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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忘忧(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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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成在外跑了一天,搜集民俗民风资料,染溪打电话问:“你有没有看新闻了?”
七成:“我在外面,没时间看。”
染溪:“出交通事故了。”
七成:“哦,我回去看一下。”
染溪不高兴的挂了电话,晚上又打给七成,七成简单说了两句,染溪说着:“我也没什么事和你说,就是出交通事故了,有点感慨人生无常,那么多人,一下子就没有了。”
七成:“官方现在并未公布无人生还。”
染溪咋咋呼呼的音调,又尖又高的拖得老长:“怎么可能还有人活得下来,渣都没有了。”
七成:“慎言。”
染溪:“我去练配音,不和你说了。”
七成:“-去-吧-。”
染溪:“我前两天练习的发群里,老师都说音色条件挺好的。”
七成羡慕的语气:“你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呀-。”
染溪:“我当初的理想可是广播电视大学的。”
七成:“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染溪:“你就是喜欢打击我。”
七成:“我没有这个特殊嗜好。”
染溪:“我本来就没有自信,你还一天打击我、否定我。”
七成无语:“你想实现什么你就去奋斗,别人不一定理解你的执着,我现在就是那个理解不了你伟大梦想的人。”
染溪:“不是想和你分享分享嘛。”
七成:“我现在接收到你的分享了,你可以去睡了。”
染溪:“要不我们学人家开个直播吧,我看人家直播自己的生活,逗逗猫,做做美食挺好的。”
七成:“这得靠你了,我没这个天赋-呀-”
染溪欲求不满的语气挂了电话。
七成想着,理想与执着都是自己的,不必事事说与旁人;只有总喜欢打击别人的人,才会条件反射地认为别人都是在打击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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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成当初和染溪分享着自己想应聘一下专业经理职位时染溪黑着脸、尖刻地教训着:“你应聘什么经理,你根本不适合。”
七成骇然,不理解染溪为什么那么反对,轻声问:“你干嘛不鼓励一下我。”
染溪一副我都是为你好,你却不识好人心的轻慢语气:“行,以后我都不管你了。”
染溪说这句话时掏着自己的手机,甚至都不屑看着七成,整个用餐过程中没有再和七成说一句话,七成也不介意,只要她高兴就好,之后染溪三个月没和七成说话,七成也没什么特别想和她说的话,三个月后染溪因被新领导和新同事排斥,天天找七成诉苦。
真的是为七成好,还是见不得七成比自己好,这个只有染溪自己心里清楚,但这无疑才是赤赤裸裸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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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溪和七成约好了下班之后一起吃晚饭,晚饭后两人悠闲漫步于街头,染溪接了个电话,挂掉之后对七成说着:“走,快点。”
七成莫名其妙,“哦”了一下,跟着染溪到了一个房产中介所,染溪和一个女中介热聊了一下,让女中介快带七成去,七成上了女中介的电单车,染溪骑着自己的车跟在后边,七成问着女中介:“我们要去干嘛?”
女中介:“带你去看房呀。”
七成有点惊讶,自己近期并没有购买计划呀,也没有看房计划,但是还是跟着去了。
到了之后女中介对染溪和七成说了一下房子大概,然后爬楼梯到了六楼,跟着看了一下房子,女中介一直在介绍着房子有多好,染溪也在补充着哪些地方怎么改造,才能住的舒服。
然后女中介和染溪让七成赶紧准备首付,说着好房子不等人,七成也很早就渴望有自己的房子,但是毕业几年都没有存到首付,一直很苦恼,七成说着:“我没有首付,暂时不考虑。”
三人回了中介所,女中介老公也在劝着七成赶紧下手,七成有点难堪,没有说话,染溪接过话头:“她是挺想买的,但是房子首付你们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女中介老公:“这个我们可以帮你向金融机构办理贷款,到时候你就像还月供一样,按时还就可以了。”
七成:“我信用卡有一些欠款,再贷首付,会不会影响房贷审批?”
女中介:“只要你近两年工资流水正常稳定,一般不会。”
七成还是很恐慌,首付要16万多,一分钱没有全部去贷,再加上房贷月供,自己近两年工作也不是很稳定,想着这压力就直打退堂鼓,对中介说着:“我需要仔细考虑一下。”
染溪劝着七成:“那个房子好住,早买早好,我以前就是爹妈不为我谋划,导致现在多花了一半多的钱去买那个房子,其实月供和房租差不多,以后房子是你的,你要卖要租或者等拆迁,都是稳赚不赔的。”
七成明白染溪的好意,但还是恐惧那巨额的还款压力,沉郁着没说话,染溪继续劝着:“首付你也不要担心,等我证考过了就可以一次借你个首付了,让你爸妈给你贷无息贷款。”
七成知道自己家不符合无息贷款条件,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打了电话给妈妈:“我想买个50来平的小房子,你帮我去信用社问问,能不能贷款。”
妈妈:“那房子一共多少层呀?”
七成:“8层。”
妈妈:“那要多少钱?”
七成:“60多万。”
妈妈:“那么多钱呀,是不是一栋都是你的了?”
七成有点恼怒妈妈不懂锦城的房子有多贵,耐着性子说:“就一小套是我的。”
妈妈不耐烦:“那花那么多钱买了干什么,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偏不听,你一个姑娘家,以后都是要嫁人的,万一和你结婚的男娃娃也有房子,你那个买了咋整。”
七成不想做无谓的解释,自己的想法也不指望妈妈理解,忍着酸楚:“那你赶集时去帮我问问嘛,能贷的话帮我贷几万,利息本金我来还。”
妈妈:“我不去,我们又不是卡户,以前你弟弟让去问了几次,银行一开口就问‘你家有什么抵押,有几个拿稳定工资的’。”
七成理解妈妈的绝情,以前爸妈帮弟弟贷过两次款,都是全额付息的,弟弟不但利息分文不管,连本金偿还也耍赖,款项弟弟也没有用在正事上,都是东一点西一点,无关紧要的花掉了,到还款日还凶神恶煞地吼着爸妈:“谁贷的谁还。”
爸妈拼死苦活,省吃俭用存够钱,把那两次贷款还掉了,现在妈妈也担心给七成贷了款七成会赖账,七成也不愿强求,坐在凳子上发愣,染溪问:“你妈怎么说?”
七成满眼失落,没有表情的摇头,染溪和中介交流一下之后两人准备走了,出门后染溪再一次劝着七成:“让你妈他们找亲戚朋友给你凑首付,你自己也借一下,我公积金账户里还有两万,到时候也可以借给你,我都是为你好,不要再拖了,你看你租房这几年花掉快十万,都差不多够首付了,租得越久亏得越多。”
七成依然情绪低落,行尸走肉一样点着头,告别后七成回家了,七成一路上想哭却哭不出来,妈妈为什么问都不愿意帮自己问一下。
但是七成后来想明白了,染溪是不是为自己好,七成不确定也不愿否定,但是七成一直以来的情况染溪是很清楚明白的,她这样自作主张确确实实是在一直增加七成的焦虑。
七成看不起自己的不切实际,爸妈逐年老迈,自己其实应该给他们存点余钱应急的,房子也不是衡量幸福的唯一标准,七成更不会把满足感仅建立在物质上,所以,两人根本不是同一类人,长期相处注定不会一直融洽。
后来染溪没再催着七成买房,染溪劝着染霜尽快买房的事情也没成功,但是染溪一直在七成面前表达,她有多看不上染霜的胸无大志、不思进取、碌碌无为;还一天批评七成尽有些假、大、空的幻想,总是好高骛远,严厉指责在第一家公司时七成就只会偷奸耍滑、推卸责任,从不脚踏实地,认真做事。
染溪对染霜的贬低,七成未对染霜提过只言片语,染溪对自己的人格攻击七成当时只认为是两人观点不一致,并未与她争辩什么,染溪是一个通过极强掌控欲和物质享受来补偿主观认为无人关爱、无人肯定自己这一心理缺失的人,七成的宽大为怀反而纵容了染溪的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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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染溪和七成约好爬山,路上七成夸奖着染溪:“溪姐,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染溪一如既往的蔑视神态:“好看啥呀,我就随便穿了一下,早上来的路上,我看了一路,这边的小姑娘都不会穿衣服的吗,穿的那都是些什么呀,真是又土又难看,入不了眼。”
七成温声细语着:“你这,一个外省人,在别人的地盘上看不上当地人,不怕被撵出去-呀-!”
染溪:“我现在也是锦城人,好吗,我刚从家里回来时,感觉大脑特别缺氧,都转不动。”
七成秒懂:“你这是在内涵谁呢,真真脑子不够用的,就你一个-吧-。”
染溪:“真的,这边学习好的人真不容易。”
七成问:“你邻居那个小姑娘呢?我好久没见到你两一起了。”
染溪:“估计是前次我说她,生气了,现在小区看着我都绕开走。”
七成:“你说什么了?”
染溪:“我让她赶紧去找个班上,不要一天在家啃老,估计说到痛处了吧。”
七成:“你干嘛那么直接呀!”
染溪:“我也没说错呀,她姑妈为了照顾她、她弟弟,还有她奶奶,早早的内退了,现在头发都操心白了,他姑丈明明已经退休了,还找了个看大门的活干了三年,现在身体不好才退了,她和她弟弟一天正经班不上一个,就在家里啃老。”
七成:“是这么个理,但是别人的家事还是少管为妙,很多话呢,不在于你说的对不对,而在于别人爱不爱听,要知人不评人,看破不说破。”
染溪:“她姑妈真是比她亲妈还亲,他们家和我开始租的房子格局是一样的,最大那间给了她奶奶,第二大的给了她,他姑妈一家三口挤在那个小房间里,他姑丈去上班之后,他姑妈和她弟弟也是住那个小房间,睡上下铺,虽然是母子,但是儿子都大学了也不方便呀,前久她弟弟找了个工作才出去租了个房子住。”
七成:“她姑妈一家真的太好了,要是她和她奶奶去她爸那边的话,她姑妈一家三口,宽宽敞敞的很方便,她弟弟也是够憋屈的,明明自己家是三室的房子,自己却连房间都没有一个,她姑父真的了不起,养育着舅哥的女儿,赡养着丈母娘,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什么人家把儿子培养得这么好。”
染溪:“她姑丈不是以前当过兵嘛,那次我们一起吃饭说到战友还眼泪汪汪的-啦-。”
七成发现染溪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姑父眼眶泛泪是因为她说话不过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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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中秋节,小姑娘心妍热心、盛情地邀请七成和染溪两个异乡人,一起去参加自己家的家庭中秋宴,染溪因为跟爸妈通电话,得知妹妹们都在家过节,爸妈却没有主动打电话问候她,还催促着她赶紧挂电话,因为爸妈要去为妹妹们准备晚餐,而自己却无人问津而伤心落泪。
三人唱完歌去赴宴的路上,七成一直在努力逗染溪开心,染溪虽然没哭了,但是心里还是难受,到达酒店后三人跟姑父一桌,开饭前心妍去招呼其他亲戚,姑父和两人闲聊着,说起自己以前入伍打仗的经历,说到和哪些战友感情最深,说到他们一个排、一个连有多少人,最后全部上了缅甸战场,七成听着点头,没有提任何问题,染溪那个大嘴婆在姑父说完两百来人全部上了战场后脱口而出:“那回来了多少人?”
七成意识到不妥转头看向染溪,染溪就像没有看见一样沉浸于爹妈‘抛弃’自己的低落情绪中,七成此时若踢她一下或者敲一下她的手,她应该也不明白为什么,而且就算她明白了,但是此刻已经对姑父造成了伤害,该说什么才显得不刻意又能缓解这气氛呢?
染溪没有面对这个失误、将伤害化于无形的能力,这种事七成也替不了,而且道歉之类的话只会让姑父陷入更深的哀思。
七成看见姑父因为染溪的问题怔住之后,就懂事的转头,假装在找手机,一会儿之后才拿着手机转回来,七成假装玩手机不看姑父,当姑父转开脸抹了一把泪,平复了情绪转回脸时,七成才故意不经意地抬头。
姑父回答着染溪:“回来了二十个不到,我是其中一个。”
七成想象得到战争的残酷,也懂姑父对战友的深深怀念,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染溪自顾自的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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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成此刻方懂,与别人共情也是需要天赋的,即便不能共情,不踢别人痛处同样需要天赋,染溪一直什么事情都只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本质上是一种极度的自私自利,她确实没有爱的能力。
对于此,七成不想做恶人,什么都没说。
几天后染溪约七成逛街,七成答应后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未做,于是向染溪说明自己不能去了,染溪咄咄逼人的问:“你要干嘛。”
七成为了缓解一下紧张气氛,也不想告诉染溪什么事,说着:“我要排队领兰生。”
染溪没任何回复,几天后七成约染溪爬山,染溪说:“我要排队领亚文。”
七成顿感两人之间关系微妙,染溪应该是因为自己没告诉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约好逛街的又不去了而生气,几天后七成想缓和一下关系,主动问染溪:“给领到亚文了?”
染溪:“那你可领到兰生了!”
七成:“领到了呀。”
七成好像做了适得其反的事情,正常人的认知里,兰生怎么可能是七成领得到的呢,染溪应该是觉得七成是在把她当傻子愚弄,所以很久没有主动找七成,七成其实也乐得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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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成正在接着电话,有电话进来,七成继续着已经接通的电话,挂掉之后七成思绪凌乱,想着自己遇到骗子,证书被弄丢就心烦意乱。
这时候染溪又打了电话来,咋咋呼呼的嚷着:“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呀?”
七成有点烦躁但是柔和的说着:“法院呀,怎么了?”
染溪咄咄逼人:“那你有没有看见我给你打电话了?”
七成:“看见了。”
染溪穷追不舍,指责着:“那你也不给我回电话。”
七成有些恼,才挂断电话几分钟而已,或者说,我不想回你呗,不识趣,真当自己是太后了。
七成强压着往上窜的火苗:“才挂掉电话呀,我还没缓过来。”
染溪:“说什么了?”
七成:“让我去找个律所或者律师咨询,但是按合约能索赔的金额不多,估计还要倒贴律师费的。”
染溪:“你以为律师免费的呀,人家按小时收费的。”
七成:“所以我很烦躁。”
染溪:“早给你说过了,只能去闹,然后报警,你非不听。”
七成:“证书都弄丢了,再怎么闹,最后还不是要求着人家给我补办,我现在烦中介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染溪:“那现在有什么办法。”
七成:“让中介给我补办。”
染溪:“合约什么时候到期?”
七成:“还有半年。”
染溪:“那你到期了去找他,然后报警,说他不按时归还你证书,让他给你补办。”
七成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不够用还是故意的,补办不能立马要求吗!
好脾气解释:“现在不是到不到期的问题,我可以要求他立即给我补办,但是他占用、弄丢了我证书并没有给我相应的赔偿,现在他们是通过各种客观限制条件强迫着我接受补办。”
染溪:“那你去起诉呀。”
七成:“刚刚不正为这烦着嘛。”
染溪:“那你去找个法律援助呀。”
七成烦透这个好为人师的人,要是符合法律援助条件,自己又不是傻子,淡淡的说着:“我先挂了。”
染溪怒气更胜:“你挂什么挂,为什么要挂我电话。”
七成:“我现在不想说话,待会儿给你打。”
染溪:“你不用给我打了。”
七成:“哦。”
染溪:“你为什么不问我,为啥给你打电话。”
七成太想“啪”挂掉这个烦人的破电话了,耐着性子说:“为什么呢?”
染溪:“不为什么,别给我回电话了。”
然后染溪自己恼羞成怒挂掉了电话,七成很讨厌这个自己有病还爱给别人乱开药方的狂徒,再也没有和她有任何联系,染溪也销声匿迹了。
染溪远离自己,七成相当开心,这样自己不用天天做她的情绪垃圾桶了,七成由衷讨厌染溪那种性格,虽然没有违法犯罪做坏事,但是那种性子真的很招人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