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雪》古来寒江

45、圣阳山篇 其十三 恕我冒昧

　　如此震撼的场面，足以引起这片秘境所有生灵的注意，相信不明所以的人们很快便会赶来。
　　言溪刚朝河边迈出几步，就发觉自己的步伐有些略显沉重了。
　　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正如赤狐所说，靠近半川之人无法使出任何法力，神也不例外。
　　赤狐们与言溪一同来到河边，她们仔细地观察河水。
　　这水确与别的不同，水面亮晶晶的，水流也很平稳，整条河就像一条超长的银链，美丽极了。
　　“阁下，河水不深，你能够直接淌过。”长老趴在河边观察了一番，惊喜地向言溪说道。
　　“好，我带你们过去，谁先来？”言溪说着，把可能碍事的袖子卷了上去。
　　赤狐们面面相觑，她们又开始犹豫了。
　　她们太害怕了，毕竟一旦落入水里，刹那间就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我先来。”此时，玉林自告奋勇，走到了言溪的身边。
　　长老提醒道：“你还需要带上一个，否则你将无法返回。”
　　“我，我来。”另一只赤狐站了出来。
　　言溪欣慰地蹲下，摸了摸她俩的头，看着那两双细长又媚人的红瞳轻声道：“嗯，抓紧我。”
　　她说完，转身示意她们爬到自己的背上，她要背她过去。
　　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打斗。
　　速度很快，已经有人来了。
　　就算是为了减轻御蛰的负担，言溪也必须加快速度了。
　　两只赤狐几乎坐到了言溪的左右两肩上，趴在她的脑袋上，一动也不敢动。
　　言溪深呼吸了几次，坐下来，将一条腿缓缓伸进了河中。
　　河水很冷，但的确不深。
　　待言溪完全浸入河里，河水也只到她的腰间。
　　她用双手扶着两只赤狐，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所幸并不远，即使在水里走起来有些吃力，但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坚持坚持就到了。
　　在岸边所有赤狐的瞩目下，言溪顺利地抵达了对岸，她放下那只不知名的赤狐，准备带着玉林再回到起点。
　　对岸的赤狐们无一不感到兴奋，看起来渡过半川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言溪也是松了一口气，目前来看一切顺利，接下来只要重复刚才的过程，无需多久她就能带她们全部过去。
　　御蛰那边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来自不同方向的人从密林中赶过来，御蛰不得不仔细盯着。
　　偶尔，言溪能够听到巨大的爆炸声，战斗似乎在逐渐升级，她也愈发担心起御蛰来。
　　好在这里一切顺利，渐渐的，就差最后的长老了。
　　见到言溪带着一只赤狐返回来接她，长老道：“是时候让御蛰阁下回来了，他带上我，我们一起过去。”
　　言溪道：“好。”
　　她从河中爬上了岸边，将肩上的赤狐放下后，去往御蛰的方向。
　　只见那边已聚集了二十几人，御蛰正奋力抵抗着。
　　又靠近了一些距离，言溪觉得自己的力量好像回来了，她轻轻使力，脚下的速度真的变快了许多。
　　她一边跑着一边聚力，随后高高跃起，“嗖”地一下挥出一道凛冽的寒光之刃，越过御蛰的头顶砸向了人群。
　　这力量已足够伤到同样筋疲力竭的敌方，御蛰见状回头观望。
　　言溪道：“撤退。”
　　御蛰闻言，又朝人群补了几招，转身飞速朝半川奔去。
　　两只赤狐正在岸边等候，她们先是看到往这边赶来的两人，随后，又见到其身后出现了许多穷追不舍的人类。
　　言溪飞快抱起长老，将她放在了御蛰的背后，看着他们安全地下了河。
　　她一边抱起另一只赤狐，一边向御蛰交代道：“慢慢往前走，不会有事的。”
　　随后，她们也下了水。
　　走到河中央时，身后的人群已经到达了岸边，他们吵吵闹闹地喊叫着，要两人把那红色狐狸留下。
　　从他们刚刚失去元素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猜到了什么。这条凭空出现的银河不简单，河对岸的红色狐狸也不简单。
　　几个激进之人扑通扑通跳进河里，就要大步向前。
　　言溪回头看了看他们，有些担心自己会被赶上。
　　此时，御蛰已经顺利爬上了岸，言溪也只差几米。
　　而身后的那些人，不知不觉间速度就慢了下来，他们觉得泡在水中的身体十分冰冷，就像是要凝成冰块，再也迈不出一步。
　　他们的身体开始逐渐下沉，这让他们惊慌起来，挣扎着要回到岸上。
　　可是已经无法回头了，离岸边较远之人直接沉入了水中，再也没能浮出水面。
　　离岸边较近之人见状，立刻惶恐着爬回了岸上，可随后他们就纷纷捂着心口痛苦地昏迷了过去。
　　想来这大概就是长老所说的“百毒缠身，出水即亡”。
　　“殿下，快！”御蛰跪在岸边，伸手想接住言溪。
　　那场面太过壮观，言溪也是在御蛰的催促下才回过神来，她忍不住咽了口气，还好自己背上有只狐狸。
　　她继续朝前方走去，可就在此时，她觉得河水不对劲，好像开始晃动了起来。
　　随后，她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她猛然转头，只见不远处突然冲来一股巨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河中的人们。
　　言溪大惊，她恐怕已经避之不及了。
　　大脑似乎已经停止运转，她只记得一句话：赤狐落水，灰飞烟灭。
　　于是，她果断将身后的赤狐抛了出去，正好被御蛰接住。
　　“殿下！”
　　“阁下！”
　　御蛰与赤狐们慌了神，她不能没有赤狐。
　　哗——！
　　可惜，这巨浪还是无情地盖过了他们的呼喊，同时卷走了河中的言溪……
　　湍急的水流将言溪整个拍打至水下，冰冷的液体灌入她的鼻腔，就像被活活埋在土里，恐惧，且无法呼吸。
　　她挣扎着想要冒出水面，可是怎么也不行。明明不是很深的河，怎会像个无底洞一般，永远也触不到底……
　　渐渐的，言溪停止了挣扎，她只觉得肺里难受无比，就快要窒息了。
　　就要在此终结了吗……
　　她仿佛听到御蛰在远处呼喊着自己，可是没办法，她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她喝了不少河水，终于昏迷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涓涓水流之声。
　　言溪缓缓睁开了眼，连接上昏迷之前的意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人世。
　　但，她发觉自己此刻就趴在河边，浑身湿漉漉的。
　　这是哪里？
　　“咳咳……”言溪吃力地撑起身体，觉得胃里有些涨，她咳出几口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她好像还没有死，不知怎的，大概是被河水冲到了岸上。
　　“呃……”猛然间，言溪觉得一阵心悸，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她不知道这是河毒还是旧疾，她只知道，自己又快要疼昏过去了。
　　“言溪……言溪！”
　　有人来了，很熟悉的声音……嗯，怎么又是她？
　　“你怎么了？”潘令不知从何处跑了过来跪在言溪身边，语气十分慌张。
　　“别怕，我在！”潘令说着，搀扶起了她，缓缓走到了不远处的树荫下。
　　言溪背靠着树干，感到潘令在为自己把脉。此刻的她连睁开眼皮的力量都没有，只能勉强看到潘令模糊不清的面容。
　　她能感到，潘令捏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在不停地颤抖。
　　想来这样的状况，她也无力回天了吧……
　　心太痛了，就让自己睡过去吧，这样就能忘记苦痛……
　　“言溪，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样的念头刚刚闪过，头顶就传来潘令的言语，她摇晃着自己的双肩，希望能得到回复。
　　言溪尽力点了点头。
　　潘令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要救你可能只有一个办法了。”
　　她竟然还有办法，这是言溪万万没有想到的。
　　“恕我冒昧。”
　　冒昧？
　　“？！”
　　谁能想到，潘令竟吻上了自己的唇……
　　这家伙……
　　到底想做什么？
　　言溪用力动了动垂在地上的手，若不是没力气，她定要将她推开。
　　“唔……”言溪只觉浑身发热，那冰冷刺骨的感觉仿佛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潘令就这么将自己抵在树上亲吻着，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几个月前在百川阁做的那场梦。
　　她也是这样吻着自己，一身的酒气，放肆极了，几度使自己无法呼吸。只不过这次，要温柔得多。
　　言溪正在心里臭骂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口中好像多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凉凉的，还会动。
　　更加没有料到的是，它钻进了自己的咽喉，直入肺腑。
　　这时，潘令才终于松了口。她像卸下什么巨大的压力一般深深地呼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言溪感到一阵惊慌，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操作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范围。
　　潘令给自己喂的是什么该死的东西？它为何还会动！
　　不过这东西入体之后，心口竟片刻间没那么疼了。
　　力量，力量也在慢慢恢复。
　　言溪努力睁开了双眼，说道：“你……胆敢……”
　　潘令似乎并未听清她说的什么，只是见她能说话了，激动地一把抱住，在耳边轻语道：“没事了……”
　　这家伙，为何这么喜欢抱自己？
　　待完全恢复了力气，一定要好好跟她算账。
　　……