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成泥碾作尘》小熊敲门

36、折柳（4）

　　南方和持恒离开医院后，兰生在床边整理着花瓶里的花，七成对兰生撒着娇：“-抱-我-”

　　兰生：“好。”

　　兰生坐在床上，七成乖乖枕着他的腿，兰生轻轻念着：“成成乖，成成快好起来。”

　　七成：“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待在医院了。”

　　兰生：“那得医生说可以，才可以。”

　　七成：“那你快去问医生，我能不能走了。”

　　兰生眼神溢满娇惯，说着：“好。”

　　兰生回来后告诉七成：“医生建议再住几天。”

　　七成全身扭动，恨不得马上出院，努着嘴撒娇甩头：“-嗯-”

　　兰生：“真的。”

　　七成：“我不信。”

　　七成在床上使劲蹬腿，从左滚到右，再由床头滚向床尾，兰生坐在床边耐心哄着：“你小心点，等一下掉地上了。”

　　七成：“我不，我就要掉地上。”

　　七成继续滚着，随着七成的翻滚，兰生快步移至床头，用枕头挡住：“小心撞到头。”

　　七成：“我没有头。”

　　兰生坐在床沿，在七成滚回来自己身边时安抚着她，七成见没有效果，又滚去另一边，兰生浅笑着，七成来回不停地翻滚耍赖：“兰生，我想回家，-嗯-。”

　　兰生架不住这个小混蛋，最后只能叫来医生，七成才消停了，兰生喜欢她这样闹一下，代表她已经没有心结了。

　　兰生送走医生后，七成头发凌乱地坐在床上，甩了一下头，发现不对，兰生看着她神情恍惚，问：“怎么了？”

　　七成：“我怎么头晕呀。”

　　兰生摸了一下七成的头顶：“你刚才滚来滚去的，肯定会晕嘛。”

　　“快躺着，说明你还没恢复，乖乖睡一觉”，兰生把枕头放好，让七成快躺下。

　　七成：“那你睡我旁边，我要抱着你。”

　　兰生：“好。”

　　兰生轻轻滑进被子里，坐在七成边上，七成圈着他的腰，兰生轻拍着七成的背。

　　出院当天南方和南城来送别，兰生对南方充满感激，回到家七成想洗澡，兰生放好水之后去准备晚餐，听见七成叫自己，他着急忙慌的推门准备进浴室，看见七成的头发在起伏有致的背脊线上滴着水，他赶紧关门，靠着墙轻拍胸口。

　　七成等了半天没等到毛巾，喊着：“兰生，我忘记拿毛巾了，你能不能递给我一下。”

　　兰生：“你开个门缝，我递给你。”

　　七成：“哦。”

　　接下来几天，兰生一直在家照顾七成，熬鱼汤，炒花甲，花甲伸出头和尾时七成蹲在旁边问兰生：“它们是不是死了！”

　　兰生：“我也不知道呀。”

　　兰生拉着七成的头发闻，七成满鼻子都是花甲的腥味，不可思议的指着兰生：“你不会怀疑是我头发的味道吧。”

　　兰生：“我又不是不知道花甲什么味，我分得清的了。”

　　兰生换着花样的做菜，七成每天都美滋滋的喝着汤吃着菜，痊愈后七成想给兰生做做饭，去买了鸡爪，要做拿手菜给兰生尝尝，七成把鸡脚处理好后起锅烧油，油花四溅时吓得大叫：“兰生，你快来。”

　　兰生用锅盖盖住了油锅，问着：“不是拿手菜么？”

　　七成脸红，自己以前做的菜都是以清淡为主，第一次想做点火爆的，搜索了做法，但是她不知道鸡脚在热油里会炸，兰生边搅着锅里边问：“这样行了吗？”

　　七成：“再炸一下。”

　　兰生炸好后捞出来摆放好，七成继续后续步骤，上桌时兰生夸赞着：“味道不错，你这虎皮鸡爪又软又糯的。”

　　七成吃着味道也可以，说着：“今天第一次做，怕不好吃没叫弈言，改天再做一次，请他品鉴一下。”

　　兰生：“好，前段时间的报道闹得沸沸扬扬的，家里人都有点担心我们，要不我们趁现在回家一趟。”

　　七成：“好的呀。”

　　兰生：“那先回你家，还是先去我家。”

　　七成：“你说了算。”

　　兰生：“那先去我家怎么样，爸爸今年病情稳定，我们先去了我家，接着爸爸妈妈去你家好吗？”

　　七成摊开手赞同：“好的，这样刚好可以赶上秋收，有好多果子，奶奶外婆也可以尝尝了。”

　　晚上兰生告诉了爸妈要回去的事，妈妈高兴又紧张地问着：“七成第一次来，我们要准备些什么呀？”

　　兰生：“就平常那样就行了。”

　　爸爸：“太平常会不会显得我们不重视儿媳妇的第一次到访。”

　　兰生嘴角含笑：“不会的，七成能讲究也能将就，她很随和，怕给别人添麻烦，就平常家人见面那种就行了，太隆重她反而不自在。”

　　爸爸：“好好好。”

　　奶奶外婆和爸爸妈妈一直在商量怎么布置家里，要做什么菜，既要用心又得平常，可把大家伙难倒了。

　　兰生、弈言、七成三人抵达机场后弈言回了自己家，兰生领着七成到家门口时四位长辈已经等候着了，院子里稀疏的挂着气球，沿着进屋的路蜿蜒迂回，家里也依稀挂了气球，传来淡淡的花香和果香。

　　七成看见沙发上有两个很可爱的毛绒玩具，奶奶和外婆拥着七成坐下，兰生妈妈拿着一个毛绒玩具给七成：“圆圆说你喜欢这种小玩意儿，我们就买了两个。”

　　七成猜到‘圆圆’是兰生的小名，笑着接过抱在怀里，感谢着长辈们的关爱，奶奶和外婆问着：“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剥水果。”

　　七成被这热情包围，兰生挤到七成旁边坐下，拉着外婆的手撒娇：“我也要你们给我剥水果。”

　　奶奶塞了橘子在兰生嘴里，笑说着：“几岁了，自己剥去，快去摆桌子，待会儿吃饭了。”

　　七成也跟着去摆桌子，从两位老人家手里接过物件，认真地听着要求，点头微笑着照做，爸爸妈妈在厨房里忙活，兰生去帮忙，端着菜递给了七成，开饭时妈妈给七成夹鱼：“圆圆说你不吃辣，我们就做得比较清淡了。”

　　七成：“没事的，我也能吃辣的，我也想尝尝你们的拿手菜呢。”

　　奶奶笑咪着：“哦呦，那你可来对了，我们家大厨堪比五星酒店的。”

　　兰生：“奶奶年轻时的手艺可是一绝的。”

　　爸爸：“快，动筷子吧。”

　　外婆：“对对对，快开吃吧。”

　　晚饭后兰生约了弈言一家一起去江边散步，弈言因为父母的催婚愁眉苦脸，羡慕又忧伤地看着兰生和七成，七成和兰生看着他委屈的小表情总是忍不住笑，弈言被逗得更委屈了，弈言妈妈拉着七成的手：“闺女呀，你有好朋友，给他介绍一个吧，我们都愁死了，一点都不积极。”

　　七成笑着安抚：“阿姨放心，您宝贝儿子很多人喜欢的，只是他还没想好要和谁在一起。”

　　弈言妈妈：“真的吗，我们都以为他性子高冷，没姑娘喜欢呢。”

　　七成：“不会了，他很暖的，兰生可以作证。”

　　兰生：“伯母，连董事助理都对他青眼有加的，七成的朋友也有意。”

　　弈言听不下去，这自己被卖掉了的慷慨陈词，大喊着：“快看，那边有表演。”

　　兰生会意：“那去看看吧。”

　　约好弈言一家到兰生家做客，兰生要给大家做西餐，查好菜谱之后一家人出发去采购食材，回来后兰生和七成系着围裙准备着，弈言也勤快的帮着忙，说好了今天长辈们负责吃就行了，长辈们在院子里摆好餐桌，其乐融融的聊着天等着上菜。

　　餐桌上弈言对七成说着：“回去后你再给自己找个助理吧，我老胳膊老腿实在应付不过来你们两个大人物的诸多事宜呀。”

　　七成歪头调皮：“好呀，我请杨杨去帮我，她可是对你一见误终生的，这样一举两得。”

　　弈言妈妈兴奋的说着：“小成，快把照片给我看看。”

　　七成走到弈言妈妈身边，划着照片解说着：“阿姨，是这个，是我以前的同事，很温暖善良的姑娘，这是我们去爬山时拍的，弈言还主动帮她撑伞拎瓶盖的，他两当时特别羞涩拘束，我和兰生还暗笑就像没谈过恋爱一样呢。”

　　弈言妈妈越看越喜欢，笑得合不拢嘴，弈言爸爸也揍过来看，七成说完之后回了座位，弈言妈妈把手机递给了弈言爸爸，弈言爸爸合不拢嘴的看着。

　　弈言对杨杨也有些特别的感觉，但是两人才刚刚开始，一切要慢慢来，有点害羞的低着头。

　　兰生看他不语，说着：“要是你愿意进圈，根本就没有我什么事儿了。”

　　弈言用黄瓜片和紫苏叶卷着烤肉，边往嘴里放边说：“得了吧，别给我戴高帽子，我自己什么样我清楚，我应该是宫斗剧里活不过一集的那种人。”

　　七成：“对哦，把你介绍给了杨杨，莫山会不会宰了我。”

　　弈言笑答：“你也太小看莫助的胸襟了，她是那种一叶障目的人吗！”

　　七成：“是哦，是我小人之心了。”

　　弈言妈妈：“莫助是经常在电视里看到发言那个吗？”

　　弈言：“是的。”

　　弈言妈妈：“哦呦，那可不得了啊，不过我还是喜欢刚刚那个温暖恬静的，应该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兰生对着弈言挑眉：“你抓紧点哦，伯父伯母可是很满意的，要是被别人追走了可就没有下一个了。”

　　弈言像说相声一样：“我正在努力，但也不能生扑，吓坏人家姑娘嘛，得悠着点、斯文点、客气点。”

　　弈言爸爸：“你这理论好像也没毛病，七成、兰生你们可要多帮忙撮合一下-呦-”

　　七成点头，兰生说着：“伯父放心，我一定会的”

　　饭后长辈们想看看热闹的民俗表演，三人想去江边散步，分成了两波。

　　三人在江边甩着石子，比谁打的水漂最漂亮，七成只会扑通把石头丢进水里，兰生和弈言会高低难分，玩累了摊在江边感受晚风，兰生和弈言说着话，七成隐隐听见啜泣声，示意他们安静。

　　确实有哭声，三人正在辨别着声音的方向，一路摸过去想远远看看，在一个观景台旁边看见有人正在祭拜，是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一个年纪和三人差不多的青年，青年看见三人之后点头打招呼。

　　气度不凡的老人慈祥的看向三人，三人礼貌的走过去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七成递了纸巾给流过泪的三人，照片上应该是一家三口，奶奶擦了眼泪看三人就像看自己的孙子一样柔和，说着：“这是我女儿女婿和外孙。”

　　爷爷又突然放声大哭，兰生立即去拍着背安慰老人家，爷爷不能自己的哭诉着：“早知道当初就不得罪人了，让孩子丢了性命。”

　　弈言看着照片，妈妈和外孙确实没见过，但是女婿清瘦淳朴的脸部轮廓好像有点模糊的印象，青年安慰着：“没事了，爷爷，还有我。”

　　爷爷哭过之后被扶着坐在台阶上缓一下，说着：“当年生意越做越大，家人日子越过越好，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女儿一家和儿子儿媳都被人害死了。”

　　三人面面相觑，示意在认真听但是不知道如何安慰，奶奶说着：“当年女儿一家被仇人追杀失足掉进了江里，女儿和外孙的尸体是在这里被打捞上来的，可是那可怜的女婿，一直没找到尸首，不知飘去了何方，为了有个念想，我们每年也只能来这里祭拜一下他们一家三口。”

　　七成给老奶奶顺着气，青年说着：“我爸爸、妈妈也在姑姑、姑父去世后半年，意外身亡了。”

　　老爷爷拍着大腿、垂首感慨：“早知道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到头来一家人黄泉碧落，有什么比家人平安健康更重要。”

　　缓了一下之后老爷爷对家人说着：“走吧，回去了，他们来看过我们应该也要回去了，别耽误他们上路。”

　　然后对三人说：“你们也快回去吧，风大。”

　　“好。”

　　青年收起了照片扶过奶奶，两个老人相互搀着，佝偻着身影和青年越走越远。

　　三人风一样跑回了家，路上弈言对兰生说着：“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女婿有点面熟。”

　　兰生脑海里快速过着这些年认识的每一个人，一番搜索后，两人异口同声说着：“徐新”

　　但是徐新是女孩子呀，而且年纪到不了老人女婿那个辈分，七成问着：“会不会是她爸爸或者叔叔之类的。”

　　两人均未见过徐图之，也不认识徐图传媒其余重要人物，摇着头：“不清楚呀。”

　　兰生思考了一下，说着：“和持恒联系一下，他们见得到徐图之。”

　　弈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