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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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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线拍摄工作已经进行到水到渠成的阶段,人员已到齐,每天都有交通车往返于影视城与酒店之间,七成不用再打车。
灵感的输出转瞬即逝,七成发现夜间总是文思泉涌,躺在床上想到的细节立马起身记录下来,总是在开灯与关灯、躺下与爬起之间来回折腾,不知不觉的在熬着夜,但是各种细节确实处理得很完美,很合乎情理,兼具艺术与生活的紧密联系。
七成觉得白天的自己简直就是个榆木脑袋,想到的东西味同嚼蜡,除了完成同学偶尔交代的兼职,七成在剧组还是和编剧一起完善剧本,两人都有追求尽善尽美的执着,和大家沟通交流的主要是编剧,编剧比较严厉,且带有些许艺术家的神经质。
七成能理解编剧大部分所想、所思、所感、所悟,但是七成性格更随和,会耐心为不解之人的不解之处厘清来龙去脉,自己的事情忙完后要么悠悠地到处转、随处看,要么帮大家的忙。
兰生最近比较忙碌,两人没时间见面,但是也会稀稀疏疏的有关切、报平安的消息。
晚上回去之后七成在读着诗词,染溪打来电话,一如既往的麻雀般嘈杂语调,但是七成已经习惯了,七成觉得,如果从一个人的说话语调去评价一个人,是最没品的,何况音色天生,人力很难改变,而且,染溪是她的好朋友。
染溪:“你最近在干嘛?”
七成:“混日子。”
染溪:“给你说,我们领导真的好差劲,最近招来的人都是些崴货,什么事都不会干,还不虚心请教。”
七成:“意思你也有徒弟了?”
染溪:“那当然,我在了三年多了,是元老级别的。”
七成:“恭喜晋级。”
染溪:“我们领导级别是董助级的,但是一个助理级的都不甩他,其他部门领导都会约着一起出去玩,但是人家从不带他,说明他人品太差了。”
七成笑言:“领导怎么样,不是你一个下属应该说三道四的吧。”
染溪有些不悦:“那我应该怎么样?”
七成:“你做好领导安排的事情就可以了,而且人都是有不完美之处的,应该更宽容些。”
染溪:“做不到,他自己一把年纪了,也不想着怎么和大家拉近一下关系,开会、出去玩,人家统统排除他,他也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办公室玩,也不去争取一下。”
七成轻叹了一下:“或许,你到他那个年纪,比他更淡定、更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态度。”
染溪:“可能吧,我同事也是个奇葩,在大坝上捡到一个男人,据说,是个官三代,超有钱,当晚就和人睡了。”
七成:“谁呀?”
染溪:“就上次给你说的,婚内出轨那个。”
七成:“她不是有老公嘛,咋又换了一个?”
染溪:“离婚了呀,前天才把离婚手续办好,跟这男的是半个月前就睡一起了。”
七成笑着摇头:“那她现在是自由身啊,你也可以去找个试试的。”
染溪:“我看过我爹那样,一直觉得这个物种都没存在的必要。”
七成:“你就一直没有过动心的人?”
染溪:“以前给你说过的呀,就是我出差时遇到的师兄,但是他那时候已婚了。”
七成:“你这癖好才更是特殊,好好的单身汉你一个都看不上。”
染溪:“我是有要求的,我喜欢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
七成:“你那不是找男朋友-啦-,是找男模-吧-。”
染溪:“我刚工作时有个住建局的领导对我很好,长得也很好,官宦世家,但已结婚了。”
七成:“然后呢。”
染溪:“我不屑于那样,我是品德高尚的人。”
七成:“所以呢?”
染溪:“所以,我要表达的就是,那种捡着个男人就睡的女人,我打心眼里看不起,就像离不开男人一样,一天就沉溺于爱情,压根没有任何追求和理想。”
七成呵笑:“这是‘供需平衡’呀。”
染溪:“像我这种,一天看看书、学习学习,再不行锻炼一下身体,塑塑形体,都是一种提升,一天没男人就要死要活的,我真看不上。”
七成:“所以,你是神仙嘛,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凡人计较-喽-。”
染溪:“我觉得要真是官三代,怎么可能看得上她,那么脏,前次还发去出玩的照片,说她叔领着她去看了一个温泉项目,要拉人投资几千个亿,是稳赚不赔的,她也会跟着投的。”
七成:“她叔是谁?”
染溪:“就是那个捡到的男人,还说起码能赚几个亿的,我倒想说-你-也-配-。”
七成:“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你是连热闹都没看到一点。”
染溪:“这有什么热闹?”
七成:“这得靠你自己心领神会了。”
七成打了个哈欠:“不说了,我先睡了,困。”
染溪:“哦。”
接下来七成一直在改着敲定好的细节,基本完成后在拍摄点外游走,看见一处有好多人围着,七成想看看是什么热闹,鼓起勇气地站在花台上探头望,吵吵嚷嚷的,听不清讲啥,一个人在旁边问着七成:“你也来排队参与的吗?”
七成问:“排队干嘛?”
那个人:“不是排队的瞎凑什么热闹。”
说着不再看七成,那个人低头看着手上的纸页,七成也不知道是个啥。
七成踮起脚想看清里面,但是隔得远,徒劳罢了,另一边出去了一大波生气、骂骂咧咧的人后,七成面前的很多人摇着头走开了,瞬间松了很多,七成跳下去,在人群中低头、插空、穿梭,挤到了最前面,但是有警戒线和工作人员阻隔着。
七成好奇的在看里面到底在干什么,还是没有看到个究竟,这时候从屋里出来几个人,看样子是有话语权的,接着人群一阵骚乱,用力的往前推着,七成抵挡不住后面的推力,撞翻了警戒线,跌进线内。
七成后边也倒了一群人,七成爬起来坐在地上擦汗,人挤人真是热死了,有人过来扶了七成,七成站起来拍了身上的灰,对扶自己的人表示感谢,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过来对七成说:“就是你了。”
七成愕然睁大眼:“-啊-?”
扶七成的人过去确认:“谷导,您确定吗?”
谷导确定地点了一下头,扶风招呼着七成先进去,七成一脸懵然的问:“什么呀?”
扶风:“你先进去,谷导会告诉你的。”
七成低头看了一下谷导的皮鞋,好像是自己被推倒在一个人面前时看到的,七成拍自己的脑门晦涩地笑了一下,自己刚才很失态。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开路,进来几个全副武装,看不出长什么长相的人,护着两个带墨镜和口罩,但是穿着休闲的人进来,七成看着像□□一样的,赶紧侧身让路。
休闲打扮的两人走到警戒线内,依次和谷导握了手,七成想到刚才一群大佬出来,是为了迎接这两位吧,进去后扶风安排了座位,原来是剧组试戏选配角。
刚刚握手的人是兰生,另一个是弈言,三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了一眼。
因为兰生是主角,考虑到与其他人的配合度,导演邀请兰生参与配角试戏,选定的女主档期排不开暂时缺席。
七成收到莫山的信息要快些回去了,对扶风说明后告别,扶风客气的要求七成留下联系方式,七成欣然同意。
试完女二是女三、女四,谷导向兰生介绍:“女四我刚刚已经找到了。”
说着挥手招呼扶风带人过来,扶风快速移动到跟前:“她有紧急事情要处理,先离开了,我留了联系方式。”
兰生不知道是谁,他扫了一下外圈没看见七成,对谷导说着:“那改天有戏份时再提前测试一下默契度吧。”
谷导对兰生的理解与支持表示感谢,说着:“您放心,就是我要找的,有经历但依然澄澈干净的眼睛和温和从容的性格。”
兰生点头表示信任,继续后续的选角工作。
晚上回到酒店,七成接到了弟弟的电话,弟弟一开口就直奔主题:“打点钱给我,没有的话,你借也要借点打给我。”
七成哑然于这理所当然的,让自己当冤大头的态度,平静的问:“向谁借,你借一点给我嘛。”
弟弟音量陡然提高了很多个分贝:“个个都叫带老孤人克医,咋不拿点钱来,是我一个人的!”
七成:“检查结果怎么说?”
弟弟:“五脏六腑都是问题,有一样查不出来,让去华西医院。”
七成:“那你带着去嘛。”
弟弟怒吼:“你拿钱来嘛。”
七成不想再继续这种无聊的谈话,说着:“没有。”
接下来几天很忙,因兰生的女主角没到位,扶风让七成抽时间先配合拍配角的戏,七成根据剧本进度和拍戏需求调配着时间,第一场是男主与女四知夏在儿童福利院做公益时初识,七成发现和自己在戏里相识的男主是兰生,惊愕了一下,但是迅速调整、进入状态。
兰生在片场见到与自己搭戏的七成,既喜悦又激动,那眼神,所有人都分不清,是入戏太深,还是假戏真做。
饰演戏中儿童的孩子们七成不知道是谁家的,但是在休息时会带着他们一起玩,给他们擦汗、拧水杯盖、剥水果,提醒他们餐前洗手,没几天,七成成了娃娃队队长。
随着剧情发展,小孩子的戏份越来越少,最后只有一个戏中两人经常去照看的孩子还有几场,是谷导家孩子‘小包饭’客串了。
七成带着小包饭玩,骑着他的扭扭车比小包饭玩得更欢,扶着小包饭的自行车教他控制方向,兰生经常看见两人在影视城内赶鸭子,两人各站一边,,把鸭子往中间撵,小包饭捉到一只小鸭子时,兴奋的紧紧抱着,七成蹲在面前帮他捧着小鸭子说:“轻一点,不然小鸭子会窒息的。”
小包饭轻轻戳着鸭子的头,像七成一样捧回去给大家看。
七成在后面招呼他走慢点,不要跑,但是小包饭腿脚灵便,跑得和兔子一样,七成却总是比兔子跑得更快,在小包饭前面倒退着和他说话:“我就说了,我比你快,但是我会等你的,你就慢慢的走吧。”
小包饭捧着鸭子跑到七成面前,七成拉着他的小手手往回走。
南城因为无聊,一天借着视察进度的名义,在剧组内外晃荡,他对这个女孩子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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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新婚夜坐怀不乱,新娘子哭着回娘家,随后大半年新娘子开窍,使出浑身解数,但无论她是那多愁多病的身,还是那倾国倾城的貌,哥哥依然心无杂念,纯粹是清心寡欲的活神仙。
最后新娘得出自己的结论:“南方不行。”
现在他们除了顶着夫妻之名和家族产业合作之外,各睡一间房,各做各的事,这是两家人之间秘而不宣的奇闻。
南城知道哥哥这样是因为照片上那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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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在剧组没看见七成,出去外面闲逛,看见七成带着孩子游街、玩耍、吃东西,妥妥的没长大,南城摇着头不断叹气:“她莫不是幼儿园就和哥哥谈恋爱了吧。”
但这也很像他那逝去不复返、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他现在却不能再如此毫无顾忌的找回童年了,一言一行都要符合制定好的礼仪准则,虽然平时混小子的模样,但那都是从不敢越矩的最后挣扎。
七成带着小包饭坐在河边的台阶上,两人双手托着下巴看天空,小包饭眼巴巴地看向七成问:“姐姐,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顶着太阳发呆。”
七成无精打采的说着:“玩一二三木头人呀,谁先动谁就输了啊。”
小男孩:“为什么不动呀?”
七成:“因为我心情不好。”
小男孩不太明白,南城走过来问:“你还会心情不好?”
七成:“我又不是神,凡人皆有烦恼。”
南城抬扛:“我看你没有。”
七成努嘴:“叫姑姑。”
南城指着小男孩争辩:“他那么小都能叫姐姐。”
然后又指着自己:“你让我叫姑姑,难道我还没他大么!”
七成:“对,你比他还小。”
南城偏头不理,小包饭指着河里开心着:“姐姐,有鸭子,河里有鸭子。”
七成扶着他的肩膀纠正:“那是鸳鸯。”
南城:“不就是鸭子。”
七成:“那你就叫它鸭子吧,只是它不会答应你哦。”
南城:“就好像鸳鸯会答应你一样。”
说完南城起身去阴凉处,远处拿着黑伞的西装大佬躲得远远的,没有召唤,不敢上前给南城撑伞,这也让他们可以自己凉快于伞下,他们很乐意。
七成问小男孩:“想不想钓鱼?”
小男孩:“想。”
七成起身去找了两根竹竿,递给小男孩一根,两人在水里戳着泡泡,与河里的禽类戏玩着,七成挑着水溅到鸳鸯身上,其实南城没有说错,确实也有鸭子在其中,小男孩要把鸭子赶成一堆,玩得可开心了,七成随时照看着他。
玩了一会儿七成说着:“我们钓鱼吧。”
小男孩:“怎么钓?”
七成:“把竹竿放在水里,然后我们在台阶上坐着,鱼就会来了。”
小男孩仿着七成的样子把竹竿放稳,往后面走了几个台阶,坐在七成身边,乖乖的和七成一样把双手圈在鞋上,乖噜噜的望着水面,盼鱼上钩。
两人目不转晴的盯着水面,兰生拿着细竹竿走到七成身边,故意说着:“鱼上钩了。”
小包饭起身去抬竹竿,结果,可怜巴巴的回头看着七成问:“鱼去哪里了?”
七成安慰:“可能是刚才风把水吹皱,哥哥看错了,我们再等一会儿。”
说着蹲下身抬着自己的竹竿,小男孩也抬着竹竿蹲着,兰生蹲着七成另一边也假装在钓鱼,七成很开心,在小孩子面前她可以不那么成熟稳重,可以表现喜怒哀乐,也可以偷懒做咸鱼。
兰生在开心地陪玩,在这个世界,谁不是带着面具的努力生活,能随心所欲的时候真的太少,甚至连简单的开怀大笑都很难做到。
南城靠着墙,抱着手颠簸着小腿,看见两个大傻和一个小傻在认真地玩,鱼线、鱼钩、鱼饵都没有的玩钓鱼,还兴味盎然,南城在想:“自己一直以来端着的,到底是个什么呢,或许,有的时候不需要那么清醒、也不需要那么较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