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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庄生晓梦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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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离开时没有再说任何话。
藤井茶沉默地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之后前来审问的那波人再也没有过来，每天只有照顾她一日三餐的人会进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来。
昏暗的房间，没有电子产品，没有娱乐活动，只有她一人，望着那些摇曳的烛火，那些久远的记忆开始复苏。
病房里对自己说话的笑容明媚的少女，微弱的橙红色光芒下女孩柔和的笑脸，男人在火堆前模糊不清的面孔......
还有比这些更加悠久，已经让她模糊不清的前世。
强势的父亲，严厉的母亲，无休止的争吵，冷清清的家......
每次睁眼，她都有种精神错乱的感觉，分不清自己现在是真实，还是依旧在梦中。
这样的梦境越来越频繁，藤井对于门外的时间开始产生混乱，她用手指在空荡的墙壁上刻下印记。
还没到时间，还不能放弃。
狭窄的房间里，面容稚嫩的女孩捧着巴掌大的蛋糕，上面插着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橙红色烛光很微弱，女孩的面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橙红色的火光逐渐攀爬上她的面容，她依旧在唱着。面皮从她脸上融化，掉落在蛋糕上，她瞪着没有眼睑的眼球，怨毒的看着自己。
[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无数双手从地上伸出，死死抓住自己，身下变成漆黑望不见底的水面，在水面上浮现着密密麻麻扭曲怨恨的脸。
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那些人脸她一一看过去。
背后有一双手缓缓攀上她的肩膀，抚摸上她的脸。
阴冷的气息随之靠近。
[真是可惜，是个废物......废物不配活着......]
[来陪我吧......来陪我吧......]
端着自己面皮的女孩身边多出了一个身影，男人面容模糊，漠然无视地看着被缠住缓缓下沉的自己。
水面逐渐淹没的她的身躯，只剩下一个脑袋，男人的嘴唇开合，说了什么。藤井茶努力伸出头想要听清，水面毫不留情地淹没了她。
她从床上猛地睁眼醒来，冷汗沿着额角滑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她长吐一口气。熟练地翻身下床，在墙壁上划下一道印记。
墙壁上整整齐齐写了六个“正”，今天是第三十天。
藤井茶活动了一下，对着那六个正字盘腿坐下。
三十天了，时间到了。
她被关起来的时间正好是八月，“苦夏”结束不久。现在已经是九月，九月是她需要到特异科报道的最后期限。
一个月的时间，咒术界依旧没有找出有利的证据，证明事件是自己做的，政府在这时候才有理由出面。
拉拉扯扯，这两天也有结果了。
正想着出去之后第一件需要处理的事情，紧闭许久的大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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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见的阳光很是刺眼，藤井茶伸手挡住眼睛。
“出来了？”
有声音从前方响起，藤井茶放下手，眯起眼睛看着前面。
颀长的身影站在前面不远处，白色的头发又一层漂亮的光圈，苍蓝色的眼睛被墨镜遮住。
她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阴影慢慢遮住了她。
五条悟仔细打量着她，许久不见阳光让她看起来更加苍白，小巧的瓜子脸，因为刺激而有些水润的眼睛。
看起来就像学校里那种乖乖女一样，实际上性格倔的要死，和她的长相完全相反。
“你怎么来了？”
“准备去哪儿？”
两人同时开口。
藤井茶抿唇，沉默一下随后回答：“特异科的报到期限要到了，我需要先去那边报到。”
五条悟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转身向下面走去，“那就走吧。”
藤井茶迟疑了一下，跟在他身后。
五条悟的反应和前段时间截然不同，是不符合现在“他”的平静。
二十岁的五条悟是这样的吗？藤井茶不知道，十六岁的五条悟强大，自信，高傲，天上地下唯他独尊，二十八岁的五条悟依旧强大，却更为内敛，表面上玩世不恭，实际上沉稳可靠。
中间的八年他经历了挚友的背叛，死亡，经历了优秀可靠后辈的死亡和离开。
那些深刻的记忆造就了后来的五条悟，成为了她在屏幕中看到的样子。
他们沉默着下山，一直到坐上车。
“去防卫省。”五条悟说道。
藤井茶转头看向他。五条悟注意到她的视线，偏过头也看向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似乎自己只是说了一个很平常的地名。
“很惊讶？还有更加刺激的事情，想知道吗？”
五条悟嘴角勾起，露出挑衅的姿态。
“我现在是特异科特殊外援人员。”
藤井茶提起的心放下，是外编人员，还好......还在可控范围内。
她移开视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五条悟敏锐地感受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有些不爽地眯起眼睛盯着她。她的反应就像是在告诉他，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
他的行为就像是不懂事的孩子向家长挑衅，让他很是憋屈。
藤井茶想着等会儿去特异科的事情，身边有个气息猛然靠近，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脸庞，她顿时僵住。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那个人是你安排的？”
他又不傻，正谈着事情，突然有人闯进房间，怎么看都像是故意在打断他们。
大叶百合子和他们见面，存在着想要利用他们的心思，在接触到咒术界之后他们一定在这方面做了很多调查，不然也不会那么准确的叫出他们的名字。
至于那个男人，五条悟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看着眼前近在咫尺，耳根染上薄红的人，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当时在不爽什么。
是同性之间的敌意，他们都察觉到了对方的目的和自己一样。
既然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他可不会放任被他人捷足先登，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能站在她身边的，只有自己，只能是自己。
藤井茶感觉到了什么，往车门边上缩了缩才转过头看向他，“是，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五条悟又往前凑了凑，藤井茶皱起眉一手抵住他，“要说话就好好说。”
她的力道对五条悟来说就像是小猫一样，没有一点作用，不过他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一点。
五条悟眼神盯着抹通红，目光逐渐移向皱着眉一脸正经的人。这是在害羞？她竟然会害羞？！
做起事情来恨不得有八百个心眼子的人，竟然会因为异性的靠近害羞？简直不敢置信。
五条悟神色变得古怪起来，藤井茶正心烦意乱中，自然没有去盯着他的表情看，只是这个姿势让她很不舒服，于是伸直了胳膊将他完全推开，自己却依旧贴着车门。
“你参与进特异科的事，那些人没有阻止你？”
五条悟回过神，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他们还没那个能耐。”
“但是是有条件的吧？”
五条悟翘起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能有什么条件，他们又不能对我做什么，除了在我耳边啰嗦，就是疯狂给我加任务。”
“都是些看不上眼的把戏。”
藤井茶微微点头，的确在不能得罪五条家的情况下，是他们会使的手段，不痛不痒，但是像蚊子苍蝇一样让人烦。
“吉野家的调差结果呢？还是没有查出来是谁做吗？”
“没有。”
说到这个，五条悟就想起了他和杰到达吉野家看到的景象。
在那个狭窄漆黑的杂物间，一个巨大的土陶坛卡在里面。坛子的体型比唯一的入口还要大，普通人根本无法讲它弄进去。坛子上刻着看不懂的古文，坛盖上重新贴上了符纸。
周围的咒力残秽很混杂，和之前来调查的人有关。在这些混杂的残秽中，他看见了熟悉的蓝绿色，痕迹很淡，几乎就要消失。
那种独特的颜色，他只在藤井的咒力上看到过。但这个，不是藤井的。
在那些微弱的蓝绿色中，有一条红色的线，像头发丝一样。
不只是那丝线，这个相似的咒力给他的感觉也和藤井截然相反。
藤井的咒力给他的感觉就像身处在森林或者平静的大海，而这个，只给他一种浓稠的邪恶感，像是洗不掉的污垢，让人感到恶心。
两种咒力相差的很细微，不是经常呆在藤井身边，或者没有自己这种能力，的确很难分辨，但也不是完全分辨不出来。
而在灰原和七海拍下的照片中，更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照片里是坛子被打开时，里面的样子。一摊浑浊浓稠的液体中，露出了两个头骨的半边，空荡荡的眼眶直视着窄小的坛口。
坛子具有很浓重的诅咒气息，为了不破坏坛子上的古文，他们费了点力气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了。骨头经过长时间的浸泡已经残缺，能拿出来的也都相当脆弱。
经过化验，证实那些骨头就是吉野一家人，除了早亡的吉野樱里，连意外身亡的吉野正茂的尸骨也在里面。
“那些骨头的形状很怪异，除了部分头骨，已经看不出哪些是属于人的了。”五条悟说道。
“他们猜测，除了吉野正茂，其他人都是在还活着的时候被塞进去的。”
藤井茶的手指猛地蜷缩一下。内心一股不安一闪而过。
“我的咒力和那股残留的咒力......”
“相似度很高，但可以分辨。”
藤井茶顿了一下，“......确定没有吉野樱里的尸骨？”
“没有。”
“可是......樱里当初并没有火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