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前的未知》Noriii

1、第 1 章

　　市郊，灯光星星点点，不多，但也不少。
　　花瓶里的雏菊早就枯了，但白墨秋才不丢，他喜欢楠园的雏菊，枯了也喜欢。
　　冰块化出的水雾又化成水珠，沿着杯壁往下爬，勾勒出无数条曲折蜿蜒的“小路”。玻璃杯里的鸡尾酒被调出海一样的颜色，但白墨秋一口没喝，盯着看了几个小时。
　　白墨秋有一个习惯，他不喝白酒，喝酒的时候最后一杯一定要好好调制，又不喝，一般第二天倒掉。知道的人都说他人傻钱多有毛病，只有一个人，虽然还不知道他这个习惯，但绝对不会觉得他有毛病。
　　凌晨三点过吧，距离他喝上一杯酒已经有四五个小时了，现在他足够清醒。
　　这杯酒像海的颜色，自然会想到海。白墨秋想起，他看过很多地方的海，但对于楠夏市的海，他的印象还在四五岁时随着很多亲戚去逛了逛，海浪的声音很大，可也模糊了。
　　确实，他几乎没看过楠夏市的海。
　　是那点酒精上头吗？或许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白墨秋想去看看楠夏的海，就现在。
　　他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坐了不知道多久，在这期间他没碰手机，判断时间全靠房间角落里的电子钟整点的滴滴报时声。白墨秋捞过被丢在一边的手机。
　　3:07
　　可以，这个点出去也能等到日出。
　　白墨秋联系别人习惯用社交软件发信息，但介于他现在和禹司程不清不楚的关系和现在的时间，他还是选择了打电话。
　　电话拨通还没接，白墨秋抬头。窗外又有一颗星星灭下去，噢不对，是又有一家关了灯。
　　挺好
　　电话接通，禹司程的声音不像是睡觉了。
　　“嗯……我想去海边儿逛逛，现在去可以看到日出。你陪我去吗？”
　　“好啊，我也睡不着，我去哪儿找你？”
　　“我先去看看，然后发你定位。”
　　“嗯好。你…你今天是不是喝酒了？”
　　“喝了一点，已经四五个小时了。半瓶鸡尾酒也没什么。”
　　“噢。那你骑车去吗？”
　　“对。怎么了你想坐我车？”
　　“不用，我自己过来。你…注意安全。”
　　顿了两秒，白墨秋带点笑意的说：
　　“好。”
　　电话挂断
　　白墨秋立马起身换机车服，抱起头盔冲下楼。

　　收到定位，禹司程觉得不算远，准备走到市郊那一片再打车过去。
　　一路上都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禹司程逛了一圈，买了一点零食，排在一个女孩的后面付了钱。走到便利店门口，禹司程相机包上的钥匙扣掉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蹲下捡起来，那个女孩子已经已经笑吟吟的把钥匙扣递到了他面前。禹司程接过，道了谢，往旁边的小巷走。
　　那个女孩子也走那个巷子，她走在前面，一路蹦蹦跳跳，脑后的马尾辫一甩一甩，她哼着歌，走到了禹司程前面很多。
　　她买的也是零食，塑料袋被拎在手里窸窸窣窣的响。巷子很黑，但她很放松，应该是住在这里。禹司程想。
　　还没来得及多想，前面传来一声被中断的尖叫，塑料袋甩到人身上的声音。禹司程愣都没愣马上蹲到路边的大垃圾箱旁，手中的塑料袋发出的声音叠在了这短暂几秒内产生的慌张上，叠成了恐惧。
　　还好，他是被拖到巷子打过的，他可以保持冷静。但突如其来的恐惧感无法隐藏，禹司程呼吸急促，即使是二十多度的温度，他的手也在几秒内迅速冰凉。他反应很快，马上掏出手机打开录音。但出于剧烈的手抖，点了几次才点开，所以最开始录到的，也只是女孩挣扎的声音。
　　禹司程转头，这里距离刚刚的便利店不是很远，这样蹲着慢慢挪过去应该就没事了。他没多想，放开了抓塑料袋的手，没有关闭录音，贴着墙，慢慢地往便利店的方向挪。
　　他很慌，真的很慌，慌得呼吸没规律到差点窒息，慌得大脑一片空白，慌得他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要去哪。有种……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的感觉。
　　那边传来□□被拖走的声音，禹司程无比清楚是哪个女孩遇害了，但他也没有办法，他现在只能自救。虽然他已经完成了一系列动作，可这前后也不过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就算他反应快，也走不了多远。
　　不能慌，慌了就完蛋。禹司程知道，所以只能一点一点的，往便利店走。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他尽量控制着自己不抖的那么厉害，倒是也有点用，他无声移动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其实，他的运气不怎么好，从小到大遇到的危险事儿不算少，小时候有幸被拐走过，所以他不可能不害怕这样的事。自从一年前遇到了白墨秋，他每次害怕，哪怕是一点点，他都会想到白墨秋。
　　思维短路吧，他想不了太多，满脑子只有白墨秋。白墨秋白墨秋白墨秋…他会不会再次找到我……禹司程似乎想了很多，他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也许，他们有种说不清的心灵感应，白墨秋这个时候，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嗯对，他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禹司程手机虽然是静音，但是有震动啊！这个震动声在这个时候像山崩地裂一样响起，轰得禹司程本来就空白的脑子更空白了，人都傻了。他马上掐掉了电话，一下往便利店挪了两下，全身渗满冷汗。他真的很害怕，但他不知道怎么办了，没过脑地闭上眼，尝试着深呼吸调整一下。睫毛压下来，在一片黑暗中颤抖。就这几秒，禹司程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最不好的一种可能发生了。
　　那边传来人声：“还有人。”
　　小巷现在寂静无声，这三个字清晰真实的飘进禹司程的脑子。他猛地睁开眼，转头朝便利店看了一眼。不远了，现在跑过去他们追不到，进了便利店就可以向店员求救，而且有监控，他们也不敢怎么样……想着，脚步声响起，往他的方向。
　　禹司程心脏好像停了一秒，世界似乎天旋地转。来不及多想，他猛地起身往便利店冲过去。那边的人看到他冒了出来，也立马跟上，追着他跑。手机录音还开着，这会儿录到的，是禹司程和后面的人奔跑的脚步声，还有他的喘息声，可能，还有风声。
　　白墨秋白墨秋白墨秋……他又想到了白墨秋。吊！！！命都快没了！
　　还好，事情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他冲进了便利店，后面追着的人畏于监控也没有追进来。禹司程扑到店里的公共桌椅前，双手撑着白色的塑料小圆桌，不停的喘。他现在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了，好像又什么都知道。他只感觉，好冷。店员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问了好几遍他也没听到，人家只好走过来。人家店员的手刚碰到禹司程，他就马上弹开，很害怕的看着店员。人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僵在半空，看着脸色煞白，一脸惊恐的禹司程，结结巴巴了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
　　“呃……那个……就是……我…我看到您跑进来后状态不…不好，就…想问问您怎么了……我没有想做什么的……”
　　禹司程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人家说了什么，摇了摇头，吐出一句：“没事。”声音哑的厉害。
　　那店员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见他这样吓得不行：“可是我看您脸色不好，您…真的没事吗？您需要什么就给我说吧，我们这里大多常用的东西都有的！您没钱我给您垫着都行的！”
　　禹司程缓过一点儿，抬头看着她，再次摇了摇头，缓慢的说：
　　“我真的没事的，低血糖，坐会儿就没事了的。”
　　那小姑娘半信半疑点点头，想再问问他需不需要买点巧克力什么的，张开嘴，想了想又闭上了，转头走回收银台前，但还是盯着他看。
　　禹司程没管，低头看见手机还在录着音，想关了，手在半空中顿住，最终还是关掉了录音。
　　他马上就把录音发给了白墨秋，一句话也没说。然后他就坐在那里，双目无神，可能是知道白墨秋会怎么做。白墨秋马上回复他了，问他在哪里。三分多钟的录音，他应该是没听，但他知道他遇到危险了。
　　禹司程拨了电话过去，拨通还没两秒，白墨秋接了，没出声。禹司程开口：
　　“我在…学校附近一个巷子口的24客。”
　　“好，我马上过来接你。保护好自己，等我。”
　　嚓！（语气词）巷子巷子又是巷子，他妈的万恶的巷子能不能别再祸害他了！
　　白墨秋套上头盔跨到他的机车上，以会被交警抓的速度和会被骂死的声音往禹司程说的地方冲。
　　无所吊谓，他白墨秋什么人啊，大晚上的超速了也不会出事，至少他可以控制在不会出事的速度。
　　禹司程说的不清不楚，但他知道在哪。学校附近有几条小巷，只有一条的便利店是24客。
　　从海边到那里不远，正常速度也就十多分钟，现在白墨秋是超速，应该也就不到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