮了。
“姐姐。”耳边响起恒哥儿将醒未醒的奶音。“恒哥儿被吵醒了吧，姐姐抱你再睡会儿吧。”
恒哥儿摇了摇小脑袋，“恒哥儿重，下来。”李幼娥被他可爱的小模样逗笑，搬了个小板凳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恒哥儿，姐姐一会儿把馄饨送去主屋，你就在这里等着姐姐，不许动，知道吗？”
恒哥儿点了点头，“恒哥儿不动。”
端了馄饨送去主屋，打帘看见侯禄捧着一壶酒在喝，放下碗筷，李幼娥半点不多待，就回了厨房。
灶房断断续续传来侯禄和葛二子说话的声音，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嫂子，我回去了。”李幼娥探头向外看了一眼，葛二子已经开门走了，只留下木门吱吱的响声。
恒哥儿靠着李幼娥在打盹，李幼娥抱着恒哥儿小小的，软软的身子，计划着夜深了离开。
夜风静谧，云浮动，月光时而穿过云层照入黑夜，正屋早就没有了声音，整个村子也渐渐安静下来。
李幼娥慢慢伸展坐麻了的腿，用力揉了揉，稍稍缓过来之后，轻轻抱起已经睡着的恒哥儿，悄悄走到门口，轻手轻脚的将木门开至能允许两人通过的角度，溜了出去。沿着记忆里去周大娘家的路，快步走去。
“他爹，你听外边是不是有人敲门？”周大夫被周大娘摇醒，起身披上衣服，开门去看，“谁啊？”
在门口碰到被吵醒的儿子，周延生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爹，谁啊？”
“周大夫，是我，村西侯家。”
“听着像那孩子。”周大娘听出了李幼娥的声音，催促着周大夫去开门。
“大娘，深夜打扰，多有抱歉，能否借宿一晚。”
“孩子，夜里凉，进来说。”
“多谢，大娘。”
把恒哥儿抱到炕上，安置好，李幼娥才缓缓道：“大娘，那日……您也看到了，我就不再相瞒了，侯禄对我多有殴打。继母收了他三十两，说是聘金，也不过是把我卖了，我来这里时日不多，他又多在外边，偶有回来也是话不多言便拳打脚踢，人之生命只有一次，岂有不珍惜的道理，为了活命，我只能离开。今日他突然归家，我趁他睡熟躲了出来，打算明日一早便离开。在这村子里，我所求之人唯有大娘一家，若是……若是您为难，我出去躲一晚就好，只是这孩子还是留在村里等父母来寻更好，此前劳烦您多为看顾。”
“唉，你这孩子，身无分文，又能去哪里呢？今晚先跟大娘住下，最近先躲在大娘家不要外出，我们明日再议，总要把计划周全好才是啊。先休息吧，孩子他爹你去和庭生一屋。”
“多谢大娘，多谢周大夫、周小哥，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的恩情小女必当涌泉相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