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成泥碾作尘》小熊敲门

37、折柳（5）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一家人带七成去吃当地特色小吃，到店后七成听见别人都是说自己要几两，悄悄问着兰生：“一两有多少呀？”

　　兰生忘记了这茬事，说着：“二两相当于锦城的小碗。”

　　七成：“那我要大碗。”

　　兰生：“行，我去帮你要，不过你肯定吃不完。”

　　七成：“那要小碗吧。”

　　兰生：“没事，就大碗，多余的给我，我要吃两大碗。”

　　兰生回来之后七成笑着：“你知不知道九大碗是什么？”

　　兰生：“我知道呀，是酒席的意思。”

　　七成：“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兰生：“很多俗语流传都很广的。”

　　七成调皮着：“不是有老外投诉，老婆饼里没有老婆么！”

　　兰生：“我看过，有网友留言鱼香肉丝里也没有鱼。”

　　七成：“蚂蚁上树里也没有蚂蚁。”

　　家人看着两人笑得眉眼弯弯，也抿嘴笑着用眼神交流：“旁人一定以为是两个傻子”，“那么好看的笑好像不值钱一样”，“年轻人，真不懂含蓄”，“哎呀，羞死人了。”

　　两人发现家人的异样，赶紧勤快的去给他们端早点，四位长辈很满意地吃着早点。

　　兰生经过与家人和七成商量后，决定公开二人关系，七成生日当天兰生忙活着做蛋糕，七成乖乖的闭眼许愿，爸爸妈妈也会惦记着自己生日，但是每个家庭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七成家是每年那一天，妈妈都会晚上打电话问有没有买好吃的了，这是七成第一次有家人有蛋糕的过生日，她很满足。

　　予爱其名，爱亦从容，兰生用一张全家福公布了两人关系，网上炸开了锅，过了一段时间才稍微平息了一点。

　　忙碌了一天，晚上兰生刚躺下，拿起手机看到七成发的消息，赶紧下床去到七成房间，七成蹲在床角有气无力的扒着，兰生把她抱到床上着急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七成：“我肚子疼，今天下午买的小吃我加了点辣椒，这里的辣椒怎么那么辣呀。”

　　兰生：“疼得厉害吗，我送你去医院。”

　　兰生抱起七成往外走，七成叮嘱着：“轻点，别把大人们吵醒了。”

　　兰生温柔点头：“知道。”

　　奶奶和外婆听见声响，起来看见远去的车灯，叫醒了爸爸妈妈：“兰柯，慧心，快起来，不得了-啦-。”

　　妈妈眯缝着眼开门：“怎么了，什么不得了！”

　　外婆：“你快上楼去看看。”

　　妈妈看见两人房间无人，七成房间的门大开着，拉起了爸爸：“家里是不是进贼了？”

　　爸爸：“不会吧，儿子呢。”

　　妈妈：“不知道呀，小成也没在。”

　　奶奶：“我看见两人开车出去了。”

　　爸爸：“开车干嘛。”

　　妈妈：“我赶紧打个电话。”

　　妈妈正整备拨通号码时爸爸拿过了妈妈的手机，妈妈不解的问着：“怎么不让我打圆宝电话呀。”

　　爸爸：“万一两人是出去玩，你这电话不是败兴嘛。”

　　奶奶：“那快睡吧。”

　　妈妈躺下后半天没睡着，一下子坐起来，爸爸说着：“担心就去客厅等吧，我看你翻来覆去的。”

　　妈妈：“你怎么知道？”

　　爸爸：“我和你一样呀。”

　　妈妈：“那你快起来，我们一起去客厅。”

　　爸爸妈妈到客厅时奶奶外婆正在小声私语着，爸爸问着：“妈，你们怎么在这里。”

　　外婆：“我们上了年纪瞌睡少，聊聊天。”

　　四人在客厅看着电视。

　　到医院后医生开了几瓶药水，两个多小时后挂完回家，七成依然苍白无力，兰生抱着她走到客厅看见正在等候的家人，一震惊忘了说话，七成利索的从兰生身上滑下乖乖的站在了他旁边，七成掐了一下兰生，兰生赶忙开口：“那个-，晚饭我吃太饱了，带着七成去公园散了一下步，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爸爸：“我起来喝杯水。”

　　外婆：“我也是喝水。”

　　妈妈：“对对对，我们喝水，喝水。”

　　奶奶先起身：“我先去休息了。”

　　兰生：“好，奶奶晚安。”

　　爸爸关掉了电视，其他三人全部回了房间，兰生苦笑着看七成，七成拉了一下兰生的手。

　　把七成抱回房间安顿好之后兰生关了灯准备做梦，‘啪’的一下灯又亮起来了，四个大人涌进房间，兰生坐起来问着：“怎么了？”

　　外婆：“老实说，干什么去了？”

　　兰生用被子蒙着脸躺下去又被拉了起来，撒着娇：“去公园了-呀-。”

　　奶奶：“别想糊弄我，小成的脸色一看就是身体不舒服。”

　　四双眼睛不眨地看着兰生，兰生交代着：“成成肚子疼，我带她去医院-啦-”

　　奶奶：“肚子疼，是不是有小曾孙了。”

　　兰生再次蒙着脸：“奶奶，没有了，成成是被辣椒辣到了。”

　　七成听见长辈们的声音，去到兰生房间，看见几个人惊讶的微张着嘴，外婆慈祥的解释：“我们叫圆圆打麻将。”

　　七成不明就里的“啊”了一声，妈妈扶起外婆：“他说不玩了，我们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七成点着头，大人们走后兰生将七成抱了回去，自己也钻进了七成的被子里，故意捣乱：“奶奶问是不是有小曾孙了，要不要我们努力一下。”

　　七成害羞着：“今晚不行。”

　　兰生打着哈欠：“快睡吧。”

　　兰生秒睡，七成轻摸了一下兰生的脸，甜甜的叨着：“圆圆宝宝。”

　　七成在兰生怀里沉沉睡去。

　　回家期间《折柳》斩获多项大奖，通知兰生和七成去参加典礼，因为二人均入围年度最佳男女主提名，于是兰生和七成决定先回寅都，再回七成家。

　　颁奖典礼前半个月再一次风云骤变，热传着七成弃养父母，多年未回家看一眼身体不好的爸妈，不履行为人子女赡养陪伴老人的义务，不配为人。

　　越骂越狠，越传越离谱，兰生向南成文化提供了七成今年回家看望照顾父母的凭证，南城在警方的协助下澄清并平息了这个轩然大波。

　　兰生怕七成难过，拿走了她的手机，断了家里的网，也推掉了所有活动，带着她去海边散心，七成平静无风的说着：“没事，我又不认识他们，管他们说什么，影响不了我。”

　　兰生点头相信，两人在海边玩着沙子，趟着海水踏着浪花，七成对着海浪大喊：“大海，我爱你，你听得见吗！”

　　兰生：“我听见了，成成，我也爱你。”

　　两人放下圈成喇叭状的手，四目凝视，暖意浮动，兰生是七成心里那片能纳万川的海，七成是兰生心里那一夜能融万物的春雨。

　　玩累了坐在沙上挖贝壳，七成用小铲子掏着兰生脚下的沙子，等兰生的脚掉下去，七成用沙子埋着兰生的双脚，兰生要提起脚，七成用下巴压着他的膝盖不准动，七成抬头时兰生的眼神宠溺又温柔，整个人一动不动，七成在兰生面前摇着手：“-嘿-，-别-看-了-，我经不住你这痴汉的撩动。”

　　兰生用力忍住不笑，憋了半天，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七成轻咬着下唇低头，兰生再也忍不住不逗她，一用力就将七成抱了放进自己挖的沙坑里，还故意威胁着：“再调皮我就把你埋起来。”

　　七成蹲在沙坑里求饶着：“我不敢了，快拉我起来。”

　　兰生哈哈的说着：“还逗不逗我，逗不逗我？”

　　七成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央求着：“我不敢了，你别挠我了。”

　　“-啊-，别挠了，我不敢了，不敢了”，兰生在七成央求到真的快变哭腔时立马停止了挠她，七成就着兰生的手臂跳出了坑，兰生被他扑了向后倒。

　　七成去扶起兰生，腿一抬骑在了他脖子上，用手轻揉着兰生的耳朵，不停地念着：“要你欺负我，你敢欺负我。”

　　兰生耳朵痒，拉紧七成的手压住她的腿，猛的站立起来，七成吓得惊叫：“快放我下来，我害怕。”

　　兰生：“别怕，我拽着你的，你坐稳了。”

　　七成怯怯的说着：“好。”

　　兰生举着七成，在沙地里转圈奔跑，怕七成听不见，大声说着：“小时候，我爸爸经常这样举着我。”

　　七成：“我知道呀，骑马马肩。”

　　兰生：“要亲亲，要抱抱、要举高高吗？”

　　七成脱口而出：“要。”

　　“不要”，七成羞涩，手指穿过兰生的发间：“慢点，你快放我下来吧，我腰有点疼。”

　　兰生停下来：“那，说句好听的，放你下来。”

　　七成想了一下，嗓音清亮：“师父，大师兄不见了。”

　　兰生好气又好笑，放下七成准备继续挠他，七成一拔腿就开跑，还不忘转头对兰生吐舌头，兰生两步就追上了七成，把她拥入怀里，认真的说着：“叫亲亲相公。”

　　七成娇羞的将脸贴在兰生胸前：“-哎-呀-”

　　兰生装作正经：“快点。”

　　七成用手捂着脸：“以后叫。”

　　兰生：“听不见，大声点。”

　　七成羞得小脸泛红，兰生轻轻吻着她

　　几天后七成收到了威胁电话：“若你不自动退出评选，我们就去你家看顾一下你家人。”

　　七成的手机掉到了地上，兰生问：“怎么了。”

　　七成扑在兰生怀里哭着：“我要回家。”

　　兰生冷静了一下分析着：“他们的目的是影响这次奖项评选结果，他们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我们先报警，请家里和邻居也随时注意最近有没有陌生人进村，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对爸妈做什么的，放心。”

　　七成：“可是我弟弟在外面，我不知道他在哪？”

　　兰生：“我打电话给妈妈，请妈妈嘱咐弟弟最近不要单独外出，能在家呆着就哪里也不要去。”

　　七成：“真的不会有事吗？”

　　兰生：“放心，有警察，我再打电话给持恒。”

　　到颁奖典礼当天早晨家里人都很好，七成放下了心，对兰生说着：“想去逛逛街。”

　　兰生：“想买什么呢？”

　　七成：“想买今晚的礼服配饰。”

　　兰生从自己房间里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七成：“这是我们回去时，爸妈给你准备的，打算带去你家提亲的，但是我们先回了寅都，就让我先带来给你了。”

　　七成很小心的接过抱着，兰生说着：“想逛逛也好，在家里很多天了，但是待会儿不准放开我的手，去哪里都要牵着。”

　　七成雀跃起来，恨不得立马出门，放下盒子，跳着脚的扶着兰生手臂：“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快走吧。”

　　兰生绅士的抬起手肘，七成会意搭上，两人开心的出门了，临出门时兰生念叨着：“回来再给你挑今晚的首饰。”

　　七成小鸡啄米一样：“都听你的。”

　　每个人都向往自由和无拘束，兰生带着急不可耐的七成出了门，出了小区，七成像重回了天空的小鸟，在这方小天地里自由自在，一路小跑地享受着飘动的风和头顶的光，时不时翩然地回头看兰生。

　　兰生感受到了七成奔跑的自由，一直在她后面几步的位置一路相随，在商场时七成咕噜噜的喝着苹果牛奶，取下漂亮衣服比着转圈让兰生看，试过几条围巾后把一条白色纱巾罩在了兰生头上，七成满足地玩闹着：“你是我的新娘。”

　　兰生手扶在七成腰间，把七成往自己方向带，俯下身，隔着那层薄纱鼻息相近，兰生轻轻在七成耳边说着：“年底我们结婚吧。”

　　七成蒙着笑开的嘴低下了头，兰生知道她的这个动作是愿意。

　　七成将纱巾围在了兰生脖子上，在镜子面前变换着各种包包背法，最喜欢的包七成把它挂在了兰生肩上，大帽檐出现在兰生视线上方时，兰生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喜欢这个男身女妆的媳妇儿搭配，掩唇逐笑着，眉开眼笑的七成像极了被父母奖励随心购的孩童。

　　休息时七成去了一下洗手间，进来一个比较讨厌的人，徐新抱手站在七成身边：“-呦-小七成，我看你逛得很高兴嘛，怎么也不叫上我。”

　　七成睁圆眼、鼓着腮，嘟着嘴看了一下徐新没说话，徐新觉得，这是只有她才能拥有的稚气未脱之人，对七成说着：“和我一起逛逛吧。”

　　七成摇头，准备离开，徐新拉住了七成的手，七成看不懂她的眼神，七成感觉徐新看自己的眼神让自己毛骨悚然，轻轻甩开了徐新的手，徐新再一次拉住，但是明显有命令和不高兴：“-陪-我-逛-街-。”

　　七成：“不陪，兰生还在等我的，我先走啦。”

　　七成扒开徐新的手，徐新脸上的表情由开心变成了阴郁，最后变成了丝丝恨意，拳头攥得紧紧的，对着七成走出去几步的背影提高了音量：“你这个蠢货，你知道，是谁告诉我们，你不孝吗？”

　　七成不想理会，径直往外走，徐新扑上去拽住七成，笑得歇斯底里：“是你的好弟弟-呀-。”

　　七成不相信，警告她不要胡言乱语，徐新放着段录音，确实是弟弟的声音，弟弟指责七成对生病的爸爸不管不闻，自己带爸爸去医院看病时七成也吝啬的未给一分钱。

　　七成几近崩溃猛烈地摇头，眼神全是‘你在撒谎’，徐新轻描淡写地说着：“你弟弟一直在借高利贷-嘞-，一直还不上，被追债人逮到要砍掉他的手脚，他为了不残废说他姐姐是大红人，要我给他50万。”

　　七成被惊得后退了好几大步，差点跌倒，指着徐新：“是你们借给他的高利贷吧！”

　　徐新手一摊，很享受：“我爸爸的业务可是遍布全国-的-。”

　　七成撕扯着徐新：“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徐新：“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下贱坯子就是眼皮子浅，为了50万就把你送入深渊，他不知道你是一棵摇钱树，能挣的远不止这点钱。”

　　七成鄙视这个靠吸别人血存活却还要贬低、拉踩别人的恶魔，想狠狠地给她一拳，徐新麻利的躲过了七成的攻击，将七成的手用力一带，七成没站稳扑进了徐新怀里，徐新戏谑的挑着眉，圈着七成的肩膀：“-呦-小七成，早这么主动多好，后面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七成推开她，骂着：“疯子，女疯子”

　　徐新眼神怪异的看着七成：“你应该感谢我-呀-，七成，是我救了你，不然，你说，你是不管，任他被断手断脚内疚一辈子好呢，还是自己累死累活帮他承担债务，怨恨他一辈子好呢！”

　　七成颤抖的扶着墙，徐新疯子一样笑着转身走了，兰生见七成半天未出去找过来，看见七成一个人绝望的蹲在墙角，扶着她问：“怎么了？”

　　七成没有说话，眼泪从不眨一下的眼眶里唰唰下掉，兰生心疼地扶起七成：“我们回家。”

　　兰生扶着七成走出了商场，到家后七成想一个人静静：“兰生，你先上去吧，我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兰生蹲在面前，拉起七成的手哈气搓热：“那我们晚点上去吧，在这里看看小鱼。”

　　七成一如既往的笑着：“你先把东西提上去吧，我想喝豆浆。”

　　兰生：“那我去给你拿豆浆，你在这里等着我，喝了豆浆我带你去看鱼。”

　　七成抚着兰生手背，不舍的说着：“好，你快一点。”

　　兰生理了一下七成的发：“我上去了，一会儿就来了，乖点。”

　　七成微笑“嗯”着点头，兰生急速跑回家里放下东西，在窗子边看见七成的背影，稍微放心的去厨房热豆浆，等待过程中眼睛就不敢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